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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人的世界,我们懂也不懂 花园里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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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少有的几株腊梅花开始初结花苞,而树下的一串红正开得鲜艳,在林一念的记忆中似乎它随时都在开花,无论春夏还是秋冬。穿过花园,经过食堂,还没走到教学楼下她便被杨明雄叫住了。
“怎么,周末作业有问题?”
“不是。”杨明雄嬉皮笑脸地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周末你住在杨溢家。”
真是好事不出名,坏事,没有坏事。林一念疑惑地看着杨明雄,怎么哪哪都有他,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么。“你想说什么?”
“别担心,我只想说,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为了你们我可是忍辱负重,好歹那一耳光没有白挨,杨溢那小子终于开窍了。”
“呸!”林一念低声骂道:“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嘿嘿嘿嘿,不管哪样,总算是走出万里长征一大步了。”
“你不是对杨溢,嗯,挺有意见的么。”
“是他对我杨明雄有陈见好不好,我才不像他一样死脑筋,不管咋说我们也是兄弟啊,我杨明雄做人一向大气。”
林一念白了他一眼,抱着书朝教学楼而去。杨明雄屁颠颠地跟着,嘴并没歇着:“不要管我大妈,曾经的大妈,叫习惯了。她那人,就那样,话说哪个大人不是那样了。”
“管好你自己吧,周末作业怎样,有问题现在讲还来得及。”
“哎呀,我”去字没脱口便让林一念给瞪回去了,“没问题,没问题,在林老师的辅导下,一直在进步。”
“有闲钱吗?”
杨明雄一愣。
“有没有?”
“有,不多,身上就随时用的零用钱。五十够不?”杨明雄掏出几张纸币亮在林一念面前,林一念笑着一把抓在手中:“我替狗狗们谢谢哥哥。”
“我去!”杨明雄终于骂出了声:“那是我泡音乐吧的钱,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呸!”林一念冲身后呸了一声便直接朝楼上跑去。
教室里杨溢正坐在坐位上看书,林一念走过去正准备拿包蹭灰,杨溢开口一字一字地道:“已-经-擦-过-了。”随后皱了一下眉,笑着说:“怎么看你都不邋遢,干嘛老喜欢用包来擦灰。”
还好,一切正常。林一念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原本担心着见到他,两人会不会尴尬,他会不会就昨天一早的事像她道歉,或者是代那个高贵优雅的女人向她道歉,那么她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复他才算得体。
她一把坐了下来,将才从杨明雄那哄骗来的钱往他面前一放,又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钱一起放上去:“拿去买狗粮吧。”
“你哪这么多钱?”
“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从杨明雄手上夺来的。”
“他的钱……”
“小气,难道他的钱买的狗粮狗吃了会拉肚子,我才不信。他没有反对,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啥,再说了,就当是付我的辅导费,我便宜他了。”
“那你也不宽裕啊,眼见着马上期末了,你不得买复习资料什么的。”
“我用得着吗?守着一个活的资料库,我省钱了。”
听林一念如此说,杨溢终于笑着将钱装进了包里。后来杨溢到底还是向她透露了他家的情况。他父母原本是中学同学,母亲后来上了卫校,父亲则去部队当了兵,母亲学成后分配到县医院工作,父亲转业回到锅炉厂后来在改制下自动离职凭着在部队开车的技术去了公交公司。在八十年代护士与司机是很相配的,然后母亲凭着扎实的技能一路做到护士长,父亲却始终是一个成天穿梭在街道的司机。叶脉、杨明雄与杨溢三人的母亲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要好姐妹,眼见着别人的老公升官的升官,下海经商的也发了财,杨溢母亲的心中便不平衡起来,后来与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好上便离了婚。杨溢跟随父亲生活,母亲最后随着新家去了另一个城市,父亲却一直没有再婚,也不是没有相好的人,同样是一个离异的女人,带着个孩子在锅炉厂附近开了一家小店。
“不知道这些大人是将孩子看得太重要,还是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为什么总在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行事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结婚,而又要一直呆在小卖部了?是怕我承受不了吗,还是想等我高考之后?其实我完全可以接受这一切。”
