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子爱上我》城南巷陌

21、第二十一章 锻炼身体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唐末就是那条可怜的虫子，近段日子，她过得极其惨淡，每日都早起被虐。

　　倒不是她勤快早起，实际上，她一点也不想早起，但沈慕的作息十分变态，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卯时起床，他起床后，每每晃到唐末房前，不紧不慢地敲门，直敲到唐末起床为止。

　　后来，唐末有些习惯了敲门声，开始练就一身把耳朵一塞被子一蒙，继续睡觉的本领，沈慕干脆门也不敲了，推门而入，直接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美名其曰：练功使人快乐。

　　唐末简直要崩溃：“私闯良家妇女屋里，这是骚扰，赤裸裸的骚扰。”

　　“哦？”沈慕上下瞟了她一眼道，“你出去外面随便问问，看谁相信我会骚扰你。”

　　唐末歪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满头乱发，一脸苍白，黑眼圈把整双眼睛比衬得像被人用拳头揍过似的，看起来确实不大像是会被骚扰的样子……

　　不对，她摇摇头，把自我嫌弃的想法摇出脑袋，看了外面还有点灰蒙蒙的天，打着呵欠道：“就算是练功，也不见得卯时就要起床吧。”

　　“话不是这么说。”常衡从门口探了探头，一脸嫌弃，“卯时算晚的了，以前我家公子，都是寅时便起来练功的，哪像你。”

　　唐末掰着指头算了算时辰，顿时对沈慕刮目相看，她一直听说，沈慕天赋过人，她原以为他如今所得种种，多半靠天分，谁知他背地里竟也如此刻苦,不禁肃然起敬：“沈公子这番天资聪慧，对学习还从不懈怠，着实令人佩服。”

　　“我们公子说过，哪有那么多天资，除了天纵奇才和脑子实在有些问题的，其他大部分人的资质，实际上并没有相差到会有很大区隔的地步，都是靠后天学习罢了。”

　　沈慕点头：“你轻功虽好，但内力不稳，武功底子也差，想来以前练功，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唐末辩解：“胡说，我以往练功，无比认真。”

　　常衡道：“如若你认真练习了，但武功还是如此一般，我有理由相信，你是属于脑子不灵光的那一类人。”

　　想起方才那番“除了天纵奇才和脑子有问题的，其他人的资质相差无几”的用功论，唐末终于发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恨睡眠不足，脑袋发昏，竟让常衡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她叹了口气：“好吧，以往确实是我懒惰了一些。”

　　“但是话说回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些人的理想是行走江湖，扬名立万，所以他们刻苦练武。有些人的理想是做个小人物，不求名声，看看杂书，开开心心过一辈子。我偏生是个小人物，与你们这等江湖豪杰不同，不喜欢练武，又何必强求呢？”

　　一讲起自己的大道理，唐末顿时来了劲，理了理嗓子，一口气反问道：“在江湖法则里，武功高强的人确实能收获很多目光。但不见得练武就比看杂书来得高尚，所求不同而已。”

　　常衡又被唐末给呛了一道，有些生气，刚想跳起来反驳，沈慕已抬手让他噤声。

　　“你说得很对。”沈慕抚了抚手中的折扇，“看杂书和练功，本质上没有哪个对哪个错，哪个高贵哪个低俗。但是很多时候，人除了尊重兴趣之后，还要承担责任。”

　　练功和承担责任扯到一块，唐末有些不懂。她想了下：“如若练功是责任，那身为时常被父母操心的女儿，嫁人岂不是更大的责任？”

　　常衡一听，这话不对劲，有调戏自家公子的嫌疑，赶紧从门外窜进来，往前一步，挡在唐末和沈慕中间，免得唐末猥琐的目光染指了高贵的公子。

　　唐末和沈慕都已经习惯了惯性紧张的常衡，对他的行为熟视无睹。沈慕头一偏，目光绕过常衡的身躯，手指在桌面轻敲，对唐末道：“你开窍了，终于认识到自己多么不负责任了。”

　　唐末和常衡：……

　　唐末不懂。沈慕自有自己的担心，她是万剑山庄独女，武功不算差，但绝对算不上好。沈庄主总有老去的那一天，往后万剑山庄，总要唐末来扛，就算到时候她的师兄弟，师姐妹们会扶持她，但她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

　　退一步说，生在万剑山庄，唐末就已经做不得普通人了，一言一行，备受瞩目，且不知道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盯着她和她身后的万剑山庄。

