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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雕纹勾玉 ...

  •   “尊贵的万灵之母,吾以血肉祭供汝无上之躯……”
      耳边嗡嗡的梵语吵得他心慌,浪人眉头微皱很快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他喃喃道“我……怎么了?”
      眼前遮盖视线的东西移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是张玉非玉,毫无表情宛如扣了一层假面的人脸。浪人心头一紧,条件反射地抽出佩刀,抵上妖童的脖子,低吼道“把你的手拿开!”
      妖童那不大的手笼罩在他的眼前,像一朵乌云笼罩在心头,浪人举刀的手轻微颤抖,他真怕妖童身上突然爬出只蜘蛛,一口毒死他。妖童停下了唱诵淡然收手,他细嫩的颈部在刀下滚动,连声音都有些缥缈“我留了你一命。”
      浪人注意到他的眼睛现在是黑色。
      “啊那还……真是感谢啊。”浪人说了一半收了声,毕竟他们现下的情况尴尬,他顿了顿,半晌才坚强地把话说完。
      妖童对浪人的尴尬进行了完美的屏蔽。他像是没有感情,所以对别人外在的情绪接收不良。但浪人知道不是,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只明艳的红瞳里跃动的怒火与憎恨。是什么造就那眼睛里滔天的怒意?浪人发现自己的好奇心又开始不分场合地发作起来,他想要知道妖童眼睛背后的故事。
      就浪人知道改变眼睛颜色的办法就不下百种,所以光凭这个无法推断。就在浪人此次云游终点的木叶,也有这么一个忍者名门,他们被称为战场杀神——宇智波一族。
      现在他终于面对面好好打量一番妖童了,细看之下他很符合宇智波一族的长相,可是宇智波的写轮眼中有勾玉状的墨纹,而妖童眼睛中的……更像是一朵盛开的符纹,妖艳而深邃,展现着一种非人的魔力,这其中存在很大的差别。而且宇智波这么大的家族怎么可能放任这么小的孩子流浪在外,又不是战争年代遇到了不可避免的紧急事件。
      浪人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他百爪挠心般难受,问题一个接一个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跑到这地方来养出这些虫子?你是要用它们向谁报仇吗?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可是你还那么小……”
      妖童突然出生打断了他,突兀地问道“你的真名?”
      很久以前有一种习俗,孩子在出生时父母会为孩子起两个名,一个是为外人称道的名;另一个则是在孩子出生时被写在纸上的“真名”。名是咒,“真名”蕴含着它的拥有者的魔力,越优秀的人“真名”中蕴含有的的魔力越强。它能保护孩子,不受邪祟侵染。但是相对的,如果“真名”一旦被他人掌控,就会成为束缚的枷锁。轻则丢了性命,重则会毁了所有珍惜的东西。孕育孩子的母,会将孩子的真名写在一张纸上,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真名”不能被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来,风会裹挟着它,送到山妖鬼魅的耳朵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妖魔会在夜深人静之际潜入屋子带走孩子,藏到他的妈妈再也找不到的地方,这便是神隐。
      不过现在这年代,这个习俗被归为迷信的范畴,以是不多见了。现在还保留这种习俗的人家少之又少,浪人却刚好是一员。
      浪人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交出去,“抱歉这个……”浪人不经发窘,想来他问的问题和真名一样不能被述说。
      妖童略带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听上去傲慢极了的话语下满是笃定。他自带一种天然的气质,不人不鬼、似人非鬼,瞪视间浪人觉得,妖童像是厉鬼要扑上来撕裂了他一般。
      浪人的刀刃往下压了压无言的威胁,提醒妖童搞清楚到底是谁的命在谁手里。
      妖童无视脖颈上架的刀,却说“你尽管试试。”
      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刀口抵着脖子还能面不改色,可偏偏浪人是下不了手,只能看他对他摆臭脸。
      他们默默对峙,比的就是谁先弱下气来。
      浪人初醒时还不觉,现在只觉四下静地出奇,一回神,耳边连微弱的风声都没有,千千万万围着他的虫子死了一般,一声不吭。这莫不是妖童留的后手,他才有如此底气?浪人心中生怯,分了神,这对峙中就先输了一阵,他正准备收刀。突听腰腹间传出响亮的虫鸣,大若惊雷、声嘶力竭,大有把胸膛嚎破了的气势。浪人以为是妖童的诡计,手一哆嗦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蛐蛐?”妖童表情也微微一愣。
      浪人据是没看清他动作,不消眨眼,也就一瞬间,眼皮子上下还没来得及一瞌,他低头见妖童手里多了个精致的小罐子。妖童拇指一扣解开上边的金丝暗扣,只听一声长鸣,罐中当下跃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蟋蟀。
      圆头、粗项大、壮腿。而且皮色赤上带黄,黄中镀金,有言道“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这正是蟋蟀中的上上品,当得起一个“赤金霸王”的雅号。
      那妖童大概真是从虫堆里长出来的。“赤金霸王”也不认生,一跃跳到了妖童肩头,细长的触角像将军头顶的须须,它昂着那三角扁圆脑袋,摇头晃脑好不威风。妖童面露笑意,对虫比对人还热切几分。这是浪人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怎么说呢?这是一个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笑容,也很符合他的外表年龄。浪人反思,其实自己到目前为止对他的所有观点都是主观臆断的,可明明他不是一个这么轻易下断论的人,这是怎么?怕不是受了这森林压抑气氛的影响?
