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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青楼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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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奚言试图否认:“我没说要惹他,我只是觉得,觉得……”
瞥见唐末真诚的眼神,达奚言口不择言:“我只是觉得他武功还不错,想找个机会和他切磋切磋。”
唐末:“???”
达奚言忙握住她的手:“不谈这事了,我们吃菜吃菜。”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唐末嘴里,生生堵住了唐末的话。
唐末迅速把肉咽了下去,又想再问,达奚言又拉住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客人道:“你看,那边那桌,那两位公子长得可真不赖。”
唐末知道那是达奚言转移话题的计策,本不想理会,但眼睛余光一瞥,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再次看了过去,好巧不巧,那桌客人刚好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确认了眼神,嗯,正是苏怀之无疑。
苏怀之这会倒真令唐末刮目相看,原以为他是个冷淡的家伙,甚至真有可能是个断袖,但如今,在这京州酒楼之中,他与另外一位不知是谁、穿着紫衣的男子相对而坐,每人身边各有一名艳丽的女子伺候着,常衡和另一名像是紫衣男子随从模样的人站在一旁,招呼着小二上菜,气氛良好,大家看起来都快活得不得了。
唐末避开苏怀之的眼神,呵呵一笑,对达奚言说:“人家长得好不好看关咱们什么事,再说了,多好看不也比不过你的祈玉哥哥嘛。”
达奚言:“……”
余光瞥见苏怀之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拿起旁边粉衣女子斟好的酒,浅浅喝了一口,唐末松了一口气。
这场景,要真打招呼,怎么打怎么尴尬。
倒是常衡不识好歹,招呼着上完菜,一转头望了过去,一眼瞧见唐末,猛吸了一口气,大惊小怪地指着唐末道:“公子快看,快看。这样也能遇见,他不会是在跟踪公子您吧?”
与苏怀之对坐的男子,观察得很仔细,早把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这会儿听常衡这样说,笑着问苏怀之:“那边那位公子,可与怀之兄相识?”
苏怀之道:“几面之缘,算不得相识。”
两人中间隔了四五桌,加之楼下喧闹异常,唐末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但常衡那怨恨的目光,穿过人潮直射过来,连达奚言都感受到了。她问:“唐末姐姐,那桌客人你认识?”
唐末道:“青衫那位姓苏,后边那个目光炯炯的叫常衡,是苏怀之的随从。他们也算于我有恩,落难之际,幸得相助,搭了他们的顺风车才来了京州。”想了想,又嘱咐,“在外头叫我哥,别叫我姐。”
达奚言沐浴在常衡的眼刀中,点头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和他们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正聊着,常衡旁边另一名随从走了过来,姿态也算恭敬,侧身遥遥指了指苏怀之那一桌,温和地对着二人道:“两位公子好,我家公子有请,不知可否前往一叙?”
“你家公子是谁?”达奚言问。
“谢安。与苏公子乃是朋友,今听闻梅棠公子与苏公子亦是相识,便想着,既都遇上了,大家便坐一块,也好聊聊天,不至于那么冷清。”
唐末想拒绝,达奚言动作倒是很快,站起身拉了唐末道:“走吧。你与苏公子既是相识,理应喝上一杯。”
唐末被动地被拉着往前走,跟着那名随从到了苏怀之那一桌,两名女子已被遣退,早有人加了碗筷,让二人坐下。
苏怀之略略抬眼,眼睛一眯,也不知何意。唐末吸了一口气,坦然坐下:“怀之兄,晚上好啊。”
苏怀之颔首,紫衣男子笑着接过话:“听闻你与怀之兄相识,既然相识,便是朋友,在下姓谢,你们可称呼我为谢安。不知二位作何称呼?”
“在下梅棠。”虽嫌弃这位谢公子多事,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唐末总不好拂了人家地好意,便客气地回答。
谢安望向达奚言,达奚言耸耸肩,报上了名字。
“哦,莫非是京州镖局达奚镖头的女儿?”
“嗯。”达奚言上下打量了谢安一遍:“看你不像京州人士,不知从何处来?”
谢安道:“不瞒你说,我非京州人士,自建良城来京州探访旧友,今晚一个人出来到处走走,不想竟遇见了怀之兄,实属巧合。”
建良,乃是王朝之首都,也是三大门派之一的藏墨山庄的所在地。唐末想起,之前苏怀之来京州,说的也是探访旧友,她不信随便遇着谁都有那么多旧友,心里琢磨了一番:这大约是江湖上找借口时不成文的规矩吧?
那边,谢安说完,无人接话,场面一度尴尬。
唐末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的表演,达奚言默不作声地吃着菜。
没人搭话,谢安倒是自得,没半分局促,让人把酒满上,端起酒杯道:“相逢即是缘,我敬大家一杯。”
苏怀之与他酒杯一碰,仰头喝下一整杯酒,谢安也满饮一杯,笑着问:“不知梅棠公子与怀之兄是如何认识的?”
唐末道:“偶遇。”
谢安漫不经心地接着话:“哦?怎么个偶遇法?”
