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子爱上我》城南巷陌

22、第二十二章 新湖布庄 不考验演技

　　赶了这么多路，终于快到宁城了。

　　吃饭的地儿就在宁城城郊，因着宁城是东部的政治经济中心，来往商客很多，以至于这城郊的小小饭馆生意爆满。

　　常衡占着一张桌子，远远地招呼沈慕和唐末：“这边，快点儿来，人太多，我可快占不住了。”

　　唐末揉着睡麻了的手臂，跟着沈慕进了店里，人是真多，跟闹市似的熙熙攘攘，店小二没空过来添茶水，远远吼了一句：客官们请自便，点菜喊我们一声就成。

　　“人怎么这么多。”唐末夹了颗花生米，随口问道。

　　“这些大部分是商人，宁城在东边，交通发达，往北往南往西都方便，又连着出海口，珍稀玩意也多，经济也发达。”常衡抢着说，隐隐夹带了一股“没见识”的鄙视之情。

　　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商队，数十辆货车，装着满满的货物。唐末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中一辆货车，运送的应当是布匹，木箱子没压紧，露出了布料的一角，花纹繁复，绣的似乎是一只祥瑞动物。

　　与内地简约的风格不同，宁城自古民风独特，独爱繁复的服饰，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当是当地有名的宁布。

　　而蘅湖山庄，控制了宁城70%以上的布匹生意。

　　往日常听说蘅湖山庄有钱，但那只是存在于理念之中，这会看着这往来热闹的商业景象，唐末心想，那沈慕得有钱到什么程度啊，心里顿时对沈慕羡慕得不得了。

　　哪像万剑山庄，爹娘不怎么会做生意，基本只能靠地收租勉强养活山庄，山庄里的师兄师弟们，平日里还得靠上山打野味改善生活，自己买个话本都要从平日稀有得零花钱里，左省右省。

　　“客官，您的菜点好了吗？”店小二百忙之中，抽空问还在墨迹点菜的唐末。

　　“差不多了。”唐末招招手，“蒜蓉蒸虾、麻婆豆腐、水煮牛肉、酸菜鱼、烤猪蹄……”内心充满妒忌的唐末，冷不丁又多点了几个菜，反正沈慕不差这点钱。

　　“你们三人点这么多？”小二一边麻溜地记着，一边插空问。

　　“点这么多也吃不完，感情不是你付钱，你就不心疼。”常衡搭腔。

　　“无妨，爱吃什么就点什么。”沈慕倒是大气。

　　唐末刚想狗腿地表达崇敬之情，就听到沈慕补了一句：“吃不完打包，今晚留给你，继续吃。”

　　这……唐末顿了顿，对小二说：“保留我刚才点的前面三个菜，其他的去掉。”

　　待小二走了以后，唐末悄声对沈慕说：“听闻沈家在宁城呼风唤雨。我方才看了一下，这来来往往的客商，很多进了布料，那应该是你们沈家的布吧。”

　　沈慕瞥了一眼外头载满了布料的马车，摇头：“你看到的那些，不是沈家的布，沈家的布在四方角处都有一个湖水样的暗纹。”

　　哦？唐末眯着眼睛，亏得她眼神还行，使劲瞪了几眼后也看清了，确实没有暗纹。

　　奇怪，沈家控制了宁城七成以上的布料生意，这来往的客商进的货，居然不是沈家的，沈家这生意得失败到什么程度。或者，沈家生意压根没那么大，不过就是爱面子硬撑，打肿脸充胖子。

　　嗨，这有什么好装的，没钱就没钱呗，非要装老板干嘛。唐末方才的愤恨没了，用充满怀疑的眼神偷瞄了沈慕几眼，此刻，她特别担心，假富豪沈慕还能不能付得起饭钱。

　　“沈公子，还有个菜没上，要不咱们取消，也好省点钱，接下来还要在外漂泊一大段时间，能省一点是一点。”

　　常衡呛了一下，被贤良淑德的唐末吓到了。

　　沈慕早已习惯了唐末无限制的脑补，在唐末偷偷摸摸的怀疑的眼神中，淡定自若地吃起来了饭：“不必担心，没钱了，不是还有你么？”

　　“我？”唐末愣住，“我也没钱啊。”

　　“连挣钱都不会，还怎么行走江湖。”沈慕道，“你平日里看那么多话本，里头的大侠，是不是每次都出手阔绰，从不缺两斤白酒，三斤牛肉？”

　　唐末捣蒜般点头。

　　“你从没想过，他们是怎么赚钱的？”

　　唐末疯狂摇头。

　　沈慕轻笑一声，夹了一块肉。唐末盯着肉发呆，她第一次觉得，沈慕提出了一个很有高度的问题，行走江湖的大侠们，究竟都是怎么赚钱的？

　　“今晚自己再好好琢磨。”沈慕道，“先吃饭。说起来，傍晚还需要你的协助，帮忙办点事。”