　　虽说嫁人也是条出路，但谁也不能保证能永远守在她身边护着她，多学一些，总归是好的。

　　沈慕终归对唐末存了些怜悯之心，这些话他没说出口，只面无表情地回道：“练功有益身体健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唐末：？？？

　　“以后每日卯时我都会叫你，练功一个时辰再去吃早餐，不准偷懒。”

　　原本袭来的睡意，瞬间又被赶走了，唐末冲到沈慕桌边，讨价还价：“一口价，辰时。”比卯时晚一个时辰起来，唐末勉强可以接受。

　　沈慕淡然驳回：“我不介意再提前一个时辰叫你起床。”

　　唐末监直要跪了，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

　　“你每日用半个时辰练万剑山庄的基本功，把基础打稳。剩下半个时辰，我教你一些比较快能学会，比较实用招数。”

　　沈慕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好了卯时就是卯时，每天跟个督工似的，揪着唐末不放。更恶劣的是，每次常衡都会很自觉地在一旁立个小棚子，摆上点心，沏上一壶好茶。

　　沈慕好整以暇地坐在阴凉处，一边看书，时不时在唐末想要松懈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抬眼，面无表情地说几句“站不稳”、“手伸直”之类的话，切断唐末想要偷懒的妄想。

　　前半个时辰是练基本功，后半个时辰沈慕也教她一些招式，都不复杂，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路数，兴许是他自创的，但很灵活，基本上都是对敌时很实用的招数。

　　自那天起，唐末再也没能睡过一天好觉。

　　她有晚上看话本的嗜好，以往不需要练功，可以晚起，赶路时还能瘫在马车里补觉。如今，白天早早被拖起来，练完功紧接着赶路，简直要命。后来，她不得不放弃熬夜看话本的习惯，调整作息，以免第二天起来毫无精神，被沈慕持续虐待。

　　这天，距离出发已过去了半个月，唐末也已经被持续虐待了十四天。

　　在马车上的唐末犹如一滩烂泥，头靠着马车的窗边抓紧时间拼命补觉。

　　走的是小路，特别抖，经过泥坑时，马车剧烈晃动，唐末的头在窗边哐哐哐地直撞了几下，撞得沈慕侧目。

　　唐末龇牙咧嘴地摸摸头，换了个角度，继续睡。

　　又经过一个大坑，马车又是一抖，沈慕眼见唐末的头又要遭殃，迅速把手一伸，充当枕头垫在唐末脑袋后面，阻止了她再次撞墙的自虐行为。

　　唐末在睡梦中，感觉有软乎乎的东西靠近她，以为是枕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了沈慕的手，调整角度，企图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一些。

　　沈慕想抽回来，抽了抽，抽不动，唐末抱的死死的。

　　……

　　以后总要还回来的，沈慕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账。

　　而睡梦种的唐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得特别香，甚至抱着沈慕的手臂，在脸边轻轻地蹭了蹭，疑似口水的不明液体，刷刷蹭到了沈慕的袖子上。

　　沈慕有些忍无可忍，又把手往回抽了抽，依然抽不动。

　　直到午间，常衡找到了一处吃饭的地方，唐末才在常衡“公子下车吃饭了”的大嗓门中，一脸懵逼地睁开眼。

　　不睁不知道，一睁吓一跳。唐末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睁开眼，就看见沈慕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她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撞上了一块软乎乎的东西。

　　沈慕微不可觉地眯了眯眼，唐末缓缓转头，看见了沈慕垫在自己脑后的手。

　　啊啊啊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在睡梦中把沈慕给非礼了？

　　唐末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对，思索良久，缓缓说道：“武功高的人，手应该不会轻易麻吧。”

　　沈慕缓缓抽回手：“如果我说麻了呢？”

　　唐末见他袖子上湿了一小块，也不敢问，心虚地转移话题：“你甩甩就好了……对了，是不是要吃饭了，我们快下去吧。”免得常衡发现异常，又疑神疑鬼以为她把沈慕怎么了，唐末心想。

　　虽然，这次好像是她真的，把沈慕给怎么了。

　　沈慕淡淡“哦”了一声，盯着袖子，略有些嫌弃的模样，起身下了马车。

　　唐末用手扒拉了头发，安慰自己：“不管今天多糟糕，都会过去的。”这才跟着下了车。

　　常衡远远地冲他们喊：“快点进来，今天人多，再不进来等会没位置坐了。”

　　“走吧。”沈慕道，头也不回也进了店里。

　　他该不会，生气了吧，唐末暗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