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骄傲到没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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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吗？”
陆小凤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金九龄和花满楼一起向着这边走来。
“有！”金九龄大笑道。
花满楼也在笑，见到自己的好友总是令人开心的。
陆小凤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他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不用看就能知道，定然很怪异。
他的表情也确实很怪异，金九龄看得一清二楚，但他看了看一旁并肩而立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仿佛明白了什么，轻叹一声，带着陆小凤去喝酒。
拉着花满楼，陆小凤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埋头走路。
他现在只想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喝得烂醉。
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举着杯子，把酒倒入喉咙，一杯又一杯。
陆小凤经常喝酒，他喜欢喝酒，喝很多的酒，但他却很少喝醉，因为他酒量很好。
今天几杯酒下肚，他就好像醉了，拿着筷子敲着酒杯，放声高歌：“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他在唱什么？
他在唱叶孤城。
他确实是醉了，其实他不想醉的，但他必须醉。
他还在掩饰着什么。
“这是我最喜欢的诗。”叶孤城看着陆小凤，他觉得很惊讶，酒能伤身，也能乱性，一个武林高手可以喝酒，但像陆小凤这么喜欢喝酒，体力和智力还在巅峰的，却很难找出另一个来。
叶孤城是个不喝酒的人，滴酒不沾，连茶都不喝，他只喝白水。
西门吹雪也是个不喝酒的人，当然，特殊情况除外，平时他会喝家里的茶，出门就只喝白水。
陆小凤是个无酒不欢的人，叫他不喝酒，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猜得出来。”陆小凤笑了，笑容并不勉强，看着叶孤城的眼睛，他忽然很想交他这个朋友。
叶孤城的眼睛很亮，很好看，似有万千星辰，藏匿其中。
但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寂寞，陆小凤并不懂这寂寞，却看得出来，就像他的朋友西门吹雪一样，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他为什么会和西门吹雪成为朋友呢？
因为他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也因为那个独自走在路上的十四岁少年，太过孤单。
陆小凤还在笑，笑得越来越畅快，笑得靠在了花满楼的身上，花满楼也不恼，还调整了下坐姿，让他靠得更方便些。
“其实我是故意唱这首诗的。”他已经想通了一件事，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不用怕，他还有很多朋友。
叶孤城道：“为何？”
“城主的朋友是什么样的？”白云城主这样的人，朋友肯定也很少，他会交什么样的朋友？
叶孤城道：“我没有朋友。”
他太骄傲了，站的也太高，所以从来就没有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
陆小凤怔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就连西门吹雪也是，他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但他还是有朋友的。他只知道叶孤城后来承认了陆小凤这个朋友，却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一个朋友都没有。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是懂他的。
剑道，本就必须在孤独寂寞中领悟，哪怕身处繁华，历经世事，也只是个过客。
万梅山庄的周围种满了鲜花，漫山遍野各种各样的花，庄子里却只有梅花。
梅花在大多数时候是不开的，光秃秃的树干，瞧着并不怎么好看，但他最喜欢梅花，而叶孤城就像是寒冬中的一点红梅，于风雪中孑然傲放。
又是一杯酒下肚，陆小凤笑道：“你若想要朋友，随时都可以有。”说罢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等到白云城主也成为他的朋友，天下最厉害的剑客就都是他的朋友了，他一定要想出个法子，叫他们俩打不起来。两个同样孤高寂寞，又风姿出众的人物，少哪一个都是一种遗憾。
