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导演的小跟班》三点三十

8、日本 机场有过来

　　第八章
　　机场有过来接应他们的翻译，是个很可爱的留学生妹妹。

　　她把他们带到了酒店休息，第二天一早，随便吃了点日本路边虽然好吃但也很昂贵的牛杂汤作为早餐，他们一行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要去的第一间日本动画公司。

　　日本因为有建筑楼高的规定，所以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栋只有三层楼的，从外面看小小的，非常不起眼的小房子。

　　如果不是被提前告知了这里就是那间大名鼎鼎的，出产了无数无数被动画粉丝们奉为神作，过了好多年都会被拿来回味，拿来当做给新人推荐的作品的，传说级的公司。

　　有位后梳着头发的中年日本男人早早地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到来，微微向他们鞠了一躬。

　　陆言和徐欣心也赶紧点头回礼。

　　翻译小妹妹先跟他交流了几句，互相帮着做了介绍。

　　那人说了几句日语，把手伸出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他的意思是，先带领你们参观一下公司，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好啊，多谢了。”陆言回答。

　　那位日本接待人员姓山田，他们就跟着这位山田先生直接上了三楼。

　　楼梯跟上海的那种筒子楼很像，是木质的，他们走过一二层的拐角的时候，都能够从玻璃窗里看到正在忙忙碌碌，有老有少的动画业者们。

　　楼道上和能看到的走廊墙壁上都贴着动画的海报，徐欣心一张一张地扫过去，看到了好多个她很喜欢很喜欢，看了无数次的动画。

　　那位山田先生说了句什么，翻译小妹就说：“山田先生问你们，有没有看过他们公司的这些动画。”

　　“当然有啊！”徐欣心激动地抢着回答。

　　山田先生又笑了笑，告诉他们，等走的时候可以送给他们一些主创亲笔签名的海报。

　　到了三楼，过了拐角，山田在一间有着大玻璃门的办公室前面停了下来。

　　“这就是我们的公司了，很简单对不对？跟其他一般的公司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如果让你们失望了，真的不好意思。”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们真的好厉害啊！”徐欣心真心感慨地说。

　　她看到这里虽然忙碌但却井井有条，每个人要做的事情都很清楚明白，明明人也不是很多，但却是很有效率的样子。

　　最后，山田带他们来到了一间小型的会议室，对方的社长也来了，不过简单地说了两句，就留下山田先生一个人负责就匆匆离开了。

　　“这次除了要谈外包的事情，我们还想谈谈以后跟贵方的合作。”

　　在动画上的外包会分为两种，一种是全盘外包，由日本的公司负责从脚本到绘画到音效到美术到拍摄等等的全部流程，本公司只负责投资和署名；而另一种就是把耗费时间和人力最多的那部分的绘画工作外包出去，由日本的画师来补完原画的所有动作。

　　后一种相对来说是更保险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原公司那边可以保证整个动画运行的方向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他们的动画电影《海上明月》就是准备用后一种当然形式，而这其实已经是对公司短缺的人力和财力进行妥协的结果了。

　　而今天陆言重点要谈的，却是第一种。

　　公司买了好几本的国内小说网站还有漫画网站的长篇ip，有几个还是陆言主力推荐买下来的，都是准备将来做周更动画的，现在敲定好一些细节，将来就能节约很多时间。

　　徐欣心本来以为一切会很顺利，因为这家公司的口碑真的很好，是出了名的业界良心。

　　“很抱歉，但我们不可能答应贵方的这种要求。”

　　“那好吧，我明白了，还是多谢您的招待，希望以后我们会有机会合作。”陆言站起来跟山田友好地握了握手，轻轻拉了徐欣心一下，带她离开了。

　　徐欣心只好楞楞地跟着过去，刚刚听到一堆的合同细节，时间啊人员啊资金啊什么的听的她头都大了，却也没想到怎么自己就走了一会儿神的功夫，这生意就谈崩了？

　　之后，他们下午又去了一家很有名的公司，可惜最后也没有达成合作。

　　一直到走出第二家公司，送翻译小妹妹回到了学校，他们也回到了酒店房间，徐欣心才敢问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谈不拢？”