      这蟋蟀罐被浪人藏在兜里,隔着三层金丝,三层纱网。为了保证蟋蟀的呼吸,纱网用的是最轻薄的蝉翼纱。蝉翼为了轻薄,却舍弃了坚韧。寻常稍一用力,便会撕个粉碎。妖童脖子上架着刀,在他眼皮底下,将小罐取出,不伤蝉纱分毫,可见手段之高。
      那妖童有如此手段,根本不需要外物辅助,杀他岂不是和囊中取物似的。
      再多作抗衡,恐与自己性命无益。
      虚度近三十载,竟叫一介小童掌控了性命,可谓丢脸至极。“我……”浪人想要说什么。
      “你把它养得很好。”妖童低头拨弄着蟋蟀的触角,兴奋地说。
      “谢谢?”他还能说什么?浪人摸摸鼻子,把刀收了起来。
      “你的脖子流血了。”他看着妖童洁白脖颈上的血迹觉得变扭,提醒道。
      妖童满不在乎 “一会儿自己会凝结的。”
      原本这个话题该揭过,可偏偏浪人作死地多嘴一句。“你的那只会疗伤的花蝴蝶呢?”
      妖童注意力从蟋蟀身上转移,他眯了眯眼睛,威胁之色溢于言表,“你到底看到了多少?我的虫竟然一只都没有发现你。”
      “我是靠一宝物。”浪人解释说。
      没想到妖童竟点头“我知道。我救你就是为了它。”
      “我如果死了,你直接拿走不好?”浪人奇了。
      妖童反了个不可见的白眼“我没有杀人越货的爱好。”
      “这还爱好,你真当是哪家的少爷吧。”这回答实在正直,特别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可爱,浪人几乎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了戒备的姿态说“这样吧,我把它送给你。你回答我一些问题。”见妖童完全不信,浪人解释道 “那东西是一小姑娘送给我的,她知道我喜欢满世界游历,让我送给有缘人。我走过这么多路,就你最特别。”
      “你说。”他瞥了眼肩上的蟋蟀,像是看在蟋蟀面子上才免为其强地愿意与他说话。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浪人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心底积压的事问了出来。“她……太可怕了,我承认她是美到了极致,可不至于让我产生了死在这里陪伴她的念头啊。”
      “树干上的女人是一个树精,她会施展魅术。这整整一片的底下森林根根相连,为一整体。你只要在她的林子中,便会陷入她的幻境,被困永远不得超脱,成为她的养料。我用幻术与她抗衡,至于波及到了你,会产生什么后果就不清楚了。”
      “树上那些人脸?……”
      “几千年来她吞噬的人。我的虫子到现在为止还没吃过人,那些人脸一个个都是在我来这之前她吃的人,从根部往下挖,可能还能找到没被消化完的骨头吧。”妖童说。
      “我还以为木魅河童什么都是世人杜撰出来的。”浪人心存疑虑。
      妖童反问“世上既然有查克拉化作长尾巴的怪物,山石产生灵智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这木魅是如何产生的?”浪人像是被妖童感染了似的,压低声音小声说。
      妖童突然沉声,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变得心事重重起来“因为我,她汲取了我的执念。她是我招来的,也是为我而生的。”
      如果真如他所说,进了林子的人便会陷入妄念,杀了那木魅也算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了。
      浪人不想使气氛变得凝重,便转移了话题。
      他掏出一东西,正是屡次救他于险境的宝物——一块勾玉。通体红色,婴儿拳头大小。
      妖童接过,将它翻过来,上面镌有一字,其形有耳,体态、四肢,状若张口。“兔。”他张口道出这个字的含义。
      “你认得这个字啊。那还真是有缘啊,给我这玉的那个小姑娘,她也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不过她是因为白化病。她妈妈也是这个病,是遗传,头发、眉毛都雪白雪白的,像白兔子一样。”
      “你知道怎么用吗?”妖童上下抛接着勾玉问,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不用回答,他很快自己就给出了回答,“隐秘气息?不,是忽视。即使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也会当背景板忽略过去。别的呢?”
