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杨小荪

7、章七 我生命中的爱

　　是属于生病严重好的却很快的那类人。第二天还有些昏沉，但已不似前一晚那样吓人。早早地起来，走到阳台上伸着懒腰迎接清晨的和风。太阳整颗地浮在海面上，海水闪亮得刺眼，扑打着沙岸。一如既往的快乐。
　　我始终相信，生命中不存在偶然。每一场相遇，都是注定的必然。
　　就像菲利亚遇见青猫。莲见遇见星野。莉莉周的世界里，他们的相遇没有偶然可言，所以故事的开头，注定了结局的痛楚。血腥洗刷一切，青猫依旧爱着莉莉周，而现实中的星野已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菲利亚最终被绝望压垮，是这股绝望，让莲见拿起刀。刺下去。
　　所以我们的相遇，也没有偶然。
　　我是秦延固。
　　最初的见面，我一语不发。你问我叫什么，我拽拽地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男生的名字，给了倔强固执的我。从孤儿院出来，我抱着破旧的娃娃看你穿一袭碎花小洋裙，对我露出甜甜的笑。不知有多厌恶。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裙子穿，为什么我无法像你那样展颜，我硬挤出笑容却反变的丑陋。那时的你太单纯，如白色那般一尘不染。我不喜欢，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惹你哭，企图把这片纯白染上颜色。什么都好，只希望弄脏它。
　　可你一直用你的善良来抵抗。或许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只是每一次哭后的笑容，每一次谅解，每一次不屈不挠的接近，在我都是极大的动摇。我清楚地知道，我讨厌你，是因为围绕我的是空虚寂寞，而你的周围却温暖若阳，即使这样的暖意在我成为家庭的一员后慢慢便能触到。但那不一样。因为我拥有的温暖始终比你少。我就是这样贪婪的女孩，贪婪着家庭，贪婪着温暖，贪婪着你拥有的爱。所以才会讨厌你，所以才会板着脸干尽恶作剧。
　　直到看到那一篇作文。
　　我生命中的爱。
　　是不经意间翻到的文字，在书架上找书时落下的本子，里面夹着的作文纸。因为好奇才拿出来看，很普通的作文，分数比普通还要低。可是因为“爸爸”、“妈妈”的字样中，我找到了写得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延固，才耐了性子看下去。你用幼稚的笔触书写，却不懂隐瞒。你说我总是惹你哭，你说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看你的表情尽是冰冷，你说我很孤独，睡着时也会哽咽流泪。你这样无知无畏地揭我的伤疤，我理应感到愤怒，可是看到后面紧跟着的语句，我却忽然忍不住滴出一滴泪来。
　　延固，和爸爸妈妈一样，都是我生命中的爱。
　　说不清是不是从这里开始的改变。总之是没那么讨厌你了吧。
　　后来我们一起上了高中。每天一起走过清晨空旷的街道，一起买早饭揣在兜里偷偷带进学校，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我带坏了你，但在我眼里你仍是一片纯白。
　　十二月。快过圣诞时，你认真地告诉我，我喜欢上一个人了。高一十二班。严子谦。
　　我想起那篇作文，如果现在再去写，那句话大概会变成——子谦，和爸爸妈妈还有延固一样，都是我生命中的爱。
　　小染对子谦的坚持是超出我的承受范围的。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因为那时的子谦，还是个桀骜不逊的乖戾少年，整日板着张脸，沉默寡言。他对小染的恶言相向，是我最不能忍受的，我甚至为此动了拳头，致使高中三年，所有男生都不把我当女的看。
　　“你到底是为什么？”一次我终于忍无可忍，与小染争执起来。
　　“我喜欢他。”所以义无返顾。
　　简短的回答，堵得我说不出话。小染就是这样的人，简简单单，清清楚楚，总不会拐弯抹角。
　　你告诉我，生命中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亦是最宝贵的。很多人拥有生命，却没有看到自己的珍爱，亦不懂得如何去珍惜，直到失去，他便成了最为悲惨的人。小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不明白，只是站在七年后的夏天，与过去遥遥相望，我竟发觉你才是最聪明的人，因你早早的就懂得了珍惜。原来那时候的自己，早已将你当做生命中的爱。可是我知道得太晚，失去之时，便成了最悲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