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导演的小跟班》三点三十

9、能成功吗 吃过晚饭，

　　第九章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徐欣心坐在酒店外面的阳台上，问身边的人。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你是指这一部电影吗？如果是这部电影的话，我觉得至少可以做到不扑街吧。至于国漫崛起，还是口号先喊着，然后耐心等待吧。”

　　徐欣心怀疑地看着他，“不是吧，你就这么没信心？”

　　他站在她身边，吹着高处刮来的风，看着异国的夜景，“不是没信心，而是这个市场就是这样。不管现在圈子好像有多热闹粉丝有多么多，有多少的热钱想要进来，但是，”他摇头笑了笑，“一不小心也许就跟当年广场协定后的日本一样，全部变成泡沫了。”

　　他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睛中闪着明亮的光，“想要崛起，不是只是一个人，或者一家公司，甚至是一代人能做到的，必须是全面的，大规模的业内的共同进步，就像日本漫画一样，一批经典批量出现批量爆发，才会有带动整个产业壮大的可能。而现在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有把手边自己的电影做好。”

　　徐欣心惊讶又赞赏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你这么……嗯，该怎么说，怎么诚实并且……呃，又自知之明？”

　　来这里应聘之前，因为本身对动漫的热爱，也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她关注了好久这家公司的消息。

　　《海上明月》在本来连载的漫画网站就是最大最红的ip之一，数量众多的粉丝也是这次这部漫画被2d电影化之后受到如此广泛的关注的最重要的原因。

　　可以说，《海上明月》就是当今国内动画圈里最受关注，最有热度，也是最受期待的一部作品。

　　在这之前，也有公司投入了大笔资金，想要做中国的原创动画电影市场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很多甚至连进入电影院放映的机会都拿不到，有的可以放映了，但排片也寥寥无几，最后只能变成小众圈子的粉丝里的独自狂欢。

　　他低头笑了笑，看着她，“我该说多谢夸奖吗？”

　　“那你还在老板面前那么有自信的样子，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准备好拿下国产票房冠军呢！”

　　“废话，”他翻了个白眼，“不自信一点怎么从抠门老板手里拿钱啊？”

　　他又转过身，夜晚的风吹得他的衬衫鼓了起来，漆黑的头发也向后飘散着。

　　他眯起眼睛，“如果不是看过科普，很少有粉丝会知道其实我们以前的漫画是比日本还要厉害的，而现在，只看群众基础，我们就没办法跟人家比，小众还是小众，国漫更是小众中的小众。”

　　“日本一本三四厘米厚的漫画书就一碗拉面的价钱，即使现在的漫画销量已经比全胜全盛时期萎缩到了接近十分之一，但依然有好多日本人习惯了每周买一本漫画看。”

　　“不过，”他笑了笑，“没有基础那就培养基础，没有习惯那就培养习惯，来日方长。”

　　“啧啧，敢这么说话，请问先生你是姓龙名傲天吗？”

　　徐欣心还是习惯性地要吐槽他，不管多么单薄无力但就是要吐槽，因为她才不想承认，她觉得这人刚刚的样子和说的那些话真的帅呆了，帅得她想嫁。

　　*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另外几家公司，可惜这些公司都跟第一天的一样，对跟中方的合作非常乐意，但一听说要自己一季度就专注于一部别人家的动画，头就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了。

　　在中午太阳的照射下，徐欣心不由有些心浮气躁，连身边的翻译妹妹，看他们两天了一家公司都没谈成，也都小心翼翼地觑着雇主的神色不敢说话。

　　没想到身边的人居然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上了出租车，他拿出手机翻找了几下，对翻译小妹妹说了一个地址。

　　“咱们要去哪儿？老板找的不就是这几家吗？”

　　“还有一家，是我自己以前的朋友介绍的，还不错。”

　　“你看看，看认不认识。”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笑着看着她，让她觉得那笑容莫名的不怀好意，于是狐疑地把那张名片抢过来看。

　　名片虽然是日语的，但那明显是标题的一行什么什么株式会社里有几个汉字，她一联想，想起了某个虽然很没名气，但在某个特定圈子会被奉为经典的那家公司，直接惊呆了。

　　“不是吧你，找这家？”

　　他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课代表也是老司机？”

　　徐欣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暴露了什么，红着脸梗着脖子顶回去，“说什么呢你，我这是作为一位专业的动画业者的为了更好的了解行业现况而掌握的必要的知识储备……”

　　“嗯嗯是，你说的都对。”他拍拍她的头，“慢点编，别呛着口说了。”

　　他居然还冲她用那种好似某些那啥字母片里“男人都懂”的眼神冲她眨了眨眼。

　　徐欣心气不打一处来，他却已经打开门下了车，她赶紧追过去，不放心地拉住他。

　　虽然她知道这个人应该不可能不知道情况，也很可能就是在故意地逗她，但她就是那种心里有担心就必须说出来确认一下的老妈子性格，因此，顶着那人调笑的目光，她还是一边硬着头皮心里画着诅咒的小圈圈一边问他。

　　“你知道的吧，这些公司专业上可是跟那些表番的公司没法比的，动画的时长短不说，帧数也很低。这一家公司……好吧这家公司确实相对来说还不错，好吧是很不错，画面的帧数很足，不像其他那些的，有时候那画面都跟ppt似的就只有两个人在……呃……我是说那个……”

