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兔子、痞子》北星遥

6、时间缺齿

　　却鬼幽深夜才回家，飘忽的身影如黑夜里的一缕幽魂。
　　家里厨房的位置灯亮着，却鬼幽走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他，水龙头哗哗地流水，女人水槽里洗漱着什么，却鬼幽的身高角度看不到。
　　女人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半截修长白净的脖颈不时露出来，是美琴妈妈，她回来了。
　　“你回来啦，欢迎回家。”美琴妈妈没有回头，像是专心地准备着明天的料理。
　　她打开冰箱，做着清点，声音有几分奇怪，喋喋不休地说着“我看到冰箱里的甜点没有了哦，又没有好好吃饭。佐助不爱吃甜食，他那份也是你吃掉的吧。真是的，要爱惜身体。”
　　却鬼幽停下脚步，站在厨房暖黄的灯光边缘，不再上前“美琴妈妈你去哪里了？是任务吧。”
　　“啊，啊。”她应道。
　　“我之前没有见过美琴妈妈出任务。”却鬼幽低下头，压下眼中的审视。
　　放在炉灶上锅咕噜噜地冒着白烟，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美琴妈妈端起锅，回头笑了一下。她有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孔，温柔贤淑，时间在她身上似乎被按下暂停键，让她永远停留在二十出头，初为人妇的年纪“早点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
　　眼眶没有红，那声音是……却鬼幽低声道别“晚安。”
　　他走进房间，榻榻米上并排铺着两床被子，左边那个像面包卷一样团成一团。借着月光他钻进右边那个，他像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抱歉，晚安。”然后不动了。他没睡，静静地等着赌气的蚌，松开他的壳，露出柔软的肉。
　　过了好一会儿一旁裹成毛毛虫的被子猛地松开一个角。要被憋死了!佐助狠狠喘了几下，然后对上了却鬼幽的视线。佐助气鼓鼓地瞪了眼却鬼幽，“你跑哪里去了，妈妈很担心你啊!”
　　“森林里修行。遇到了一个浪人，他教了我些东西。”
　　佐助不接受这个解释，他一听就知道了却鬼幽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他想追问下去。
　　却鬼幽忽然翻了个身，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胸口，缩起来像一只幼猫，“佐助，我怕。”一句话直接让佐助收了声。他印象中却鬼幽从来没有表达出胆怯，一次也没有过。
　　他不知道什么能令却鬼幽感到害怕。
　　他甚至搞不清当却鬼幽说出怕来时，事情的严重程度。
　　却鬼幽声音像撒娇，态度也半真半假的。他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但是毕竟只有五岁，很多东西对于他来说太复杂了。
　　佐助把手放在却鬼幽手上，瑟缩的猫安心了，却鬼幽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睡颜安然平静。或许不是什么大事，却鬼幽遇到怕的东西了，就像有的人怕狗，有的人怕蜘蛛一样，很正常。尽管这样他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原来却鬼幽也有怕的东西了。半宿没睡，睡意也泛了上来，不知不觉中佐助睡着了。
　　佐助睡着后，装睡中的却鬼幽张开眼睛。
　　腐朽森林遇到的浪人向他请求，一只可以控制别的虫子的蛊。按道理，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在预定日期时，却鬼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对，今天不是月圆之时。他金蚕蛊制作失败的原因也是这个。自他半夜噩梦惊醒起向前数三天，他身上三天的时间不知去向，脑中只残存了半点记忆被挖走后微弱的痕迹。有人动了他的记忆。
　　他不知道这三天他去了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干了什么。却鬼幽差一点就把小灵从茧里挖出来，索要它的记忆。忘说了，小灵吸收了木魅心脏后结了一枚茧，陷入了休眠。破茧日期不定，但出来后实力一定会有质的提高。
　　三天时间不算长，但绝对不短。说来却鬼幽虽隐瞒一家人偷偷饲养危险品，但他还没干过夜不归宿的事。如果有一天他突然三天不回家，那就是件大事了，起码家长会知道，族里会派人找他。但是族里一切照旧，佐助什么都不知道，大家该干嘛干嘛。唯一反常的是美琴妈妈。却鬼幽还记得他三岁以前正处于战争年代的最后时间，即使是那个时间点美琴妈妈也一直待在家里，从不曾出过什么任务。几日前却突然接到紧急任务，一离开便是三天之久，今天回来行为里更是充满了违和。这通通加大了却鬼幽的疑虑，是的，其实他并不信赖她，他几乎谁也不信任，但他又依恋她，有趣而窒息的矛盾。
　　那个动了他记忆的人，对他了如指掌。
　　却鬼幽眼前浮现出美琴的脸，接着是木魅的脸，两张倾城的脸渐渐合二为一，映在视网膜上对他笑。他想起浪人一句玩笑“一开始我看你长得俊俏，还以为你和木魅有什么血缘关系呢。”
　　他反应过来，木魅长得很像谁了。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他突然觉得房间中有一道隐秘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窥视着他，不知窥视了多久。
　　幻觉，臆想出来的，他知道。却鬼幽让睡意涌上来，淹没了他。
　　呼，久久风拂过脸颊，撩起一缕发丝，梦中的男孩陷入了某种不安中。

