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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凉风习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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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阵阵桂香,月亮升在花园里海棠树上挂着,这个周末校园里比往常安静了许多,树影斑驳下一只老鼠在林一念脚前方不远处慢悠悠地爬着。敢情这学校里的老鼠整日受知识熏陶连性情也变得不同了,她就呆呆地看着它慢悠悠地向花丛中爬去,不见踪影才又迈开步子向教学楼走去。
林一念抱着两本练习走进教室时,杨溢正趴在座位上写着什么。教室里统共也不过五六人,这周大周末许多同学都跟随家长回了家,剩下的多半就是家不在县城又不回家的外地生。杨溢,他这时候不应该在叶脉家里么,来教室的路上她还在脑海中幻想过两家人相聚一堂喜气洋洋的样子,而这时,教室最外面的窗户玻璃上映着他的模样,微微前倾的身子,一头标准的寸头,一脸的专注。他或许是遇着了难题,右手握着笔从本上离开,笔端在额头上划拉了两下,脑袋向左偏过去眼睛望向窗外,只一瞬间,窗户玻璃上的两人便相视一笑。
林一念走回座位。
“怎样,我就说过36也是要缘分的吧。”
“你和3倒是挺有缘。”林一念拿起桌上的月考卷,“怎么你今天会来上自习呢?”
“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你以往周五都不来的呀,何况……”
“何况什么?”
“我听见叶脉的妈妈说邀请你去她们家吃饭。我想你这时应该在她们家才对。”
杨溢抿嘴笑着:“不过我知道你晚上肯定会来上自习。”
“你不会又是问叶脉的吧?”
“我恍惚感觉到你不愿意提到叶脉,而又不得不说。这感觉,有点奇怪,但具体我又说不上来。我是看着你和你妈走出学校的,你空着手出去,能回家么,你要回家不得背一包书回去才怪了。”
林一念笑笑不语,半晌后又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许多时候只是想得很多,做得很少。走的时候老是想着这要看那要背,结果真等到返校时才发现看的记的也不过那么点。”
“所以嘛,为什么不轻装前行了。”杨溢在本子上快速地写完最后几个字,摊开在一念面前:“我粗略看了下你的试卷,把英语,数学和物理三科几个明显的你把握不牢的知识点给你整理了一下,你自己看看。”
林一念看着那幼稚字体中饱含的一颗关心,眼眶竟又些许湿润起来,她顺势打了一个呵欠,揉了揉。“我能看看你的语文卷吗?”她问,她也就这一科分数超过他。
杨溢从抽屉里翻出来给她,基础知识丢分不多,作文虽然说比一念的少了4分但是林一念清楚自己并不能指导他什么,在这方面他可比自己有经验,看得更广。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大得分项阅读理解题上,果不其然,杨溢在这上面丢分比较多。“这个,其实,我也并不能给你什么好的建议,但是我除了这科似乎又都不能再给你什么帮助的。”
“你是要等价交换。那可不公平,这明显是不平等条约。”
林一念没理他的贫嘴,指着他的理解题继续说道:“比如这题,文章是如何表达这种情感主题的,无外乎是几点,一、从结构和内容上分析,二、从写作手法上分析,采用了什么什么,这都是有一种固定的得分技巧。其实你只要按照老师的要求来,融入一些固定的标准模式再结合文章,多得几分不是问题,咱班第1名除了语文别的科都并不比你分高。”
“我觉得第3名挺好的啊。”
“呃——”林一念一时语塞。
“前有目标,后有追兵,多刺激。”看着他一脸孩子气的样,林一念忍不住笑出声来,前面的几个同学掉头看向他们,杨溢扬扬手一脸抱歉的笑。“我吧,最烦做这种阅读理解题,既然是理解,干嘛要有标准答案了。许多文章都选自已不在人世的作家作品,明明是一个错别字发生在他们身上却偏成了通假字,再比如说鲁迅的文章中有一句是:窗外有一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这话要是出现在你我的作文中,老师会说你我写的是狗屁,可冠上名家,这倒成了别出心裁……”
林一念搓着笔,望着眼前这个一腔不满的男子,在她的记忆中,这还是杨溢少有的抱怨。脑海中一首歌自动地冒了出来,她在本子上写下: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杨溢唠叨完,抓过一念的本子一看,大声道:“你也喜欢黄家驹?”
