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五百两的买 ...
-
晨光微熹，有一白衣人坐在桃树下的毛毯上，抱剑于怀，直直的看着他。
提剑走了过去，与那双明亮的眼眸对视，只见眸光清澈，静寂无波。
“你该去练剑了。”收回目光，他低垂眼帘道。
哪怕被人一直盯着看，叶孤城也仍是面色淡淡，处之泰然。
西门吹雪望着这个人，只觉恍然如梦。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般模样，清隽俊秀，波澜不惊；哪怕篡位阴谋败露，身处死境，依旧是笑亦从容。
那是一颗很老的桃树，树下的两个人并未继续交谈。
西门吹雪环顾四周，就在这桃树不远处的地方开始练剑。
江湖中偷窥他人武学是大忌，但他并不介意叶孤城看他练剑，以他们这种境界，早就自成一道，根本不会去窥视别人的招式。
剑气萧萧，势若雷霆，剑芒昭昭，清亮夺目。
如同西门吹雪这个人。
剑乃古之圣品，为百兵之君，而西门吹雪这个人，就是一柄剑。
一柄绝世名剑。
一柄锋锐无情的绝世名剑，他心道，然后闭上了双眼，像是睡着了。
他真的是观看西门吹雪练剑睡着了吗？
不是。
他是用心在观剑，而不是以肉眼去看。
在他少年时，是他在一旁练剑，年幼的西门吹雪坐在树下看着他练剑。
如今，倒是换了过来。
剑吟声停了下来，叶孤城也张开双目。
有人来了。
世子有些小不开心，眼睛都不那么亮了。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上一次看到西门吹雪，他就被师父赶走了，今天一大早，居然又见面了。
瞅了西门吹雪一眼，满是纠结，尽管内心十分挣扎，世子还是拱手道：“师父，西门庄主。”
察觉出了他对西门吹雪的不喜，尽管不知因由，叶孤城还是决定将两人分开，“习剑者当刻苦精研，操揉磨治己身，你今日来迟了。”他的话音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世子如遭雷劈，大惊失色的抬头看了看天色，明明还很早啊？他往日也是这个时辰过来的。
但是师父是不会错的，所以他就只能垂首，低声道：“弟子知错。”
“既然知错，那便明日再来。”叶孤城轻抚剑身，不带任何情绪。
世子的委屈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嗫嚅道：“是。”
西门吹雪一直在围观，并未出声，待到南王世子走后，方走到叶孤城身前，审视着他，“缘何收南王世子为徒？”
上一世白云城主可没有徒弟，是什么让他动了收徒的念头？那么多天资不凡的少年前往白云城拜师，都从未动心，今世这南王世子莫不是天赋惊人，百年不遇？
“南王世子”避过他的审视，叶孤城平淡道：“是个有趣的人。”这个问题实在叫他难以回答，无法直言相告，又不愿敷衍哄骗与他，只好挑个无关紧要的原因。
西门吹雪：“……”
有趣你就收他为徒？已然不知还能说什么。
他现在只想拔剑……
薄唇紧抿，强忍住没拂袖而去。
无论南王成败与否，皆需一死，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很想质问他原因，但是前世今生并非全然相同，此时南王也无异常，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不好贸然质疑。
陆小凤找过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微黯。尽管黄昏降临，仍是热气蒸腾，叫人头脑发胀。
两人正在凉亭中下棋，亭外多名侍女垂首而立，除却最前面的那位，时不时的抬头望向叶孤城，欲言又止。
陆小凤的到来，就像是在平滑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打破了这持续已久的寂静。
匆匆忙忙跑过来的陆小凤，见到他们后，却不着急了，甚至还有闲心旁观了一下他们的棋局。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老实说，作为一个浪子，居无定所，情人无数，仍然可以引得武林众多美人倾心，陆小凤不说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但还是略知一二的。
这两个人的棋局，非常的有趣，两个人都是即不想赢也不愿输，或者说两个人都在拖时间，不愿结束这棋局，却看不出对方同是如此。
可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叶孤城不愿意结束这局棋，是因为他懒得去见南王，又不好直接拒绝，而南王那些拉拢人的手段，总是令他厌烦，与其参加吵吵嚷嚷的宴席，不如在此与西门吹雪下棋。
西门吹雪不愿意结束这局棋，是因为他不想叶孤城去见南王，与其参与到那些乌烟瘴气之人的集会，不如在此和他下棋。
南王派来请人的侍女，并不敢走。王爷口令，定要请来白云城主，且万万不可有一丝不敬，白云城主在下棋，她们就只能一直在旁边候着。
见又有一人来此，领头的侍女终是忍不住再次启齿：“城主，王爷有请。”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都无视了她，看向满头大汗的陆小凤。虽说习武之人可以不畏寒暑，但也不是谁都能内力高深到像他面前这两个人一样，时时保持着内力运转。
