6、学艺往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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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的生活节奏开始变得更加明朗欢快。
虽然“寄居”在风花雪月之地，也许是和她们相处时间长了，也就不觉的排斥。她们都是平凡的女子，却心里有着平凡女子所不曾经历过的阴霾的痛苦。她们不做作，甚至可以说是豪爽大气。她们中的有些，很有才气，当然，这也就便宜了我……
“百盈阿姨，你教人家弹琵琶好不好啊~~”我装可爱地抓住百盈的衣袖，本想发嗲，但现在的童音已经很嫩了，只好作罢。
百盈爱惜地抚着褶皱的袖子，心疼道：“不要再扯了！这可是我最贵最软的一件衣服！”然后大眼睛一转，一脸嘲讽，问道：“你小子怎么忽然想起学这个了，不知道琵琶是女人弹的么？”说完，拨弄起她葱白葱白的手指。
我朝天翻了个大白眼。这女人……谁说男人不可以弹琵琶？
小时候是爸妈逼着学，嫌苦嫌累，便轻易放弃了。长大以后开始喜欢琵琶发出的那种清泠泠的乐音，让我产生一种置身于宁静竹林中的感觉，仿佛一切烦恼都可以抛之脑后。前几天看百盈上台表演，才知道她原来会这么一手，是个不错的老师，便前来求教。不过她不会这么容易就肯教我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
“百盈阿姨~~你最近变白了不少，睫毛也变长了很多，还有，腰也细了哦~~长的这么漂亮，又精通音律……百盈阿姨真可称得上是千彩苑的顶梁柱呢~~”我连哄带骗拍马屁，希望能奏效一点点。
好像真的管用了，她一副真的是这样吗的表情，对着镜子拍拍脸，站起身来掐掐腰，然后一脸开心状托着腮帮子走神……
“那个……百盈阿姨，现在可不可以教我了……”我做拜师学艺炯炯状。
“当然可以了，辛儿这么可爱嘴又这么好学，阿姨哪有不教的道理？”实践证明，无论在哪个时空，最甜的小孩子总是特别吃香……
“那现在开始吧——”
“学琵琶，指法重要，手感更重要。现在我给你示范一下最基本的指法。
弹：是用右手食指指甲端触弦，将弦向左弹出发音。
挑：是用右手拇指指甲端触弦，将弦向右挑进发音。
夹弹：是用弹和挑在弦上作连续均匀而不很快的动，可以调节节奏的快慢。
滚：夹弹动作相同。但在速度上则较夹弹快一倍。
剔：是用中指甲向左将弦剔出。
抚：是用中指的肉将弦向右抚进。
双弹：是用食指甲将相邻的两条弦向左同时弹出。
双挑：是用拇指甲将相邻的两条弦向右同时挑进。
飞：是用名指甲将弦向左飞出。
双飞：是用食指甲弹左面的弦，拇指甲挑右面的弦，要连而不断……”
在百盈低头认真弹挑时，我的心也似乎愈加酥痒难耐，想尽快尝试一下。好久都没有触碰琵琶了。
“好，现在你来试一下。”百盈站起身，腾出地方让我坐。
我现在已处于兴奋的颠峰。舒张手掌，按照百盈刚才的做法依样画葫芦。先是尝试弹、挑,然后夹弹、滚、剔、抚,再然后双弹、双挑,最后飞、双飞。无奈手掌太小了，想要连贯地做出这些，还真得费些力气花些功夫好好练。
我眼睛闪闪期待着百盈给我作出评价，想个等待家长夸奖的孩子。
“弹、挑、滚、抚还有双挑做得很好，夹弹和飞也还凑合，可这剔、双弹、飞和双飞就不怎么像样了。”百盈见我耷拉了脑袋，阴阳怪气笑道：“怎么，沮丧了？我就说你吃不了这苦嘛，嘿嘿，还真说对了。”
“谁说我吃不了苦？！这只是开始，我承认我有点挫败感，但只有一点点啦……继续继续！”我还就卯上了！Who afraid who?!
