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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苗疆灵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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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森林中不及成人腰部的人影穿行独自。
这片森林与人为圈起来的死亡森林相似,有自己名字,腐朽森林。腐朽森林地处木叶地理辐射区边缘,却荒无人烟,一般赶时间的忍者们也不会往这边走。一来它偏僻位于阴湿的峡谷,资源匮乏森林里最多的是腐烂的木头、堆积的枯叶,还有剧毒的瘴气,不是适合人居住的场所;二来腐朽的植物滋生了不少毒性不浅的蛇虫八脚,要是被咬上一口,来不及离开此地,会活生生地变成爬虫们的温床。
多少附近的山民进入其中都有去无回。
而那个离奇出现此地的小童,便是却鬼幽。
却鬼幽走走停停,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脚步虚浮,唯有借助横叉过来的树干才能艰难前进。
这里不愧是蛇虫当道的地方,他鞋子每一脚踩在堆积的枯枝败叶上,便有无数黑色的甲虫潮水般涌出,手触到树枝,树枝煮开般翻滚起一阵躁动,是一层巴掌大的肥虫蠕动着它们身体向两边散开,露出下方长着青白霉花的黑褐树干。目所及之处尽数之不尽的异虫,此情此景仿佛坠入了阿鼻祖的虫之地狱,这窸窸窣窣满树爬动偌大的蠕虫,直教人心惊。
手下的异样,并没有引起却鬼幽的注意,他根本无心在这种小事上。却鬼幽迷其眼睛,辨别着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往森林深处走去。
传说这片森林的深处,有一处虫窟,窟中遍地是失去了原本面目的怪虫,不仅灵敏异常,毒性更是寻常虫子的百倍,胜过河中毒性之王——河豚。只需在怪虫爬过的地方手指一滑,再往水中一沾,饮水人不出一息便会一命呜呼。
怪虫遇人则噬,凶残异常,传说中它们守护着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却鬼幽踉踉跄跄地前行,他的脚步早就乱了。原本准备往整块的岩石上踩,却眼前一恍惚,一脚卡进了缝细,三步一滑,五步一跌。他琉璃娃娃般的精致外表,已衣带散落,白服染尘,乌黑的细发上沾了草叶,可谓狼狈异常,叫人怜惜。
看他迷迷瞪瞪地踩着枯枝落叶,可能已经辨不出方向,怕是迷失了道路。他像是无意间闯入了虫窟魔域的白兔。
他又摔了一跤,这次他被一块刁钻的石头给绊倒,身体一晃,来不及止住,连翻了几个滚,顺着地势一头栽进了个隐秘的缺口。
缝隙口看似狭小,进去后别有洞天。
他从四五米的岩石顶部跌下,裹杂着尘土,一路撞上了不少碎石棱角,最后狠狠一摔,趴在窟穴底部不省人事。上方缝隙倾泻下点点细碎的光影浮动在他周围,宁静地像一幅画。
沙沙、沙沙,这个洞穴里有声音传来。
是什么东西?灌进的风?不。
即使看不见,也依然能感觉地到细密的视线扎在皮肤上,黑暗中有东西在爬动。它们与黑暗融为一体,只能听到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却看不到这些爬动的恶灵。
是那波浪般起伏的节肢出卖了它们,沙沙、沙沙,怪虫石缝里涌出,从四面八方聚拢。宛若狂欢。
却鬼幽不幸掉入的缝隙,正是令上了年纪的老猎户也为之色变的虫窟。
恶虫不是什么悯强悲弱的主,它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闯入者。
