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子爱上我》城南巷陌

26、第二十六章 迷晕绿水债 达奚言逃出

　　达奚言逃出京州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纯粹地，被勾起了年少往事。

　　没见到唐末时，在京州一个人过得也挺快乐的。见到唐末后，原先造访万剑山庄的日子猛地涌上心头，心中顿时感慨颇多。记忆里那个总是有点嘲讽，但确实很是纯净的人，如今已成为了名动江湖的少年郎。而自己，仍在京州一隅，每日游手好闲，父亲无时不刻想着让自己赶紧找个人嫁掉。

　　时光的飞逝和年龄的枷锁忽然间套在了身上，年少的情绪来得很简单，在唐末走后不到半个月，她开始收拾东西，也离家出走了。

　　刚开始踌躇满志，想着杀去万剑山庄给大家一个惊喜，走了一半听说衡湖山庄有武林大会，便想折去淮安，谁知还没赶到，武林大会结束，自己也彻底迷路了，沦落到了京州。

　　这事达奚言完全不忍提起，还好此次见面时间短，没工夫唠嗑那么多，省了大半口水。达奚言对着窗外说道：“你先退下，我还要训斥他们几句，免得他们一直送些我不喜欢的过来。”

　　“是，夫人。”

　　待窗外的丫鬟退下之后，达奚言低声说：“长话短说。绿水寨寨主人称武大，没什么江湖背景，武功不高，胜在手下人数多，脑瓜子还算聪明，不敢惹当地的豪强，只敢抢劫些过路商贾，所以在此处倒也还活的不错。我这几日也稍微摸清楚了这山寨的布防，你们来之前，我在他们的井中下了一大包4个时辰左右才发作的蒙汗药，算时间刚好是酒席之后，到时候只要吃过饭，喝过水的必然全被迷晕了，然后我再悄悄再搜一下烧杀掳掠来的宝物的窝藏点，找机会开溜出去报官。”

　　“药已经下了？”

　　“下了，这山寨也就一口井，他们做饭必然用那口井水。”

　　“蒙汗药还能控制时辰？”常衡问。

　　“京州的药和毒，可比你们中原先进多了。”达奚言道。

　　京州处西边，向来以各种药物盛名，常衡虽听说了，但还是忍不住嘀咕：“西部蛮荒，老整些毒药，上不了台面，怎么着也比不上名门正派药仙谷，他们可是专注救人。”

　　这话达奚言不爱听，叉着手准备理论，倒是唐末拦住了：“他就这坏毛病，天天嘀咕嘀咕，特别烦，别理他就成。你刚说摸清楚了这里的布防，这里是婚房，是不是也是那山大王平时所住房间？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达奚言白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不是他的房间，只是别院，贼首的房间在议事厅后面，不让进，其他的大差不差，专门关人的地在后山。”

　　“我画了个图，你拿着看。”达奚言掏出一张图纸塞给唐末，“你们来着做什么，赶紧跟我说清楚，我看能不能配合你们。”

　　“我们怀疑衡湖山庄在此处的布庄，勾结了土匪，过来调查。”唐末也长话短说，“你的计划照旧，我们会混在人群里，等迷倒他们之后我们再汇合，一起探探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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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婚礼如期进行。

　　看着那个胡子拉杂、穿着一身大红衣服无比喜庆的武大，唐末忽然觉得，达奚言实则是个非常有毅力，且心怀大爱的姑娘，若非大爱，也不会在迷路途中顺道被拐，进来剿剿匪。若非毅力，也不会在看到武大如此喜庆的长相后，还能在这山寨中忍下3天了。

　　唐末混在人群中跟着瞎起哄，起哄完，意犹未尽地对沈慕说：“我原以为落草为寇者，皆是世道所迫。但如今看着贼首的身材，跟个员外似的，想必心宽体胖，和我想象中的着实有些不同。”

　　诺大的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每张十来个人，一百多人闹哄哄地吃着酒菜，拖着圆滚滚的武大喝酒，好不容易的婚宴，个个放开了胸怀吃吃喝喝。

　　“算时辰，应该快倒下了吧？”她再次悄声问沈慕。

　　“你很着急？”

　　“急，在特别饿的时候，看见别人吃的这么开怀，实在等同于凌迟。”唐末已有大半天没吃饭，如今看着他们大口吃菜，愈发觉得饿得发慌。

　　“拿着。”沈慕忽然掏出一块绿豆糕，丢给唐末。

　　“你哪来的绿豆糕？”

　　“达奚言房里拿的。”

　　唐末使劲回忆了一下，完全想不起沈慕什么时候拿过达奚言房间里的绿豆糕：“你确定这能吃？”

　　“这盘绿豆糕摆在她桌面，自己吃了大半，你说能不能吃？”

　　想是下药之前做的，唐末饿的发昏，直接往嘴里塞，一口吞掉。旁边的常衡一脸委屈：“公子，我也饿了，我的呢？”

　　“没有了。”

　　“就一块。”

　　“就一块”

　　常衡再次委屈：“公子，你变了。”

　　沈慕似笑非笑：“哦？”

　　“你对唐末这么好，怎么看都不对劲。你以前不是不近女色的么。”常衡道。

　　“咳”，唐末有些无语，吃块绿豆糕而已，整得跟吃了人定情信物一样，“小伙子，你家公子以前是多冷漠，现如今连给我一块绿豆糕，都值得你这么大做文章了？”原本还想继续说几句，但瞥见武大喝完酒，醉醺醺地准备去洞房，唐末赶紧戳了戳沈慕，“时辰还没到，武大去了洞房，达奚言没事吧？”

　　“我觉得，你应该担心一下武大会不会有事。”沈慕悠悠地说。

　　“说的也是。”唐末想象达奚言一鞭子抽在武大圆滚滚的身子上的场景，打了个寒战，“武大口味真重。”