      浪人暗道一声厉害,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抱歉,我也就研究出了这么一点。你和它有缘会发现更多的东西吧。”
      他们正聊着,地面突然发生了猛烈的震动,有什么东西一个接着一个轰然倒塌,浪人看向妖童,发现他脸色也不好看。
      妖童并无血色的唇动了动“地下森林开始崩溃了。”
      浪人问,“怎么个崩溃法?”
      “灰飞烟灭。”
      他们现在在地陷坑底部的一条缝隙里,如果地下森林崩溃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势必会被掩埋,必须尽快地往上去。
      缝隙边缘是一圈直上直下的岩石,妖童轻车熟路地在山壁间跳跃,灵巧的身影没有受到崩塌的洞壁波及;浪人相比之下显得狼狈不堪,他手忙脚乱地坠在下方。当他即将爬到顶端,正抬起一只腿艰难地往上迈,忽然头顶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浪人抬头见一块巨大的钟乳石飞快落下,而他则在它的正下方,卡着不上不下的位置根本无处可逃。时间像是按下慢放键,浪人顾不上姿势,手脚并用得往上爬,妄图逃出生天。余光中妖童抽刀,薄薄的刀刃上汇聚了一层蓝光,以雷霆之势将钟乳石敲碎,改变了大半的石块的走向,可是钟乳石实在太大了,残留的碎片中一块样子像是柄长枪,从凉意穿过脖颈离开身体,不足半秒,浪人甚至还看清了几滴飞溅的血。他抠岩石的手一松,即将真的成为自由落体滑落的关头,妖童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拖了上来。
      浪人心有余悸地摸着完好脖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妖童展示手中的勾玉说“新的作用。”
      “真的不是幻术?”浪人说。
      妖童没再回答,两人纷纷坐下来,注视着整个地下森林的崩塌。飞尘扬起几十米高的距离,掩盖了上端投射下的阳光。底下的怪树一棵棵连根拔起,续而真的如同妖童所说,化作了粉末。想来那些被困千年的人也得到了解脱。
      混乱即将平息前浪人忽然问道“那木魅会怎么样?”
      “自然是和地下森林一起泯灭。”
      浪人叹了口气,妖童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他,大概是在想浪人对木魅并无好感,为何要叹气。浪人用力在妖童背后拍了拍,拍了他一个踉跄,“漂亮的女人拥有的魔力是你这种年龄的小鬼无法想象的。”
      妖童非常嫌弃地甩开了了他的手,可能心里还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浪人忽然叫他,神情变得极为严肃,连带着本来不想理他的妖童也被影响到了,认真得听他想说什么。浪人摆正了态度,非常正儿八经地说“可以把蟋蟀还给我吗?”
      “……”妖童扯下来丢回给他。
      浪人美滋滋地把被喂了些好东西赤金霸王关回小罐子里,没办法,他除了写游记也就这点爱好了,这只常胜将军伴随了他十年,从来战无不胜,等于他的半条命。
      烟尘掩盖了一个曾经存在千年的生命,不留下半点痕迹。
      “看来我是得安定下来了,起码要娶个媳妇。” 浪人小声地嘟囔,妖童注视着颠覆的地下世界没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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