冰凉腐朽的虫窟一时热闹极了,人间三月的赶集也没有如此盛装,它们各自从藏身之所里爬出。几乎可以直观的感受到它们的匆忙,或者说,迫切。
它们迫切涌向昏迷不醒的却鬼幽,可却在距他一米的位置停下,翘首徘徊,左右焦急地晃动着躯体,却无论如何都不再前进,像是被透明的结界拒绝在外。
它们如此的不甘,像是明明有一顿渴望珍馐摆在面前,却只能看不能吃,错过这次机会,就很难有下一次了。
前面的虫子停下,后面的虫子压在它们身上,同样在无法前进,就是长翅膀的飞虫同样也无法突破。一会儿功夫一圈蠕动的虫墙堆积出来。源源不断像是从哪个异次元爬出来的虫子,使虫墙越堆越高。几亿只,不,起码有几十亿只,眨眼几米高的虫墙搭起,层层叠叠,爬进爬出,竟形成一个向内的拱弧,几乎将建立起一个虫浇筑的穹顶。
然而没有到达那一步,虫墙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坍塌瞬间怪虫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不停摆动的肢体僵住了。然后,短暂的停顿后,虫子不大的脑袋突然意识到它们突破了界线。
那条阻拦它们的,是别人设下的界线,但那不过是个摆设,正真起作用的是源于它们内心本能的恐惧。
可一旦当界线崩塌,欲望压过恐惧,它们再没有了停止的理由。
此时倒在地上的小童正悠悠转醒。
他坐起来,凌乱的黑发下露出半截白湛的下巴。他马上明白了自己的境遇,他发出一声浅笑,却笑意全无“愚蠢。”
说罢他不去看黑压压乌云压城般扑来的怪虫,似乎对它们滴毒的大颚、尖刺毫不在意。
他擦去脸上的尘土,随意得梳去头发中的草叶。然后从容地扯开手上的绑带,却鬼幽皱了皱眉,绑带一圈圈散开,露出手心的伤口。
手心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可当却鬼幽把手往前一伸,痂忽地渗出血来。
起初淅淅沥沥,后来渐渐汇成一股,那血量极大,像割破了主动脉,地上很快积成一滩。血香弥散开来,且是愈飘愈浓,血滩上泛出了明艳的红光。
那红光妖媚得弥散出缕缕光华,那光华勾织出纤翩蝴蝶的幻影,美得惊人。
万虫像遇见了天敌,一边张皇失措,但一边又无比垂涎。
“小灵给它们些教训。”白湛的脸宛如假面,无悲无喜。
血一瞬间亮如明镜,一只蝴蝶破开血膜,振翅而出。它通体荧荧幽绿,巨大的双翼缓缓展开,带着幽色华光在血色的衬托下,上面古老而精致的花纹明丽异常。
它的翅膀抖动般的一扇,血如滚珠,四下散落。
绝美的蝴蝶在窟穴中振翅盘旋,撒下点点荧辉,
如雾如幻的烟幕中,丑陋的虫四下溃逃。
小灵盘旋了几个来回,最后轻轻停在却鬼幽指尖,幽翅微微开合。又有谁能想到这般美到妖冶的生灵,竟然与怪虫是同一个物种
却鬼幽把它放在肩上。小灵细长的触须蹭过却鬼幽的脸颊,表达亲昵。它有一对违反昆虫长相、黑溜溜的豆豆眼,它用着这双眼睛望着它的主人。
却鬼幽和它对视半晌,“别挑食啊。”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使这张脸多了两分烟火味。
如果认真考究,便会知晓,虫窟的名声传出便是这两年内。
虫窟是人为,也只有怪虫的主人,才会完全知晓这群神秘的虫子一切,弱点、习性。
所以怪虫守护的,不过是一个幼童的秘密罢了。
怪虫正是出自却鬼幽之手,这里是却鬼幽的养蛊之地。
却鬼幽出生便先天不足,日日徘徊在生死边缘。能活下来便是一个奇迹,若想正常行走、奔跑,甚至成为新生代忍者的佼佼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活下来了。
因为他宇智波却鬼幽,生而知之。
说是生而知之,但认知范围有限。
他需要学习说话,却懂一些世界上无人知晓的奇巧淫术。知道一些常识,却对另外一些一无所知。
活像是过忘川奈何时少饮了半碗黄汤。