　　不多时，酒席上的山贼们陆陆续续喝趴了，踢也踢不醒。早先几人约好了，武大房间门口汇合，唐末三人悄悄离开酒席，蹲守在武大房外，不多时，就看见达奚言穿着便装往这边走来。

　　“洞房花烛夜，快活吗？”唐末问。

　　“抽了他几鞭子，你说快不快活？”达奚言道。

　　“果真是白担心你了。”唐末笑到，又转头对沈慕说，“得了，蒙汗药的功效也就那么一个时辰，咱们要去哪，赶紧的。”

　　“先去武大房间，再去后山。”

　　武大的房间倒是很奢华，好几只箱子，堆满了各色贵重的珠宝，唐末恋恋不舍地摸了摸珠宝，沈慕不为所动，刷刷刷没一会功夫，便从他的抽屉里抽出几张信纸来，唐末凑过去一看，是一封寄给武大的信，所叙之事，大概是催着武大实施布匹栽赃计划，诬陷衡湖布庄，趁机夺取宁城丝绸布匹产业。信件没署名，末尾写道：前几日所抓妇人已无价值，尽快处理。完成此事后，剿匪之事便不再议，尔等可在此安稳营生。

　　“这妇人，该不会是阿福的母亲吧？”唐末脑子忽然灵光，“她是不是，已经被杀害了。”

　　沈慕把信件往袖口一藏，淡淡地说，“去后山看看吧。”他原本就预计，随着阿福一死，阿福的母亲留着没有价值，恐怕凶多吉少，已被灭口，如今倒也没多少意外。只不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反正还有时间，能把尸首找到，带回去安葬也是善事一桩。

　　然而，事情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做完“阿福的母亲已被毁尸灭迹”的心理建设之后，唐末对找人一事已不抱什么希望，所以，当在后山牢房中发现昏迷的曾氏时，她仍有些恍惚，拉了拉沈慕的衣袖：“你确定这时阿福的母亲？”

　　沈慕也有些意外，他与阿福的母亲曾氏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阿福风寒，曾氏忧心，送了祛风寒的汤水前来，被拦在了衡湖山庄门外，恰好被沈慕遇见，不会出错。

　　“是不是窝里反，送信人以剿匪为由胁迫武大帮他抓人办事，衡湖山庄的事失败后，那人命武大处理了曾氏，但武大其实也防备着那个人，留了后手没杀掉？”唐末迅速把事情串了起来。

　　“十有八九。”沈慕道。

　　“那人能动用宁城的力量剿匪，让武大不得不为他办事，证明他在宁城势力不小，你说，是不是余秋声？”

　　“脑子还不算太笨。”沈慕有点欣慰。

　　“但是余秋声为什么要陷害衡湖山庄？既然准备陷害衡湖山庄了，为什么不自己出手，非得逼着武大去做，他不怕武大时候出卖他么？”唐末说，“如若是我，我可不敢把这种事交给外人去做，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自己出手，很容易被查到，还不如借刀杀人。”沈慕说。

　　“所以，就算出了事，余秋声还能把事全部推给山贼，抽身而出，名正言顺。”唐末道，“诚然，武大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就算是武大站出来指认余秋声，怕是也没人会相信他。”

　　“不过保险起见，武大还是留不得的。”沈慕缓缓说。

　　旁边的达奚言听得云里雾里：“有谁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不是说衡湖山庄的布庄勾结土匪么，怎么还冒出了个曾氏，还牵扯到了武林大会？”停了一下，她再次弱弱地问，“听来听去，武大是个背锅侠？”

　　沈慕刚一进来，便输了点内力给曾氏，以前在终南山学的渡气诀，暖身强气，这会曾氏终于幽幽转醒，一醒来，见着唐末几人，使劲往草垛里缩，嘴里含糊地喊着：“别打我，别打我，你们走开，走开。”

　　亏得外面的人都晕作一团，要不然曾氏这么一喊，准把人喊过来。唐末捏了把汗，想起自己还是山贼的打扮，难怪曾氏如此恐惧，她掏出药瓶倒了点药水，用衣角擦掉了几人脸上的伪装，慢慢地跟曾氏说：“我们是从衡湖山庄过来，专程来救你的，你别怕。”

　　曾氏低着头，压根不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我走吧。”

　　常衡在旁边搭腔：“曾婆婆，我是常衡，阿福的朋友，见过几次，您还记得我吗？”

　　常衡？曾氏怯怯地抬了一点头，确认了几眼，确实是常衡，瞬间大喜：“常衡，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来救我了，阿福是不是也来了？”说着，眼泪啪啪往下掉，擦泪间，余光中瞟到旁边的沈慕，“您是沈公子？沈公子也来了？”

　　“嗯。”沈慕颔首。

　　曾氏撑着墙壁爬起来，看着沈慕欲言又止：“沈公子，阿福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衡湖山庄的事情吧？”还没等沈慕回答，她又开始哭，“是我对不起他，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被人利用，都怪我，沈公子，要打要罚，您都冲着我，就求你网开一面放过阿福。”

　　“阿福很好，没做什么对不起山庄的事情。”沈慕说。

　　“那就好，那就好。”曾氏忽悲忽喜，“那日阿福回家了，我很高兴，在院子里洗菜，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出现了一伙人把我抓住，逼着阿福去下毒，我说儿啊，我的命不值钱，沈家对我们恩重如山，做什么都不能做出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曾氏抹了抹泪：“还好，他听了我的，没做出什么对不起沈家的事情。沈公子，我们虽然穷，没读过几个书，但骨气还是有的。”

　　“先出去再说。”唐末不忍心告诉她，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岔开了话题。

　　“对，先出去先出去。”常衡在旁边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