给陆小凤倒了一杯酒，花满楼道：“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他知道陆小凤想和叶孤城交朋友，现在他也想。
他无法想象，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要过着多么寂寥的生活，又该多么的冷，他想和他成为朋友，不因为他的身份，也不因为他武功绝世，剑法高超，只因为他这个人。
他从小就瞎了，已然看不见任何的表象，只看得见灵魂。
所以他只是想和这个人成为朋友，想要了解他。
叶孤城笑了笑，没有回答，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一饮而尽。
谁也不知道他是接受了，还是拒绝了。
此刻已经到了他平日睡觉的时间了，所以他走了，西门吹雪也和他一起走了。
陆小凤笑得更开怀了，他给花满楼也倒上了一杯酒，拉着他一起喝，他们两人笑着对饮，好不畅快。
一旁坐着的金九龄偶尔也喝上一杯，但为了保持着清醒，喝的并不多。
拿来的酒已经被他们不知不觉的喝完了。
“没……没酒了……”陆小凤喃喃道。
金九龄微笑道：“我去给你拿。”
“你怎么知道哪里有酒啊？”陆小凤乍然想起，他居然可以在南王府里自由行走，好像还很熟悉王府的地形分布。
“将你拉入这烦心事本是我的不对，你是我的朋友，我也并不想要你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南王府一探究竟，于是就应了南王的邀请，来这王府当一个总管。”作为混过公门的武林人士之一，金九龄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如今卸任不干了，也是余威犹在，他无疑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不然也混不到那么高的地位。
陆小凤却给了他一个冷脸：“那叶城主和西门吹雪呢？”他的内心波涛汹涌，怀疑的种子越长越大，金九龄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他就越是忍不住怀疑他。
完美无缺，有时候就是最大的破绽。
金九龄继续笑道：“我知道你陆小凤的厉害，况且叶城主只是想试一试灵犀一指，并不是真要你的命，至于西门庄主，那可就要问问你自己了。”
陆小凤又道：“叶城主为什么也在王府？”
金九龄道：“白云城主是世子的师父。”
“叶城主也会收徒？”陆小凤讶然。
“当然，世子天资聪颖，又身份尊贵，自小便仰慕城主，飞仙岛更是离此不远，城主会收徒也不奇怪。”金九龄一边说一边带着陆小凤去往酒窖拿酒。
酒窖就在王府宝库旁边的一间矮房里，和宝库就隔了两堵墙，但方向不同。
走进去，还要再下十几个台阶，才是酒窖。虽然面上看着很小，但实际占地很大，宝库的下方也在酒窖的范围里。
金九龄抱出来一大坛酒，还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陆小凤：“别看上面小，这酒窖可大着呢！连着前面那片空地还有宝库的下方都在范围内。”
陆小凤双眼发亮道：“那在这上面打个洞，是不是也能进入宝库？”
如果绣花大盗不是金九龄，那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呢？如果是金九龄，那他为什么要带我来酒窖，故意让我发现进入宝库的方法？
金九龄道：“确实，但是酒窖虽然防卫较疏，也必须有钥匙才能进来。”
陆小凤道：“江重威是不是有钥匙？”
他想让我怀疑谁？江轻霞吗？不，是红鞋子，江轻霞的武功没那么高。西门吹雪也说线索是红鞋子，如此说来，金九龄和红鞋子不和，却又和其中某人或者某些人有勾连。
不行，还是要找个机会再问问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起走了，因为也到了他睡觉的时候了，万梅山庄可一向是天黑之后不见客的，谁也不能打扰他休息。
一夜无梦，天光乍亮，他就起身洗漱，准备去昨晚见到叶孤城的空地练剑。
那空地上没有人，但不远处的桃树林里，一颗很老的桃树下，坐着一个人。
是叶孤城。
叶孤城没有练剑，他其实很少在清晨练剑，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黄昏时刻练剑。
但他却经常在晨时寻一个空寂无人的地方，抱着剑静坐沉思。
叶孤城看见了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却没有看见他。
他们的距离并没有很近，他和西门吹雪又是同等级的高手，发觉不了也正常；他能看到西门吹雪只是因为，西门吹雪站的地方太空旷了，一眼望去就能看见。
江湖中偷窥他人练剑是大忌，虽然他算不上偷窥，但如此也不好。
折下头顶上的一截儿桃树枝，运起内力扔了过去。
桃树枝飞落到脚边，西门吹雪转头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