蛊是他脑海中印象最深的东西,自第一只扑向灯火的蛾子起,他就想到了饲蛊。
虫子大多被人厌恶,它们生活在阴冷的角落,滋生病毒和细菌,加上它们千奇百怪的长相往往刷新了人类对邪恶的想象力。人类对它们厌恶的刻入基因。
“蛊”字下皿上虫,本指生于器皿的虫或被虫蛀坏的皿。
却鬼幽所知为苗疆蛊术。
虽然他不知道苗疆为何地,翻遍了书籍和古卷也没用找到一星半点的消息。但这并不影响他使用的得心应手。
却鬼幽将各种毒性强大的毒虫放进密闭容器里,伴随着互相撕咬和吞噬,虫舍弃了原本的面目,长出更加锋利的锯齿,拥有更加剧烈的毒性,厮杀至死。而最后的剩者,名为蛊。
蛊具有变幻莫测的性质,作用百变。
当然还有蛊中最为出名的情蛊,两个原本相看两厌的人,一夕之间爱得死去活来、海誓山盟,明明被玩弄于指掌之间,还以为出自的一片真心。
求财、蛊惑人心、治病解毒、致幻这不过是冰山一角,其中最为灵异的无异于拽取无形的灵气和命数。
命数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一无所有乞儿一夕之间成为城邦的君主、不知生死的酒鬼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商贾,都是命。
人的命数皆定。
但并非无法更改,驱蛊养鬼便是一法。
驱蛊养鬼违反天理,不在常理之列,自然有其盗天换命的本事。
不过盗取命数的,易被命数所反噬。养蛊人多夭、孤、寡、残,不小心人财两空,丢了性命那是常态。
却鬼幽原本不准备让这般东西出现人间,但总有些时候实事不能如愿。
却鬼幽摸了摸心脏,想到了佐助。他的家人大概都不希望他干这种事情吧。
却鬼幽不再理会萎缩的怪虫,抬脚走进窟穴的阴影之中。他轻唤一声“走了。”
小灵在身后悠悠跟了上去。
怪虫中的残余者,活动着它们的节肢,经历了劫后余生,它们窸窸窣窣的爬回了原处,蛰伏起来。虫子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如果必要,它们可以蛰伏一整个凛冬,直至再次春雨惊蛰。
小灵是他的本命蛊。
养蛊人养蛊各凭本事,对养蛊数量其实不受限制,母蛊、子蛊千千万万也无所谓。但本命蛊是最特殊的一种,它对于一个养蛊人来说是心脏,无可代替。
一个养蛊人的本命蛊,会影响日后其它蛊虫的饲养。属性相冲相克的蛊虫难以饲养,属性相合会有益处加成。
小灵能力是治疗,而且任何的伤病都能医治。不过它才诞生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半吊子一个,放它去愈合个伤口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本事。而除了治疗以外,它会的东西很多,但也都没什么大用处。它也就只能靠着颜值卖个萌了。
按理一个为战斗而生的忍者,不应该选择这种软绵绵、不堪大用的东西。但这个忍者是却鬼幽——坠在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家伙。
三岁时他还是个的小家伙什么都干不了,千辛万苦在医生、家长的围追堵截下,在院子挖坑偷养出了第一批蛊。然而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他发现自己脑袋里的方法并非完全正确,像是换了世界,改换了法则,有很多差异需要印证。
但是他没有那么多空闲慢慢摸索。
小灵是他了解在大略后,紧接着赶制出的一批中姑且看得过去的那一个。于是草草订下契约续命。
虽这几年小灵在却鬼幽饲养下不可同日而语,不过依旧不靠谱的很。
此处腐朽森林,气理极为特殊,风水聚阴。虫窟乃西北角通阴口,两年前就被他占了开始养蛊,而真正的风水眼则埋藏在群山环绕之下。
天然地穴七拐八弯,又有植物的根系穿插交错,不时拦在跟前,如何找对方向是个难题。