　　陆言把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扶手上，也坐下来，揉了揉眉头。

　　“他们的其他条件都没问题，要价也算合理，但人家说自己每一季度都会有至少一部自己的作品，有时候甚至还是两部，也就意味着会同时双开甚至三开。所以，你懂的，双开的质量都没办法保证，更何况是三开。“

　　“嗯，”徐欣心也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懂。”

　　“你懂什么？说说看？”陆言笑了起来，看到她这一脸严肃认真的坐在自己身边，就像当年那个好学生一样对老师的问题认真点头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好像自己一天下来所有人谈判又斗智斗勇的疲惫都消失了。

　　他支起大长腿，把手放到下巴上，饶有兴致地考她。

　　看到他这副样子，徐欣心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一时没有细想，只是因为多年下来好学生的惯性而坐正了身子认真回答：“因为每个公司力量都是有限的，你把这个活外包给他，他做的完就做，做不完甚至可能会外包给另一家下游公司，然后甚至可能下一家再外包出去，就跟传销一样变成了金字塔，这样我们作为最上游的，能看到只有成品，而那时候就已经晚了，成品如何就只能那样了。”

　　“徐同学回答得不错，给你一朵小红花，不过，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呢？”

　　“第二是……诶，不对，我干嘛要听你的在这儿回答你的问题，你又不是我老师。”

　　第二个原因其实也差不多，当然很多人是真的很博爱，但一样有很多人对自己亲生的和领养来的是根本没办法一碗水端平的。

　　对人家日本的公司来说，自己的项目那当然是亲儿子，而接的外包单子就是领养的拖油瓶。自己的项目挂的就是自家的名头，关系着地位和荣誉还有后续资源，而外包的都不跟自己一个姓，自然会非常容易受到忽视，乃至会被敷衍了事。

　　虽然因为营销的种种手段，还有一直以来确实不错的口碑，日本企业好像整体会给人以一种严谨专业的印象，但这几年随着国漫的发展，被日本的外包公司坑了的同行那可不止是一个两个。

　　但她知道却不想说了，只是冷冷地看着坐在沙发上不知死活的男人。

　　那男人居然还敢继续挑衅。

　　“徐同学说得那么好，继续说下去啊，你可是老师的小宝贝呢！”

　　徐欣心气得拿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她上学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身材很娇小，又留着学生头的原因，在一众老师，特别是那些年长的女老师里特别有人气。

　　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英语老师就尤其喜欢她，专门挑了她当自己的课代表，对她都跟对自己的小女儿或者大孙女似的，她每次都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羞耻，就因为这个，她都不知道被同学们取笑过多少次了。

　　“喂喂喂，别打了，你这女人，以前就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打人别打脸，打脸也别打乱人家的发型啊喂！”

　　把皮一下很开心皮完之后很伤身的某个导演制服到角落里，看他总算不装13了，徐欣心没好气地坐下来，看他慢慢从床角那里爬起来坐在沙发上，屁股因为被踹了一脚所以只能歪着身子坐，她突然问他。

　　“你刚刚是不是在凹造型？”

　　“你在说什么？”

　　“不对……对！你刚刚就是在凹造型，我看到了，我说你怎么姿势那么奇怪。你这家伙，怎么好的不学坏的学，还这么注意发型。”

　　想到那个邋遢到连照高中毕业照的时候都不梳头穿着拖鞋来到操场的清纯不做作的男孩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好像连衬衫袖口折上去的角度都用心设计过的奔三男人，徐欣心不禁痛心疾首，“我不在的这么多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女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算了不跟你说了，我们今天不在酒店吃，出去吃吧。”

　　“可是翻译小妹妹已经回家了啊，现在再找人家过来不合适吧。”

　　“怕什么，看了十几年的日本动画，一点点日常日语还是没问题的，跟着我走就行。”

　　“呵，”徐欣心轻蔑地笑了笑，“你的日语水平？什么水平？听得懂雅蠛蝶的水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