“说不上,只是寝室里经常能听到这首歌。”
“来!”不容林一念反应杨溢伸出手拉着她便蹿出教室一路向操场跑去,两人跑得气喘吁吁,一直到足球场上才停下来。杨溢一屁股坐在地上后又干脆躺了下去,双手枕着手,望着满天的繁星。林一念相距着他默默地坐在旁边,不甚分明的操场上除了篮球场那边传来一点声响再无别人。
“林,你知道吗,黄家驹是我的偶像。偶像这一词,是不是在你眼中特幼稚,就像小孩子拿着一块钱的零花钱去买贴画一样,那贴画上的人也是他们的偶像。不过BEYOND在我心中不一样,黄家驹更不一样,他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烙印,一个群体人群的精神领袖,他的歌,不同于现今许多人的无病呻吟,更多的也无关儿女情长而是家国和平激励人生……”在杨溢娓娓道来中林一念仿佛看到了一个不羁的小伙是怎样带领着伙伴朝着自己的梦想奋进,从捡到一把木吉它开始他的音乐之路,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苦练,一次次把肿痛发木的手泡进滚烫的热水中,一次次沿街发传单,一次次凑钱办演唱会,成千上万次地创作演练才渐渐换回世人的认同。
“可惜,这样一个身怀天下眼界宽广的音乐才子却在93年因意外去世了。”杨溢说到这儿的时候,眼神就像天边一颗暗淡的星星,“有机会你可以看一下他们主演的那部电影《莫欺少年穷》差不多算是一个现实的写照吧。让我感受最深的反而是一部叫《笼民》的电影,里面的人就像动物似的活着困屯于一方狭窄的笼子,影片中有一句话我至今都记得——正所谓,不是你住在这笼里,是看你的那些人,他们住在笼里面。”
杨溢坐起身子,转眼看着林一念:“所以,林,不要太在意一些东西,更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人终究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成绩,名次,只不过是人生进阶的一种方式,并不是我们的全部。”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林一念静听着杨溢将一首歌唱完,正想开口,杨溢先自嘲了:“可惜,我不会弹吉它,粤语的发音也不标准。然,这又有什么关系。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挺好的。我没想到一首歌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黄家驹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整天觉得自己背着吉他,就像背着一把宝剑。”杨溢突然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句话好像对你也合适,林,你是不是整天觉得自己拿着笔,就像握着一把剑,所向披靡。”
被他这一笑,林一念这才反应过来,出来得急,自己手中的确还一直握着一只笔。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溢,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还不怪你一下子就把人家拉出来。”
杨溢猛地站起来,向她伸出手,林一念一撑地自己站了起来,杨溢只得拍拍手道:“回吧,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家了,下周见。”
两人在球场外的花园旁分了手。星光迷离下海棠花依稀可见,桂花香依稀可闻,林一念向宿舍楼走去,树影斑驳下,她像极了刚才的那只老鼠,慢慢悠悠,从容不迫。待她走进寝室便被汪若吟拉住要交待这一晚上的行踪,林一念告诉她在教室看书。
“教室,10班的教室里有个鬼的林一念。”
“你去我们教室找我,有事?”
“有事,我得请教你数学。不过,你这一晚上去哪鬼混了?”
林一念将笔甩在桌上:“是在教室,你看我笔都拿着,后来,去操场上走了走,换换脑子。”
原本躺在床上的向晚将书一丢,站在林一念的边上抖抖肩,一脸坏笑:“是呀,我可以证明。林一念的确是在操场上,只不过不是走了走,而是唱了唱。”
“她会唱歌?!”汪若吟可从不记得听过林一念开口。
“会,要不然我给你来一首。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猪,你有着黑漆漆的眼,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向晚别有深意地盯了林一念一眼:“这歌可是我专门唱给你的。”
“不闹了,来来来,林一念帮我解一解这几道题。”
看着汪若吟一本正经求知若渴的样,林一念仿佛看见了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似的:“看来家长会的作用真是挺大的。”
“嘁——”
“嘁什么嘁!”汪若吟冲向晚做了个别闹的表情。
“你真以为是家长的功劳,告诉你吧,这是人家那个叫什么随心的电台主持人的功劳。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呀,苦口婆心当不得外人一句随口的鼓励。”
“什么叫随口,人家那是相当真诚的。”
林一念接过习题扫了几眼,那是几道并不算复杂的题,她看着极力争辩的汪若吟,那一脸的认真,肯定,说到那位电台主持人眼中闪现的光芒,那是别人不能给她的。无论是随口也罢,真诚也罢,如果结局是好的,又有什么关系。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不都会荒废学业浪费时间,连汪若吟这等一直得过且过的人也有了动力,积极向上。林一念在汪若吟的本子上列出每道题所运用到的公式,粗略写了一下思路,便将本子递还给她:“你先试着解答,不会我再讲。”转手便去拉又抱着漫画书的向晚:“走,上一号。”
“不去。”
“操场上活动了那么久得去释放一下。”不容分说便将向晚拉出寝室。两人当然没有去厕所,拐一个弯站在过道的另一边,面对着花园而立。
“说吧,你想说什么?”向晚问。
“向晚,有些话我好久就想和你说了又怕你听了不舒服。你,我还有汪若吟我们能进一中不容易,汪若吟就不说了,人家有背景,我们呢,我们是实打实的只有靠我们自己,要知道我们的门槛得比县城的学生高一大截,为什么进来了之后你反而无所谓了呢?”
向晚咬了咬嘴唇,拍拍林一念的肩膀:“我明白。但依我现在的成绩是考不上中山大学,也考不上华南理工、暨南大学和华南师大这些学校的,甚至我觉得深圳汕头这些大学都无望。但是就算考上了又怎样了,你以为我父母大人真的如当初所说的我就能去那儿念书守在他们身边了么,只要我弟一句话,他们就会放弃那边安稳的工作……”
“借口,你不觉得这些都是你不想学习的借口吗?三年时间,你就非得用这种理由来消磨掉你的高中?是,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但是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林一念吐了一口气,似乎是为自己能说出这些话而感觉到释放的轻松。“国庆我见了我的笔友,他家庭条件也不好,寒假他会靠给人写春联赚一点钱,但是我在他身上看不到颓废和消沉。他已经决定不上大学了,然而他并没有因为不能上大学而放弃眼前的高中学习。向晚,大学不一定非要在大学的教室里完成学业才叫大学,我已经可以预感到他虽不能进高校,但是他的学习肯定是不会中止的。”
花园里的树枝轻轻地摇晃着,林一念将窗户推开一半,夜晚清凉的风扑面而来。“刚才我的确是在操场上呆了一阵,杨溢今天向我讲述了黄家驹的事迹,有兴趣你也去了解了解,他也是一个一路经历坎坷,怀揣梦想奋斗不息的人。总之,我不喜欢一个消沉无所事是的向哥,要知道,你一直是我们201中大姐大一般的存在。”
“哈哈哈。”向晚一巴掌拍在林一念的肩膀上,林一念痛得吸了一口气。“走,回去看看被爱情冲昏头的人答得怎么样。”
“不对,不是被爱情冲昏头,是因爱情而变得动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