　　用过午饭后，三人往宁城走，但沈慕却并不回沈家别院，反倒带着唐末和常衡住进了南街口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里。

　　待到傍晚时分，沈慕敲开了唐末的房门：“唐大小姐，轮到你上场表演了。”

　　“哪种表演？”唐末问，“需要扮成风流不羁的公子，还是穷途末路的山匪，抑或被恶霸强抢的民女？”唐末得意洋洋，“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过人的演技了。”

　　“倒也不需要这么拼命。”沈慕上下瞧了她一眼，“这个忙没什么难度，不用装疯不用卖傻，本色出演就行。原本该是我去，但我不方便现在露面，这才委托你去一趟。”

　　不考验演技，证明片酬不高。沈慕所谓的帮忙，让唐末感到很失望，说来说去，就是让唐末扮成一个普通女子，前往新湖布庄买点布料，顺便观察一下布庄目前是什么情况。

　　新湖布庄是沈家在宁城最大的布庄，在城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

　　唐末到的时候，只见诺大的门店，门前整堵墙都被泼了脏水，应当是一些过期的猪食，白绿相间的流质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小二一脸晦气地打扫着，见唐末走过来，赶紧扔了扫把，展开笑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姑娘买布吗？心中可有喜欢的样式，有的话我这边给您找嘞。”

　　唐末默默地避开那堆奇怪的液体，迈进大门道：“暂无。”

　　“这边是时下最时兴的样式。”小二指着靠近大门那一排桌子介绍道，见唐末了会了，又指着靠近内堂那排架子，“挂在上面的，是宁城特有的宁布，纹饰精美，姑娘不妨也看看。”

　　“行，我随便看看，你先忙你的。”

　　“好嘞，有什么需要介绍的，姑娘随时叫我。”

　　“你是这边掌柜的？”唐末有些好奇。

　　“不是，我只是雇工而已，掌柜的现下有事外出了。”

　　唐末点点头，许多帮工恨不得能偷懒，这小二倒是勤快。

　　在店里逛了许久，唐末取了一块宁布，一边往前台结账，一边问：“方才看见门前被泼了一些脏东西，那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小二愤恨地说，“近些日子来，总有人来闹事。先是有进货的商人，投诉在我们店买到的布一拉就烂，质量差，要我们赔偿三倍价钱，掌柜的怕事情闹大就赔了。谁知后面来退货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有人来退货，一退要退一万匹，掌柜的不在，我又没权力退，原想着让他们稍作休息，等掌柜的回来再说。谁知哪些人听不进话，以为我在敷衍，二话不说就往我们门口泼脏水，扬言不给个交代，誓不罢休。”

　　“你们当真买了些劣质布给了别人？”

　　“没没没。”小二急了，“我在这干了五六年了，新湖布庄的布怎么样我最清楚，从我们这出品的布料，都经过重重把关，数十道工序，我们的布那可是最上等的布料，不可能是烂布。”

　　“听说新湖布庄产出的布，边角处有波纹状暗纹，如果那些人口中一碰就烂的布，不是新湖布庄的布，一辨便知，怎么能让别人白白污蔑布庄。”唐末有些想不通，倘若是污蔑，要证明清白，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么。

　　“这。”小二挠挠头，有些为难，“他们拿来的布，确实又有暗纹，我也搞不懂……”

　　“难道他们自己找了些烂布，故意绣上新湖布庄的暗纹，再来栽赃污蔑？”

　　“应当不是，这么做代价也大了些。”小二道，“来退货的商人，之前都进了上万匹布，现如今一次性运过来退，要都是自己重新仿制的，短时间内他们也做不出那么多次品来。”

　　那这可就奇怪了。唐末又问：“退货的那些布可还在，可否给一匹我，让我看一下。”见小二有些怀疑，唐末赶紧补充，“在下久仰新湖布庄美名，此番从外地经过，特地过来瞻仰一番，如今听说此事，痛心疾首，我也完全不相信新湖布庄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实不相瞒，在下对于布艺也略懂一二，指不定还能看出点名头来，帮上一点小忙。”

　　“这样，那也行。”小二想了想，大约也觉得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儿，毕竟早就闹得邻里皆知的，多一个也不算多，于是进了里屋，抽了一匹布出来，递给唐末过目。

　　唐末接过来，拿在手里轻轻一扯，没多用力，撕拉一声，布就裂开了。

　　比普通的布都容易裂，按道理不应该，唐末又闻了闻，也闻不出什么味道。

　　“怎么样姑娘，可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唐末遗憾地拍拍小二地肩膀：“着实看不出来。”

　　小二叹了口气：“也不怪姑娘，我们掌柜的经营布料生意二十多年，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