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墨》少游也成双

2、厨娘

　　所谓琼浆玉露，不如明州同堂肉。

　　福贵同堂是明州最好的食府，蒋絮是福贵同堂里最好的厨娘。

　　蒋一刀回忆起捡到蒋絮的那天，脸上还带着神气。他说，那天傍晚我买酒，碰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在郎官巷旁边被一群乞丐欺负，赶走乞丐后，一问原来是举家出来逃难的，路上父母又病死，孤苦伶仃怪可怜的，我不捡她回来铁定只能沦落勾栏。

　　旁边人不是味道地拍蒋一刀的肩膀，这一捡捡了个宝是也不是？蒋絮做得一手好菜，没有她你们这明州第一食府的名头可得不来啊。
　　蒋一刀大笑，没有的事，喝酒喝酒!

　　只有蒋一刀自己知道，那些人一点儿没说错。蒋絮虽然是养女，但嘴挑，下人做的菜总是不合胃口，她就自己做。这一做才知道自己原来捡了个宝。
　　蒋絮天生对食材灵敏，巧手执勺，便是一盅春夏秋冬。

　　自己膝下无亲生儿女，以后这福贵同堂传到蒋絮手里也没什么不妥的。

　　街角回春堂的当家注意蒋絮很久了。
　　每月初三，蒋絮必来取药。

　　又逢初三，许明楼终于等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踏进了回春堂。
　　他佯装低头记账，蒋絮拿手扣了扣他面前的柜台。“我来买药.....”
　　“我知道我知道，太子参三两，山药白术各二两，生黄芪三两，麦冬二两，黄精，鸡血藤各三两，姑娘，我都替你记着呢。”他看也没看蒋絮递过来的药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

　　蒋絮愣了愣，随即轻笑，只说了一字。
　　“好。”

　　很久以后，蒋絮也没想明白，那天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个好字。

　　突然有天半夜富贵同堂遭了贼，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据说那个小厨娘当晚并未回府，留在了富贵同堂准备明日的菜品。次日街坊邻居都在抹泪，说年纪轻轻的女娃尸骨都烧没了。这些话自然是传到了回春堂。

　　许明楼漫不经心地拨着算盘，心里却早有了打算。

　　有人说，四个五花大绑的大汉被丢在了衙门口，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我是纵火犯”。大伙儿直呼痛快。

　　又有人说，街角回春堂换了当家的，新当家不如旧当家对病人负责，于是默默给了差评。

　　还有人说，江湖上出现了一对令人羡艳的年轻少侠。

　　很多年后的一个黄昏，蒋絮问许明楼，你怎么知道是他们掳我走，我们明明没有什么交集，你又为什么要去救我？

　　许明楼脸上是浅浅的笑意，揉着身侧人的头轻声说，其实我那天只是想着给你报仇 ，为医者自会用毒，看到你还活着，我也没必要杀他们了。

　　其实在很多年前，我们就有交集了。

　　他回忆起很多年前，他还不是回春堂的当家，她也不是富贵同堂的小厨娘。

　　在郎官巷口，年少瘦弱的他是乞丐里面最不起眼的，经常被一群老乞丐们打骂，是她站了出来替自己不平。后来，他看着她被富贵同堂的掌柜接走。而自己也被回春堂的老当家收留。

　　他不会忘记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小小身影。

　　蒋絮笑。
　　她现在明白了，当初取药时说的那个“好”字，其实早就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