林一念也回答不了他。就像她回答不了自己一样,为什么张海青以前那么爱父亲,父亲却一直对她若即若离;父亲明明喜欢女知青,为什么不愿意像何书会的爸一样拼一回;为什么明明不相爱,却又要在一起;为什么在一起,却又要在另一个人那儿寻求慰藉。
大人的世界,他们懂却也不懂。
不久,林一念收到两封信,一封是从实验中学寄来的,一封是一个大得不能再大的信封,这个江均,还真给她寄对联了。林一念看着超级大的封套,会心一笑。她走回寝室才拆开江均的信,封套内除了一页信纸外便是两幅春联,那纸不是简简单单的红纸,比一般的春联厚了不少,每个字的周围还有一圈暗金色的花纹。一念将一幅展开:夜眠人静后,早起鸟啼先;另一幅:百般货色财源广,满面春风顾客多。看着这龙飞凤舞的第二联林一念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幅,张海青肯定喜欢。趁着寝室里没人,她快速地整理好对联收入封套内放进铁皮柜里才开始阅读信件。
江均的信件莫不是一些激励的话语和对国庆见面一事的提及,她很快便写好回信。望着莫子庸的信,她倒是稍许犯难,好在将信看完他也并没有写什么让她难以回复的话,只是对上次自己父母的行为对张海青的态度向林一念道歉。林一念也很快将他的信回复了,不管他父母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也不想去探究得清楚明白,在她的心中尽管两人已经不像儿时那般无话不可说,但始终他都是她童年一个美好的回忆,一段无忧无虑生活的见证者,他也始终是她一个超越一般关系的儿时同桌。
随着元旦的临近各班都在准备着辞旧迎新的晚会,只有高三10班一切照旧,柯老师向学校提出的申请也被校领导无情地驳回了。一切以学习为重,一切以学习为重。10班的学生听着别的班欢声笑语,歌舞放送,羡慕得直想扔书,最后学校总算通融了一下,在年末最后一天晚上,允许10班学生自愿回原来的班级参加晚会。
12月31日下午上完最后一堂课,校园便沸腾了。杨明雄安排着7班的人拉着彩带,吹着小气球布置教室,又让几个力气大的男生去超市扛回几件可乐,买了一大袋瓜子糖果,临了天黑又亲自跑去外面买了一把蜡烛,最后逼着袁老师将上课用的录音机也搬了来,也不知道从哪里竟又弄来一对小音箱和话筒。
夜幕一降临,教室里便欢脱异常。7班共有6个人分在10班,两女四男,四个男生吃了晚饭便混进了7班的队伍,林一念这天值日,待她吃完饭后回去打扫完清洁何书会抱着书竟又回了教室。
“你不……”
“不去了,反正也就那样,吃吃唱唱。”何书会掏出纸巾来仔细地擦拭着桌面和凳子。
林一念看看她,走出教室在走廊上探头望了一下楼下7班的位置,刚返身准备拿包蹭灰,施林就跑了进来:“林一念,怎么还在这儿,班长让我来叫你下去参加晚会。”林一念向施林眨眨眼,又向何书会的方向努努嘴,施林明白过来,大声地冲何书会也嚷道:“何书会,下去参加晚会吧。”
何书会转过身来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了,你们去吧,我有点感冒头晕就不去参加了。”
施林和林一念看了彼此一眼心领神会下了楼。7班教室里张灯结彩异常喜庆,看到林一念和施林进来,杨明雄安排众人点上蜡烛关掉灯,请袁老师上台作了新年致词后晚会便正式开始了。作为主持人和班长的杨明雄也进行了简短的发言后便第一个表演了节目,唱了一首《星星点灯》,然后接下来7班的所有班干便一人一个节目轮流进行,底下的人也没有闲着,一边听着节目一边吃着东西。
“我们是不是让更上一层楼的几位同学表演节目啊,回来了不能只带着耳朵来听嘴巴来吃喝吧。”在杨明雄的提议下班上的同学都随声附和着,几位男生推来推去之后又抱成团共同演唱了一首《真心英雄》。
“下面有请林一念同学。”
林一念一颗瓜子剥了一半,看看身旁的向晚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上学这么多年除了上次赶鸭子上架在众目睽睽下当了一回指挥,她还真没有上台单独表演过节目。笑话,最简单的节目,然而任由脑子转了三百六十转却半个笑话也想不起来,跳舞更不行,总不至于上去唱字母歌吧。林一念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缓缓地站了起来,吞吞吐吐开了口:“我,什么也不会啊。”
杨明雄是第一个不答应的,马上举着话筒高声道:“林一念,你可是袁老师亲自举荐进10班的,你敢说什么也不会,这不是打我们袁老师的脸么,就冲着这份师生情你也应该给我们袁老师唱首歌!”
袁老师笑着示意大家不要起哄:“这样吧,林一念你尽量选简单的唱,如果我会,我配合你。”
简单的歌,林一念的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常在收音机里听的那首《猪之歌》了,于是她只得上台接过话筒,清了一下嗓子,好在关了灯烛光朦胧之中多掩盖了不少慌张不安。“我唱一首简单的好玩的歌,名字叫猪之歌,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不等林一念唱完全班便集体发出了笑声,林一念只得停止住。
“哈哈哈哈,林一念,你不是来唱歌的吧,你分明是来搞笑的。我才说了你是唱给袁老师的歌,你当我们袁老师是,哈哈哈……”全班同学跟着杨明雄又直笑。
“挺好听的,真的,多有意思。”袁老师站起来大声地说道。
“那我,换一首。”林一念脑子又转了一大圈,最后想出来的居然还是一首关于动物的歌,“捉泥鳅行吧。”
“行行行。”全班一起回应起来。
“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小牛的哥哥带着他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