所有人都在看陆小凤，陆小凤却在看棋局，无视了侍女们焦急的眼神，盯着棋盘笑得越发开心。
他怎么能不开心呢，毕竟很快他就能有两个好帮手了。
既然都不想离开对方，也不想呆在这里，不如一起跟他走。
陆小凤笑道：“西门吹雪，我打听到公孙兰的踪迹了。”
西门吹雪道：“人在哪？”
陆小凤道：“今晚，在西园。”
他昨晚喝完酒去见了蛇王，打听薛冰的行踪，哪知薛冰不见人影，心情烦闷，就吃了蛇王的药，一觉睡到今日下午。醒来得知蛇王的仇人正是公孙兰，公孙兰恰巧约了蛇王今晚在城西的西园见面。
思及公孙兰是西门吹雪的目标，临近黄昏，时间可不多了，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找他。
“公孙兰剑法尚可，我欲以她试剑。”西门吹雪望向叶孤城。
公孙兰虽然人品低劣，但依陆小凤之言，剑法应是可以一观。
叶孤城明了了他话中未尽之意，果断对侍女道：“吾今日有事，就不去了。”
能避开喧嚣，甚好。
两人用眼神示意陆小凤赶紧带路，陆小凤笑着摸了摸胡子，突然飞身而起，身形展动，眨眼便窜了出去。
南王府在城北，西园在城西，中间的距离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陆小凤在前，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紧随其后，三人的轻功身法均是非比寻常，不过片刻，就已到达西园。
到了西园，陆小凤也不先去找人，脚下生风，直奔一个酒肆而去。
西园此时通火通明，花香带着酒香飘进了陆小凤的鼻子里，更是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没办法，他睡了一天，也一天没吃饭了，饿着肚子可没精力寻人，不若先吃上一顿饱饭，再谈其他。
点了一大盘这里最有名的鼎湖上素，还有一碗上好的罗汉斋面，大快朵颐，百忙之中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墙上的菜牌，然后就完全顾不上自己带来的两尊大神了。
谁知道剑客都有什么毛病，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么像，说不定也是个出门在外只吃白煮蛋、白馒头的，还是让他们自己点吧。
西门吹雪一如既往，而叶孤城什么也没点，就坐在对面，默不作声，看着西门吹雪剥鸡蛋。
目光凝聚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手指修长，略有薄茧，是一双完美的，属于剑客的手，这双手握着剑时定然也很漂亮，叶孤城在心底感叹道。
他的手也很好看，亦是十指尖尖，葱白如玉，不像是一位名满天下的剑客的手，更像是京都里娇生惯养的贵公子。
这也是很少有人能识破他身份的原因。他不过是用了一种药，一种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药。
捏着一枚白煮蛋，学着西门吹雪的动作，给自己也剥了一枚。忽略掉陆小凤果然如此的表情，和西门吹雪诧异的眼神，坦然自若的准备吃下去。
却见西门吹雪突然握住了剑柄，几近无声道：“糖炒栗子。”
叶孤城不明其意，陆小凤一开始也没明白，他皱眉仔细想了想，面色变得难看。
“糖炒栗子，刚上市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才十文钱一斤！”酒肆外叫卖着糖炒栗子的老太婆，声音嘶哑，还在断断续续的喊着。
迈着蹒跚的步子，背上仿佛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压得整个人都弯曲了的老太婆，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一个白衣如雪，一个大红披风。
看上去孤苦贫穷的老太婆，满脸都是皱纹，嘶哑道：“大爷要来两斤糖炒栗子吗？刚上市的，又香又热，才十文钱一斤！”
披着大红披风的人道：“你这栗子只卖十文钱一斤，太便宜了。”
老婆婆弯着腰，抬起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大爷也觉得我这糖炒栗子好吗？又香又甜的。”
“一个就能毒死三十个人的糖炒栗子，只卖十文钱一斤，岂不是太便宜？”拿出了一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她，陆小凤冷笑道：“你至少也该卖十两一斤。”
被揭穿了的老婆婆依旧在笑着，虽然脚下暗自发力，却仍是面色不变，不慌不忙的继续道：“那这么好的糖炒栗子，大爷要买几斤呀？”
陆小凤道：“我不买你的糖炒栗子。”
“哦？那大爷你想要买什么？”面前这两个人她并不惧，她自身也是个武林高手，至今未遇敌手，然而一对二总是落了下风，她又是个很谨慎的人，所以已准备逃跑。
“替我身边这位朋友……”陆小凤冷冷道：“买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