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却鬼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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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鬼幽，却鬼幽醒醒!”
却鬼幽猛地坐起来，被衾随着动作滑下，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的脸印成一片虚幻的影。
短暂恍惚后，他意识到自己处于安全的屋内，下半身包裹在温暖的床铺里，没有东西能伤害他。可是残存的冷意还是止不住地沿着脊椎上爬，背后像盘踞了一条毒蛇，吐着分叉的信子，冰冷滑腻的尾巴尖轻轻扫过脊背，激起一片寒毛倒竖。
恍惚中有人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声化作沉重的船舵挂在心头，却鬼幽张嘴可喉咙黏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肩膀被捏地生疼，属于另一个人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没事了，没事了，是噩梦，没事了。”有人他耳边这样一遍遍重复到，“没事了!”那声音犹如惊雷炸响，轰地一声劈开了脑中盘旋的迷雾，将他劈回了现实。
他犹如溺水的人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精疲力尽再没有力气支撑起另一个人的重量，一软趟倒在地，半个身子摊在床铺外面。
身上的人没松开手，也一被并带倒。
头发扎在脸上，痒痒的。
却鬼幽视野里出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稚嫩的脸上满是担忧，炽热的感情几乎灼烧了他的眼眶。
他对着身上趴着的人，半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佐助”
佐助见他终于清醒过来，松了口气，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为唤醒深陷梦魇的却鬼幽，他愣是在初夏的凉夜出了一身冷汗，精神和身体都有些疲倦，不怎么想动，干脆趴在却鬼幽身上休息。佐助头埋进却鬼幽的颈窝处，无意识蹭了蹭。却鬼幽又唤了一声，他闷哼应了一下。
隔着睡衣轻软的布料温度传过来，却鬼幽搂紧他，黑暗里半眯起眼，敏锐的感知平铺开来，交叠的心率逐渐归于平静，温暖的躯体粘上了汗水，门缝透进薄凉的月光，庭院里吹来的清风使皮肤微微发凉，又因为另一个人体温的存在而温暖。这种感觉令他安心，像是海啸的幸存者漂到了一座小岛上，即使方寸大的土地一眼看得到头，但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人雀跃。
所以当身边的体温突然消失，却鬼幽一阵心率，正伸手摸索，妄图裹住一星半点儿。然后眼前忽地一亮，地上倒映的月光黯淡下去，原来是佐助起身打开了电灯。
却鬼幽傻傻地望着他。
佐助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皱眉认真地说“松开手。”
却鬼幽低头，到处是凌乱的血迹，手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握成了拳头，缝隙里不断有血滴下。
他僵硬地松开手，掌心一片血色。掌心黏腻的触感，熟悉极了，他合了合手掌猛地扑住佐助，去看他背后。
一片猩红闯入眼帘。却鬼幽表情空白了一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他伤到他……他竟然……
佐助抓住却鬼幽蠢蠢欲动的手，黝黑的眸子认真中带着气愤，一字一顿告诉他“我没事，这你的血。”
“不……”却鬼幽执拗地说。
佐助挣脱了他的手，却鬼幽怕再次弄伤他，用的力气不大。佐助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似乎想用这种办法让他清醒一下。却鬼幽直直地看着他，展示着相同的固执。
佐助最终没拗过他，以却鬼幽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被说服，而他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却鬼幽再三确认了佐助那些可怖的血色下并无伤口，才消停了。半窝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他脑子里慢慢把事情理顺，那些血来自于他的伤口，方才抱着佐助的时候糊到了背上去的，他还把这些黏腻的液体当成是汗了。
神经的超负荷运转，让他提不起精神，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静静地装会儿死。
佐助可算有时间给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处理伤口了。他揪出缩成一团的却鬼幽一只手上药，感觉像是在给族里的猫拔肉垫上的刺。他也很无奈，不过有什么办法呢？
佐助拿出房间里之前准备的医用纱卷、棉花和酒精，扯出几寸医用纱卷，平铺在床单上。
佐助摊开他的手掌，这时才看清楚却鬼幽的手伤的有多重。手心血肉模糊，伤口几乎要把手掌戳个对穿，还有刚才拉他时撕扯开的，看着就痛，却鬼幽却像没有痛觉似的，这狠劲别人绝对猜不到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你这家伙，就不知道痛吗？!”佐助又急又气吼道。
虽然佐助擦拭伤口的手法略生疏，但动作很轻柔。
却鬼幽专注看着佐助处理伤口。大概是酒精有麻醉作用，他倒不觉得有多痛，反倒有些痒痒的。佐助低着头，睫毛很长，像蝴蝶翩翩的翅膀。
“把眼睛合上。”佐助忽然说。
却鬼幽定了定神，合上眼睛。眼角突突地抽风似的跳动还没消下去，眼眶一圈发着灼热的温度，“……抱歉。”
手心不断传来的酥麻触感，令却鬼幽昏昏欲睡，等伤口包扎完毕，却鬼幽差点一头扎到在被子上。
佐助推了推他说“洗澡去。”
却鬼幽迷迷瞪瞪地问“美琴妈妈呢？”
“今天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佐助想了想，扯了些胶带把纱布包起来，做简单的防水处理。
经佐助这么一说，却鬼幽想起来了，美琴妈妈突然有事，鼬已经出任务两三天了，而富岳又忙于工作回不了家，家里就他们两人。
“你先去吧。”却鬼幽摆了摆木乃伊样式的手说。
浴室里水汽氤氲，水半没过脖颈。
他静静望着乳白的雾气，咀嚼梦残存下的恐惧。梦的内容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梦中那一片的吞噬整个苍穹的猩红不时会浮现在眼前。
他好长时间没有做这样的梦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不过看来只是错觉。
镜子中人影迷离。五六岁冰雪可爱的幼童眯了眯眼睛，仅露出的左眼似乎有一抹红光闪过。
宇智波却鬼幽，宇智波族长的第三子，与第二子佐助为同胎双生。天生体弱，出生时差点就一命呜呼。族长不得不听了神社的卜卦，把他送去他人家寄养。最后接回来族长家，亦是自小到大病魔缠身。虽天生体弱，年纪尚幼，还未曾上学，却是个不出世的奇才。宇智波乃天才之族，每一代都天才辈出，而却鬼幽天才之名屹然传出。前辈说他是天生的忍者——自能拿得起凶器起就懂得杀戮，遇事冷静镇定，行事气息隐密，通身的气派浑然天成地神秘直叫人琢磨不透。
或许神明正是为了平衡他出生便超出同龄人百倍的才能，才叫他得了这般顽疾。
不过以上都是外在的说法，至于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杂乱地混在一起叫人难以辨驳。却鬼幽身为传言的主角都无法完全分清。
却鬼幽从浴缸里站起来，哗啦的水声响起，水珠滚落。他走到镜子前，拭去了雾汽，在自己脸蛋的位置，手指勾勒出左眼的轮廓。
他一直知道自己目的是什么，那是他一定要办到的事。
却鬼幽手下一失控，指下的镜片哗啦碎开蛛网状的裂纹，千百个反光的碎片反射着氤氲白雾中，幼童眼中的猩红弥散和其中妖冶的墨纹飞快转动。
写轮眼!
