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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算命 ...


  •   楚宵从远的地方来,要到很远的地方去。
      一人在外,再苦不过是饮露吃花,不往俗里去想,也算风雅。

      那天元宵,他途经一小镇,瞧见百姓脸上皆是笑意。心下想应是好相处的。
      整条街都是花灯,一片火树银花好不热闹。
      他在河边摆了算命的摊子,幡上“卜筮”二字苍劲有力。

      秦月河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一袭白衣,黑发如瀑。斜斜靠在岸边的柳树上,眼中盛满了月愁。
      楚宵看见他的模样,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是很想替他算上一卦。
      正想着怎么开口,却见那人已来到自己面前,笑着看他。
      楚宵看他笑,自己也笑。

      秦月河拉过他的手,塞了两块碎银。然后把手递了过来。
      楚宵细细地看他掌心纹路。轻声说“于事逢人误己必解,不然但恨终身。”
      他这时笑了出来。

      “但恨终身么。”

      楚宵第二次见到秦月河,是在贾员外府中。
      贾员外的千金邀楚宵去府中替她算姻缘。他收拾好行头,又将灰布长衫的褶皱抚平。
      贾府着实大的很,却也奇怪,偌大的一个府邸居然没有领路的人。

      他走到一处静苑时,恰好目睹一位华服妇女将刀刺入另一名年轻的姑娘胸膛。
      华服妇女立马大喊杀人,楚宵震惊之余,早已被一群下人包围。
      就像是,早就准备好请他瓮。

      楚宵虽反应迟钝,却并不愚笨。将前因后果一联系,便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失笑。“夫人打得好算盘呐,刺杀嫡女,却将罪名扣在我一个无名无分的外人身上,对外是不是该说我楚宵贪恋令千金美色,强上未逐恼羞成怒了?”
      一向温和的他,此刻不是不气愤的。

      华服妇女不说话,对下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楚宵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他会算命,但不会武功啊。

      等了半晌没有动静,一睁眼发现所有人都被放倒。往前看去,目光所到之处,是元宵夜的那一袭白衣。
      他开口,“容召秦月河。”

      楚宵颔首,“北岭楚宵。”

      秦月河擅长易容,会药能剑。楚宵开始跟着他习武。
      楚宵总是拿不稳剑,秦月河从身后怀住他,纠正他拿剑的姿势。
      “阿宵,这样拿剑。”

      未束的黑发倾泄而下,拂过他的脸。
      春寒料峭,楚宵却觉得身上燥热得很。

      一天夜里,楚宵睡梦中感到腕上一痛,睁开眼却只见月色下的一位黑衣人在取自己的血。空气中弥漫着迷药的味道,他动弹不得。
      楚宵很少有害怕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却慌了。他不是怕自己会怎么样。

      他是怕师父受伤。

      那人实在狠,取血和要放干自己血一般。
      楚宵晕了过去。

      楚宵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
      秦月河发现楚宵醒了后,哽咽着把自己的头埋进他的颈窝。
      楚宵觉得不妥,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推开怀着自己的人。

      一定是血放得太多,没力气了。

      楚宵像从前一样练剑,已经像些样子了。
      秦月河也不用经常怀着他叫他如何拿剑。

      他不去问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师父没事就好。

      楚宵一直在那个黑衣人再次现身。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那天晚上的月相是上弦月。

      在秦月河身边待了这么多个月,他对迷药的味道,清楚的很了。
      佯装熟睡,实则是静待而制之。

      感受到脚步声靠近床榻,即将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楚宵翻身而起,一个手刀就朝黑衣人颈上砍去。
      却是没落下来。他看见了那人腰上的玉佩。
      刻着月字。
      那是自己送给师父的。

      黑衣人逃走了。楚宵也觉得去追没什么意思了。
      桌上放着秦月河给自己的剑,胜雪。
      楚宵给自己灌了口浊酒。

      醉眼朦胧中,楚宵眼前出现了秦月河的脸。
      是梦吧。

      他捧住秦月河的脸,细细端详了一会。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元宵夜的惊鸿一瞥,满眼月愁。他想起贾府的白衣,利落干净。他想起在那春寒料峭的早晨,怀着自己教自己拿剑的人。
      他虔诚地吻了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连同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楚宵原本只是浅浅地吻着秦月河的唇,然后却一狠劲,舌尖撬开了他的牙关。秦月河一下子扭过头,楚宵抬起左手,捏住他的下巴又扭了回来。

      秦月河。秦月河。

      我该如何是好。

      我该...如何是好。

      楚宵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打翻的酒坛和满身的吻痕已经告诉了自己发生的事。

      秦月河不在屋里。
      桌上留着字条。

      汝为北岭楚家者,取汝之血以救阿敏,负。

      阿敏....他的心上人吗。

      楚宵把自己的东西整出来,临走之前,还是把胜雪放在了桌上。

      他扔掉了自己的剑,也不想再行走人间。

      容诏秦家。
      一个年幼的男娃从里面跑出来迎接秦月河,秦月河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说,阿敏最近有没有努力呀?
      秦敏撇了撇嘴,娘亲每天逼我读书呢,哥连你也帮她!
      秦月河看着秦敏,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他想起初见时的那个元宵夜。
      想起那句“于事逢人误己必解,不然但恨终身”

      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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