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声》鱼鳅串

40、青春，正好 望着后面的

　　望着后面的黑板报，林一念终于将一首歌唱完，行了一个礼便走下台。
　　“林一念同学真是太有意思了，如果我们再要求唱一首，我想她或许会唱我有一头小毛驴吧。”杨明雄的话再次引起全班同学一阵大笑，而正是关于动物的话题让她突然之间怀念起那只叫九妹的狗来，它那善解人意的动作，那份相依的眼神让人感觉是多么的温暖。
　　晚会一结束林一念便上楼立于6班的后门口，6班的晚会还正在进行着，她刚伸出头向里探了一眼，坐于最后面的杨溢也便一眼看见了她，走了出来笑问道：“是找我吧？”
　　“明天有空吗？我想去看看九妹。”
　　“有！当然有。”
　　“那好，明天……”
　　“明天下午我来学校接你。”
　　林一念点点头，转身回了寝室，一路上心中像装着一头小鹿跳个不停。这，算什么了，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主动以九妹为借口约他，但我真的就是想见见九妹啊。是与不是反正都无法更改了，不过，刚才他的笑，那份看到她时意外的样子和那急不可待的回答，又再次萦绕上了她脑海。
　　第二天吃过午饭林一念便换好衣服背上包坐在花园里，腊梅开得正好，花园里一股梅香。她拿出英语书看起来，这是去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她可不想杨溢还像上次一样冲着楼上大喊，向晚此时正在201中。她转过头向二楼最左边望了一眼，腊梅正好挡住视线。只是她没料到杨溢来的时候，向晚正在顶楼上晾晒床单，他们并肩向校门走去的背影尽收了向晚眼底。
　　两人先买了一袋狗粮去看厂子里的狗狗们，当杨溢揭开装粮的桶时发现桶里已装满了狗粮，看着杨溢换上雨鞋系上围裙，再看着里面的狗狗，一些趴在栅栏上兴奋地叫着，一些在地上欢快地转着圈，这一刻林一念也有想加入进去的想法，他试探着问：“还有鞋吗？”
　　“有啊。只不过，这些鞋都是公用的，只分男女，不过来的那几个婆婆我也见过，都是很讲卫生的人。”杨溢指指另一边地上放着的几双女士雨鞋，林一念找了一双大码的换上，又接过杨溢递来的一条围裙系上了。“待会你先跟着我，你上次来过，这些狗嗅觉特别灵敏，估计记得住你的味道。最开始它们会在你身边嗅来嗅去不要怕，等它们感受到你不具有威慑了，就可以打成一片。”
　　在杨溢的保护和指导下，林一念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便让这些狗熟悉了她，两人先清洁了装水的盆子，再喂狗粮，最后打扫了后面的一片空地。狗狗们吃饱喝足之后，杨溢打开另一边的栅栏，狗狗们蜂涌而出，两人跟在后面走出去，原来外面还有一处空坝，地上长着许多杂草。两人坐在一块水泥板上，看着它们放肆地洒欢，你追我赶，咬着腿扯着尾，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是它们最欢乐的时间。”
　　“它们能一直生活在这儿吗？”林一念问。
　　“能呆一天是一天吧，短时期内这片地还不会动。那些老人们遇着合适的机会也会推荐人来领养，九妹就是从这出去的。”
　　“我们去看九妹吧。”
　　两人又坐了会，待狗狗们耍得疲乏了将它们关回原来的地方，两人换了鞋子洗了手，杨溢便载着林一念穿过两条巷子，在河坝街上的一家超市里买了一袋奶粉，又步行了几十米在一处低矮老旧的房子前停住。
　　“丁爷爷！”杨溢才喊了一声，九妹便从虚掩的房门里钻了出来直冲两人扑来，它在杨溢的脚前打了一个滚，又在林一念的腿上直蹭，林一念便一把将它抱了起来。
　　虚掩的房门也紧跟着打开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望着两人。
　　“丁爷爷，我们顺路过来看看。”
　　“好，进来坐。”
　　杨溢在前，林一念抱着九妹跟着进到屋子里，屋里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正放着本地新闻，环视一周只有几样必备的家具，又老又旧，老旧得只剩下岁月的颜色。杨溢和丁爷爷拉了一些家常话，林一念逗弄着九妹。
　　不久，一个提前菜篮子的老婆婆出现在门口，九妹从一念的腿上一纵便跳下来朝老婆婆扑去。
　　“哎哟，九妹，来客啦，好了好了，地上脏不滚了，今天晚上有你最喜欢的猪肝吃，哎哟……”老婆婆一个劲地说着，九妹在她身子旁又滚又跳，犹如迎接大人回家的孩子。
　　“婆婆回来了。”杨溢招呼道，林一念也跟着站起身来。
　　“坐，坐。”婆婆放下菜篮子，去桌上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人手里，“你们丁爷爷不懂事，来了也不知道倒杯水。”
　　“婆婆你腿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不过就是擦破点皮，多亏我们九妹，不然我这老太婆啊，还不知道活着活不着。”
　　看着疑惑不解的林一念，杨溢侧过头向她诉说了前不久婆婆上街买菜遇着一个骑得飞快的摩托车，那天正下过雨，路面湿滑，眼见着摩托要撞向婆婆时九妹大叫着冲了上去，结果婆婆受了一点小伤，摩托从九妹的下半身碾了过去。
　　“天啊，九妹真命大！”林一念招呼着九妹，抚着它的头。
　　“当时它跟着婆婆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趴在窝里睡了大半天，后来爷爷找到我，我抱着它跑了几家宠物医院，有的不肯收，人家嫌它又不是什么名贵狗，最后就是我上次带你去那儿的一家小店收治了它，老板人挺好的，听说了九妹的情况后给我们优惠了许多。九妹在里面呆了五天，才花了两百多块钱。”
　　“这两百多还是杨溢出的。”丁爷爷眼睛盯着电视，嘴里说道。
　　“九妹没事就是万幸的。”杨溢伸过手去摸摸它的脑袋，九妹使劲甩了甩尾巴。
　　两人又坐了一阵，婉拒了婆婆的相留便离开了，九妹跟着两人直送完一条河坝街还是一幅依依不舍的样子。“九妹，回去，回去。”杨溢冲它摇了摇手，林一念早已如哽在喉，憋着眼中的泪水，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与动物可以如此地恋恋不舍。
　　“九妹，乖，回去，回去吧，婆婆在等着你。下次我们又来看你。”
　　九妹摇摇尾巴，望了两人一眼，林一念抿紧了嘴唇不发出一丝声音，眼见着它三步一回头，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放心吧，婆婆当它像孙子一样的疼。”杨溢安慰着她。
　　“老人没孙子吗？”
　　“哎，”他叹了口气，“有一个儿子，早死了，没结婚就死了。两位老人相依为命，好歹九妹可以为他们带去不少欢乐。出事之前婆婆走哪都带着它。”
　　林一念坐上车，她想，人与人是讲缘分的，人与狗了，两位老人对于九妹来讲，彼此何尝又不是一种缘分，他们相互取暧，相互成全。再看着面前的杨溢，些许清瘦的身子背后还有多少是她以前从未了解到的一面。她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车轮下崎岖不平的道路，车子一颠簸，下意识地搂住了杨溢的腰，意识到这点后又慌忙抓紧了架子。
　　“早就给你说过借给你扶啦。”
　　林一念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车子一直沿着河道而行，夕阳之下河面波光粼粼，两人的脸上也泛着光彩，杨溢吹起口哨，林一念不时拂着扑面而来的柳枝。年轻，真好，青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