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只有部分的族人能开启，有洞察、致幻、复制非血继限界的能力。写轮眼分一勾玉、二勾玉、三勾玉，勾玉越多能力越强，高等级对低等级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五六岁的写轮眼若五六岁就能开眼，当真是极为了不起的事。他当真没有愧对家族的名号，天才之名，名归其实。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不似日向的白眼，并非族人便能使用。宇智波的写轮眼有一个开眼的过程，有天赋者至少八九岁才能开眼，没有天赋者终生都无缘。
外人单知道开眼者如何驰骋疆场，其所不知的是使这双血色的眼睛睁开的种种血泪，憎恨、愤怒、悲伤、恐惧等等人生腥辣悲苦。幸福的人不会开眼，开眼则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幸。
镜子中的孩童宛如面施粉黛的琉璃娃娃，鬼气森森。却鬼幽咧开嘴，无声诡笑……
血色沉淀为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拿起毛巾，拧去头发中的水，触到了佐助包扎的绑带，眼里流过一分暖意。
却鬼幽换好衣服，准备补觉，回屋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镜子这么办
[一个月前的某天]
他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进入肺部，驱走了修行后几分燥热。
今天是个好天气，时已过午，灿烂的阳光下，高大的火影岩耸立，四个火影头像或是目视远方，或是注视家园。远处商业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村外林海摇曳，蓝天白云，一派辽阔。近处屋顶上几只野猫露出肚皮晒太阳，木叶一片祥和。
“却鬼幽!”
却鬼幽听到呼唤往下瞧去。
是佐助，他站在电线杆下端喊他，扬起的额头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水珠，是一路疾奔出的。呼啸的风会吹散细微的话语，佐助不得不提高声音喊到。
“佐助上来吹一会风!”疾风吹地头发肆意飘飞，却鬼幽压住几缕飘到眼前喊到。
佐助对粘满了色情小广告的电线杆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没再犹豫，借助墙和电线杆间的空隙，蹬了几脚，几个借力在光溜溜的表面攀上了五六米。
剩下一半距离只能依靠电线杆的摩擦力，手脚并用的话很容易爬上去，但姿势就不那么帅气了。所以佐助选择了直接蹬柱而上，在五米高、与地面呈九十度垂直的光滑表面往上跑。双脚发力，垂直向上，他需要克服的是自身地心引力。
然而耍帅的结果就是没跑完双脚脱力。鞋底打了个滑，如果不是他手及时揽住电线杆顶部边缘，挂住，怕是已经摔下去了。
就差一点点就到了，佐助脸上闪过不服气。
“把手给我。”却鬼幽伸出手。
这么一点点距离，不用帮忙，佐助一咬牙翻身也能上去。但他顿了顿，选择握住却鬼幽伸出的手，跃上电线杆。
电线杆上的空间狭小，两个孩童人站着已略有困难。他们拉扯着保持平衡，背靠背坐下。
风很大，阳光明媚。
如果这个时候木叶有谁从电线杆边经过，不经意抬起头一撇，会看见两个可爱的团子懒洋洋地吹风，晒着太阳。
佐助是却鬼幽最亲的人，他亲近他，却鬼幽听佐助的话，也只听佐助的话，不论是身为妈妈的美琴，还是大哥鼬，都无法比拟。却鬼幽这人对不感兴趣事物很冷漠，并且毫不掩饰，哪怕对方是家人。
佐助作为兄长，对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照顾有加。这或许也是却鬼幽亲近他的部分原因。
他们本该亲密无间，但他们不仅是兄弟，还是被人拿来比较的对象。
名门望族差别巨大的双生兄弟，健全倔强的哥哥，羸弱聪慧的弟弟，冲突明显，很有趣不是吗？
起初哥哥不愿意放弃弟弟，因为日渐落下的功课，不得不分开。
后来是弟弟忽然展露出天才的智慧，一日强过一日。他似乎沉迷于对力量的追求，并不决定放慢脚步。
而作为哥哥的佐助，原本偏强势的那个，又怎么会甘心被超越，甚至远远甩下。
兄弟间的关系出现了改变，竞争产生了，不服气、不甘心。
或许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天下双生掐个你死我活的又不是没有，他们可能只是……在改变。
但是彼此还是把对方放在了心里重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却鬼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