却鬼幽不担心这个问题,整个地下窟穴中散布着他的蛊,使冥冥中出生了一丝联系,他走这比逛自家庭院还轻松。一路上地上都爬有怪虫,不过它们乖训得很,却鬼幽抬脚走进去时,它们都自觉得让了路。
顺着联系,他来到了一处房间,土做椅,石当桌,角落里趟着些瓶瓶罐罐。
却鬼幽不会土遁,这里的地穴靠近地表,被泥土紧紧包裹,泥里还夹杂了根须,烂了一半的枯树枝。
脚下松软的泥土下是他最大一处埋蛊之地。实际上不同的蛊成蛊要求是不一,有的蛊需要掩埋在人来人往的路口,适应驳杂的人气;有的应藏于住宅的神龛中日日接受供奉。
埋于这里的就是其中不需要人气的部分,或者说需要的人气少到忽略不计,却鬼幽自己偶尔出入便可以满足这份微弱的需求。而山岭可以供给精纯的草木气,围住腐朽森林的山岭又构建出一个汇阴点,这些蛊处于的正是阴气长期冲刷出的阴阳节点上。
却鬼幽知道的饲蛊之法,因为条件的改变,有很多原则不再适用。
按部就班的庸人只会徒增烦恼,但却鬼幽则在之列。他则有剥离表象、看到核心的能力。然后掺入变数、创造新生,他擅长这个,这是天赋。
徒手挖开泥土,密密麻麻的平铺开的器皿多地数不清,然而却鬼幽没有动这些,他继续挖下去,泥里一层接着一层露出千奇百怪的皿器,部分器皿是却鬼幽拿来凑合的。
银蓝的查克拉在方寸大的皿内如同银河缓缓旋转。却鬼幽注视之时,有的皿中星点碰溅虚化,被别的星点吞噬;有的凝成极为明艳的一点。
每个皿中都有一只蛊虫在诞生,窸窸窣窣的生息来自于生命的挣扎,绞地人头皮发麻。
却鬼幽根据视野中的查克拉,小心挪开上边的皿器,挖出下面的一罐。却鬼幽掂了掂重量,放到一边,一共取了十三罐。他分批将它们带回石屋。
蛊皿打开前,皿内的东西一直处于“薛定谔的猫”的状态,任何细微的改变都会引发蝴蝶效应,影响最终的结果。
处于混沌的虫直到见到光的刹那,得到了新生。
却鬼幽拿起一只瓦罐,侧耳屏息倾听,皿内似有敲击声传出,哒,哒哒,五秒一下,一长一短,极其规律,里面像是放入了一枚闹钟。
他拿苦无撬开一条缝隙,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扑面而来。连却鬼幽的脸色都变了变,他向皿内看去,只见一团起伏的肉吐着黏腻的白沫。
柘朱色的肉块规律地翻动着,每隔一定时间翻滚一圈,发出哒哒哒的敲击。
它忽然感应到了光线,芝麻粒似的两小黑点往上一瞧,发现困住它已久的皿器打开了一条缝隙。
蛊虫极富人性化地一愣,接着瞬间狂性大发,不管三七二十一、张牙舞爪地扑了出来,直往却鬼幽扑去。
皿器离却鬼幽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剑擦火石间他面色不改,手一翻,打乱了蛊虫的飞行轨迹,顿住时指尖捏住了一物,正是这自我放飞长相的东西。
却鬼幽感到些许烦躁,不是为这蛊的外表,而是因为这蛊非常的弱,它甚至不能称为是蛊,它是一个残蛊、失败品。
它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即使现实和他脑海里的认识有差异,在他经历无数次实验后,它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却鬼幽拿它在小灵面前晃了晃。
蛊虫之间通过相互吞噬增加实力。对小灵来说别的蛊虫都是补品。但它挑得很,对这种半成品不感兴趣。本来应该是一方可成凶物的杰作,变成了都不屑一尝下脚料。却鬼幽这般饲蛊干得真是游走于天堂地狱间豪赌的行当。任何你开始花了多少珍奇下去,养废了可是原版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了。
于是却鬼幽随手弄死了那只残蛊,扔到一边。
洞穴蛰伏的虫子一瞬间扑上去,将残蛊撕裂,大快朵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