　　陆言抿住嘴巴，明显是在强忍笑意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却还戏精本精地摆出一副接受贤臣忠言直谏的洗耳供应的样子，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但明知道这人就是在逗自己，但不说出来徐欣心就是不放心，只好接着说：“可是毕竟这是里番的公司，至今为止还没有做过一次表番，就算制作的水准确实在表番里也算不错，但是……”

　　他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她，眼睛里居然还能冒出小星星来，“这些我可都不知道呢，毕竟清纯如我是不知道什么深夜三点档的，你对这方面了解得可真多呢，你们老司机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呀。”

　　他憋着笑赶紧逃走，徐欣心在后面气得跺脚。

　　她一个寂寞的单身狗，一个寂寞的暗恋着个烦人的讨厌的动画导演的单身狗，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看里番怎么了？招谁惹谁了她？

　　来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梳着空姐头，带着黑框眼睛，看上去一脸严肃的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走上去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说是ml动画公司的营销主管兼前台接待兼后勤总监，姓周防，叫周防息子，她过来跟三人分别握了握手，带着他们走进了大楼。

　　说是大楼，他们还以为像第一家大公司那样整栋楼都是动画公司的呢，没想到貌似整间公司只是租了这个老旧公寓的其中几间屋子。

　　一进去，客厅是一间日式的榻榻米，能看到另外几个房间还是有人对着电脑在工作，而在客厅里，只有一个秃顶的地中海男人趴在地上画稿子。

　　陆言走过去踢了踢那人的屁股。

　　“起来，别装了，没看见我这位贵客到了吗？”

　　周芳小姐有些讶异地看了陆言一眼，然而她下一步就是自己也走过去，用高跟鞋踹了踹那位地中海，严厉地说了一个短句。

　　翻译小妹妹在徐欣心耳边翻译，说她说的大概意思也是快起来别装蒜了。

　　那人在中日双语的夹击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弱弱地看了一样周防小姐，接着就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言。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边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徐欣心，眼睛就是一亮，嘴里用半生不熟但还是能听得懂的中文说着：“哇塞，这位小妹妹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大眼睛圆圆的像只猫一样真的卡哇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向前伸过来就要握住徐欣心的手，但却在马上就要碰到的前一秒被另一只手拦了下来。

　　陆言挡在徐欣心身前，他比那个男人要高半个头左右，而那男人正猥琐又讨好地弓着腰，于是，陆言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笑着把那人推到了一遍。

　　那人被推走了都还不甘心地伸着手喊着：“姑娘，姑娘，我姓三部，三部千里是也，中文名叫陆千里，你可以叫我小千千或者小里里~”

　　徐欣心看着他，觉得这画面，配合着这日式的房间，莫名得非常有日和的感觉，不由抿嘴笑了起来。

　　低头看到那笑容，陆言心中只觉得非常不爽，没好气地往前又站了一点，挡住了小千千又巴巴凑过来的身影。

　　小千千那边也不好过，被周防小姐按着胖揍了一顿。

　　在小千千被打的嗷嗷直叫的背景音中，陆言这才向她介绍，说这位三部千里先生几年前在中国留学过，是陆言的学长，他们曾经一起在学校的动漫社团工作过，所以其实他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要来找他的。

　　带着一身伤痛的小千千再也不敢靠近徐欣心半步，只好眼巴巴地拿出自家公司的一些分镜稿和原始画稿过来给她看。

　　她接过来，虽然说分镜稿都是很潦草的，但毕竟春宫就是春宫，一开始看她还是很有些不好意思。

　　但慢慢的，她就被这精妙的分镜所吸引了。

　　分镜其实最开始一直都是电影的概念，后来手冢治虫大师第一次，至少是在日本漫画中第一次将电影的正反打之类的镜头概念引入到分镜之中。

　　分镜这种东西有时候更多看的是经验和技巧，徐欣心自己研究的也不算多，但这几页分镜看下来，她第一时间只觉得很有吸引力，哪怕这真得就是没什么剧情的里番，都觉得很引人入胜。

　　然后再看手边拿过来的几个彩色插画和之前动画作品的原画，她看完之后心中只有两个词，一个是惊叹，一个是奇怪。

　　惊叹是这画法画技和构图配色等等真的是非常精美，夜也许不能说是业内一溜水平，但吊打某些粗制滥造的低成本轻改表番是没问题的。

　　动画其实不怕崩，毕竟普通观众没有按祯来暂停着看动画的，再好的质量再大的投资再密集的帧数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崩。

　　动画怕的是连着崩，一直崩，崩到观众随便暂停一下就能看到一个扭曲的异形的时候，那这动画就不要再想口碑了，走搞笑路线吧，也许坦诚地迎接吐槽还能有一条出路。

　　所以看着手中这明显高水准高经验的画师的原稿，她心中只觉得特别奇怪，没错日本的动画从业人员很多，但有这种才华，怎么也不至于会被埋没到里番里啊。

　　在她身后，终于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几个人都盘腿坐在了榻榻米上，周芳小姐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昨天发给你的邮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陆言也不说废话，而是单刀直入。

　　“这个，时间上我们是可以保证的，就是具体的细节嘛，还要再多商量商量的。”

　　“说吧，要多少钱？”陆言就坐在他对面，闻言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这，你这，看你这话说的，”那人笑得一脸开心，开心得像个秃顶的孩子，“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谈钱伤感情啊……”

　　“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按原价……”

　　“别别别！”小千千扑过来，给陆言比了个五。

　　陆言面无表情地按下一根手指，又按下一根，接着又按下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