谢安这话,问得唐末有些不悦,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总不能说自己离家出走身无分文之时,刚好遇上了苏怀之这位傻财主吧。她与谢安素不相识,似乎没有和他解释的必要。
她玩笑似地道:“不过是城中捉贼时偶然结识,在下孤身一人,承蒙怀之兄不嫌弃,结伴同行而已,没什么精彩的故事,怕要让谢兄失望了。”
谢安道:“未必。怀之兄虽温文尔雅,但骨子里冷漠得很,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和陌生人有过多交集,今能与你结伴,可见待你不同一般。”
常衡磨牙。
唐末道:“冷漠?不至于吧,我见他方才与那粉衣女子形状亲昵,倒不像是个冷漠的样子。”
这话说出口,唐末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这样一说,显得苏怀之很好色似的,她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怀之兄实际上是个面冷心善的人,不止对女子温柔,他平日里对我这样的男子,也常嘘寒问暖,大家切莫要误解了他。”
常衡再度磨牙。
苏怀之瞟了她一眼,谢安饶有兴趣地把玩着酒杯。
场面二度十分尴尬。
唐末向达奚言使了使眼色,想让她说几句话缓解下气氛,谁知那姑娘智商不够,压根没觉察出问题,像是饿了,正大口大口地吃着菜。
唐末完全放弃了抵抗,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还是让方才那些美貌女子过来坐坐,大家一起喝杯酒吧?”
谢安眼中笑意更深,问:“达奚小姐是否要叫个男子作伴?”
达奚言摇摇头:“不用,女子正好,我喜欢。”
唐末有些凌乱。
谢安笑了,转头让人叫了四位美艳的女子过来。
于是,八个人挤在一桌,那几位女子都身经百战,陪着说说话自然不会冷场,大家推杯换盏地,倒是热乎了起来。
酒过三巡,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通之后,话题转到怪事上来。一女子道:“别说,咱们京州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怪事。”
“哦?”
“这一月里,京州连续丢了六名孩童,丢了孩子的那些人家,花了重金到处寻找,但始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事我也知道。”另一名女子道,“不是听说,官府在城西抓获了一个专门贩卖儿童的人贩子么,那人贩子画押承认,几名孩童都被他卖掉了。后来又听说,这人贩子因过于害怕,连夜畏罪自尽了。”
“才不是呢。”先前那名女子神秘地说:“前日,我接待了一位府衙的官差,他喝醉后亲口说,那人贩子实际上没承认,不过被屈打成招罢了。”
达奚言来了兴致:“这事前阵子曾引起了一阵风波,我也听说了,原以为抓住了凶手,不曾想还有这层故事在。”
女子道:“岂不是么,总得有人揽下罪名。要真是那名人贩子拐卖的,总不至于连孩子买去哪里都没问出来,就连夜让犯人自尽了。”
她的同伴踢了踢她:“这种话,怎可随意胡说,倒让几位客人见笑了。咱们不如说说那城北京州镖局的新鲜事。”她帮在座的人添满了酒,“话说,那镖局的大小姐达奚言,今已相亲了京州城数十位青年才俊,但无一能成。不仅如此,她每次相亲之时,见对方不顺眼,还会冷嘲热讽羞辱对方。现今,可是得了个彪悍地名声,以后想要嫁出去,只怕是困难重重了。”
“叫我说,能得到那些公子的垂青,嫁都来不及呢,怎么推脱。莫不是这达奚姑娘生的万分吓人,遭人嫌弃,京州镖局不好说,方编了这么些理由来掩盖?”
在座的女子不知道达奚言本人在场,话题疏地转到了达奚言身上,达奚言听得不耐烦,筷子一撂,拍桌而起:“说不定人家达奚姑娘就是单纯地不想嫁人,哪有那么多原因可讲。”声音之豪迈,引得旁桌客人侧目。
“呦呦,别跟她们较真。”挑起话题的女子笑道,“我倒很欣赏达奚言这种脾气,身为女子,也有选择伴侣的权力,怎能事事听从父母之命呢。”
“就是。”
桌上几个人谈笑风生。唐末这会儿多喝了几杯,听得模模糊糊不甚真切。外人看她并未有异,实际上,她的脑袋已有些发晕,奈何她最擅长装模作样,淡然自若地举着酒杯,跟个没事人似的。
苏怀之默不作声地听着那群女子讨论了许久,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这会,恰到好处地开了口,一边吩咐常衡拿了银两,遣了那些姑娘,一边拱手道:“多谢谢兄的款待,但今日天色已晚,听闻谢兄明日就要起身离开京州,还是得早些回客栈休息。我且最后敬谢兄一杯,江湖路远,此去当保重身体,我们有缘再会。”
谢安举杯,二人不咸不淡地废话了几句,在唐末丧失耐心之前,总算到了别。苏怀之道:“常衡,送达奚言小姐回京州镖局。”
那边,达奚言摆手道:“不用,我和棠哥哥一同回去便好。”
“一同回去?”苏怀之看了看假装清醒,实则目光呆滞得唐末,“梅棠兄与我同住一个客栈,我与他一同回去,你且可放心。”
唐末住的客栈,与京州镖局委实不在同个方向。况且,达奚言压根没看出唐末已有醉意,她思量着,唐末既与苏怀之同行了大半月有余,可见苏怀之不是坏人,让他送也无妨。于是便点头,对唐末说:“棠哥哥,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寻你。”
唐末拍了拍她得肩膀:“你也是,早些回去,明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