　　却鬼幽拿着勺子，敌视盘里的早饭。他没有注意到走过来的人，脑袋被弹了一下，却鬼幽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他站着的身高刚超过桌子，桌板就刚好挡在他眼前，却鬼幽举着勺子有些茫然。
　　“早上好，却鬼幽。”鼬说。他穿了件反面印有团扇的宽松T恤衫，身上清清爽爽，还有沐浴露的香味，精神也不错，看来是昨天晚上他们睡下后回的家。
　　“早上好，哥哥。”佐助隔着桌子打招呼。
　　“佐助早上好。”鼬弯下腰抬手弹了佐助一下。
　　“喂！”佐助躲闪不及，捂着发红的脑门，举小拳头抗议道。
　　却鬼幽神游了一大圈转回来，像是刚刚看到“鼬哥。”
　　早餐是美琴妈妈的料理，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米饭、油豆腐、烤鱼淋上酱汁、切片摆成花状的蔬菜，原本应该还有一道餐后小甜点，但是因为却鬼幽吃光了所有的存货，所以被一段时间的甜点都没了。没有小甜点的日子真是让人迷茫。
　　却鬼幽干脆闭上眼睛，胡乱往嘴里塞了，吃完饭收拾餐盘。
　　鼬忽然说“今天有空吗？带你们出去。”
　　大哥鼬是一个天才，六岁忍者学校入学，仅仅只用了一年便从忍者学校毕业。鼬很厉害，他深受父亲的看重，担负了重要的职责，小小年纪成就远远超越了他的同龄人，而且还在不停地超越着同龄人、前辈、长辈…….他非常非常的忙，忙到他的弟弟想要找哥哥，却总找不到机会的地步。
　　佐助别开脸，小声控诉道“我们一直有空，没空的是哥哥。”
　　鼬蹲下来，目光与佐助保持平视，好声说“原谅哥哥，今天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哼╭(╯^╰)╮。”佐助忍不住偷偷瞄了眼鼬，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说好了？”
　　“说好了。”鼬笑笑，转向一边问“却鬼幽呢？”
　　“嗯。”却鬼幽应道。
　　“今天去哪？”
　　佐助思考之际，却鬼幽脱口而出“甜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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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边三兄弟排排坐，人手一杯清茶，加上各种印有甜品店标志的外卖盒。佐助扭头正好看到却鬼幽张嘴啊呜一口咬掉最后一颗丸子，平时波澜不惊的眼里像在BelingBeling发光；佐助又转向另外一边，鼬在喝茶，手上正放下第一根空了的竹签，伸向第二根。佐助一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夹在两个甜食控中间简直郁闷“哼，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趁佐助不注意，却鬼幽伸过脑袋一口叼走了他的一颗丸子。
　　“我的丸子!”
　　却鬼幽假装没听见，飞快地把自己丸子一个个吃下肚。佐助戳了戳他撑得圆鼓鼓的脸颊“把甜食当饭太可怕了，你迟早要胖。”
　　丸子很糯，就是有点难嚼，却鬼幽艰难地把它们咽下去后反驳“我营养不良。”
　　“还好意思说!”佐助翻了个可爱的白眼，纸袋里拿出颗番茄啃。
　　却鬼幽完全不在意被鄙视了“多吃点就好了。”
　　忍者学校的入学年纪是六岁，过了今年的生日，却鬼幽和佐助也到了入学的年纪。像他们这样大家族忍者，在入学前都有经过系统的初步训练。在他们家富岳爸爸基本没有时间训练他们，他们的手里剑、苦无投抛方式，基本体术都是从鼬那儿学来的。
　　所以鼬放下茶杯，他们很快停下斗嘴认真听，“佐助、却鬼幽你们知道吗，这一片湖是专门用来训练火遁术的。”
　　“我知道，因为火遁运用时会产生大量的热量，湖水变成水蒸气可以吸收热量。”佐助抢答道。
　　鼬点头 “我们一族擅长火遁忍术，基本每个人的查克拉属性中都有火。”
　　“但是我在藏书室见过的忍术收藏量非常庞大，不止是火遁忍术。”却鬼幽说。
　　“查克拉来自于人体的细胞，我们运用时通过提取细胞，来获得查克拉。查克拉变化有二，形态变化和性质变化。基础的性质变化有五种属性火、水、风、雷、土。每种属性的查克拉适用范围不同。忍者无法使用自己没有属性的忍术，不会去学习。查克拉属性有遗传性，父母是什么属性，他们的孩子也不会超脱这个范畴。所以每个家族忍术都有是有限的。”
　　“但是我们有这个，我们可以复制别人的忍术。”鼬张开他的写轮眼，红色的眼睛倒影着湖水的涟漪，澄澈地像两颗美丽的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