就这样，我开始频繁地往百盈房间跑，求师学艺……
忘记过了多久，百盈已经同意让我练习弹一些简单的调子。
不知是哪日，我的手指指尖已经变得硬硬的，而我自己却未曾察觉。
不知是哪日，百盈看向我的目光含带着些微微的赞许。
有时，我甚至和百盈探讨某某乐章的曲调应该降低一些，某一段需要快上一点，这样才能更加完美。
百盈似乎已经不把我当作小孩子了，也许是伙伴，抑或是知心人……
身在青楼的女子，是没有不寂寞的，尤其是心灵。我相信，我和她之间音乐的交流，是对她空虚心灵的一种慰藉和充实。
某年某月某日，锦娘对我说，辛儿，今日是你的十三岁生辰，想吃些什么？
什月给我几文钱，叫我买糖葫芦吃。
琪雅拍拍我的脸蛋，说，小辛，你长得得越来越标致了。
景儿掐掐，说，你丫的生来就是祸害小花朵的……两人统统被我怒瞪。
……
百盈面若桃花，道：“辛儿，今晚你同我一起上台吧。你弹我唱，好不好？”
见到我不解，道：“老鸨告诉我今日晚饭之后，登台表演。顺便我也想让你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待会儿让锦娘给你打扮一下。”
“恩，好……”展示？何意？
晚饭刚吃完锦娘煮的长寿蛋，她就把我拖回房里。自从上次在大家面前惊艳一场以后，锦娘便让我像女孩子似的蓄起长发来。虽然开始时不怎么同意，因为长发在洗澡的时候黑乎乎的像水草似的，但现在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照照镜子觉得也挺好看的。
锦娘把它随意地拢到脑后，用蓝色的丝带松垮垮系上。脸蛋用洁净的布蘸上清水拭了一遍。衣服换上前些日子锦娘和什月新给我做的，没穿过几次，崭新。
穿好衣服，便匆匆上了台。我很少主动去看阿姨们的表演，因为总会时不时听到一些客人们恶心的调笑。
这一次，感觉台下的人并不太多。听锦娘说自从鸿儿和尤儿两人先后离开，千彩苑就不怎么兴隆了。
要弹奏的曲目是《春江花月夜》这首曲子喜欢很多年了，只可是当时是有心无力。自从百盈“手把手”教我琵琶，真的有了不少长进。能够完整地弹奏了。手指的拨动间，百盈已经做好手势准备开始了。我有一点点紧张的感觉，心底仿佛绷着一道弦。我看到锦娘和什月在不远处鼓励的笑脸。我不想让她们失望。虽然身体很小，但大脑已经近乎成年了，如果弹不好，我自己都要骂自己笨蛋了。
上台之前，百盈告诉我，这首《春江花月夜》对我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让我不要太急，不用太顾及她。她说她可以自动调节自己声音的快慢，比琵琶容易掌控多了。我点点头。
开始了……
在比百盈房间诺大许多的台上拨动着，由缓入急，从抑到扬……
百盈在一旁轻吟浅唱。
“江楼上独凭澜
听种鼓声传
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
一江春水缓缓流
四野悄无人
惟有淡淡袭来薄雾轻烟
看……
月上东山
天宇云开雾散
云开雾散
光徽照山川,
千点万点,
千点万点撒在江面,
恰似银鳞闪闪,
惊起了江滩一只宿雁,
呼楞楞飞过了对面的杨柳岸.”
这本是一首悠扬的曲子，百盈节奏跟得恰到好处。她的唱词淡淡的带些宁静，配上她柔美动听的嗓音。
我甚至觉得，我们搭配得妙极了……
“听……
清风吹来竹枝摇,
摇得花影零乱,
幽香飘散,
何人吹弄笛声萧声,
萧声笛声,
和着渔歌,
自在悠然.
艾乃韵远.
漂向那水云深处,
芦荻岸边,
惟有渔火点点,
伴着人儿安眠.
春江花月夜,
怎不叫人流连……”
百盈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好久才停下来。我的一曲也终止了……
我站立起身，走到百盈身边。她看向我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转过头拉着我朝台下众人轻福了一下身子，眼神从容而淡定。接着我在鼓掌声和赞叹声中走下台。
走到锦娘和什月那里。锦娘看我的神情就像看一个金榜题名的儿子一样。
“辛儿，娘真没想到你这么……”有些找不到恰当词来形容似的，眼里盛满喜悦。
“柔儿娘亲，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嬉皮笑脸道。
“你小子还行啊。”景儿趁机插嘴道。
“嘿，那当然了~~”本人一脸得意状。
“臭婊|子，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这位爷，我在这里卖艺不卖身的……”声音倔强而冷静。
我朝吵闹的那个地方看去，是百盈！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粗犷的男人一脸怒气扯着百盈的衣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学艺往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