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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一路向东 唐末才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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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唐末随沈慕出门,一路向东,先到宁城,再陪着沈慕沿着东边一条线巡查蘅湖山庄的产业。
蘅湖山庄的产业遍布各地,但东边那一片尤为复杂。那里有着江湖许多门派,不仅有蓬莱药仙谷,也有青城派、玉苍派等,关系盘根错节,利益错综复杂。沈庄主让沈慕盘查此处的产业,一方面也是想让他先露个脸,以后好接手。另一方面,也算是让沈慕历练历练。
马车上,唐末问:“阿福那事你不查了?这几日只见你赏花弹琴,吃饭睡觉,也没见你有什么实际行动。”
沈慕道:“阿福没有娶妻,家中只有一位老母亲,住在城西。他死的第二日清早,我便去了他家中,但家中已空无一人,问了她的邻居,说是已有五日未见她外出,敲门也不应,猜想是出远门了。”
唐末道:“出远门?她家中可还有别的亲戚?”
沈慕道:“我查了阿福家的户籍资料,他们只有一个远房亲戚,远在北边,邻近北狄,且他们已有数十年并未来往。”
“我也盘问了府内一些与阿福亲近之人。有人说,五日前,阿福出集市采买物品,原本一个时辰便可来回。但那天他足足出去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才回来,回来后也一直心不在焉,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只说家中母亲身体不适,便留在家中照顾了她半天,还央求那人不要把他迟回之事说出去。”
“连起来,也就是说,阿福母亲的失踪,很可能和他投毒之事有关。”唐末接着沈慕的话,“莫非他要去投毒,料到此行凶险,便先把他母亲安顿在了别处?”
“也有可能是,因为母亲被挟持,他才不得不听别人的指使,前往西院投毒。”沈慕道。
“此话怎讲?”
沈慕道:“阿福在府中已有三年,这三年来兢兢业业,和府中人也没什么恩怨,没什么理由做出这等事情来。所以,投毒必定有个不得不去的理由。”顿了顿,又道,“这个理由,也许就是他的母亲了吧。”
唐末有些难以想象:“竟有人这么恶毒,为了达到手段,连老人家也不放过。”唐末虽自诩算不得良善,但也见不得妇孺受罪。
沈慕原想跟她说,他怀疑阿福的母亲早已遇害,但见唐末一副愤慨的模样,便什么话也没说。
唐末问:“那凶手为什么选中了阿福,他不能自己去吗?”
沈慕道:“蘅湖山庄虽算不得铜墙铁壁,但戒备也算森严,特别是西院,外人轻易进不得。”
唐末又问:“那你觉得,胁迫阿福的人会是谁?”
沈慕道:“线索不多。”
“阿福身上有什么线索吗?比如携带的毒药,自尽的毒药是否只有某些门派有,可以按此追踪?再说深一点,包着毒药的纸包是否异常?或者他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纸条之类的?”
读了很多书(杂书)的唐末,回忆起书里经常出现的剧情,依样画葫芦照搬不误,讨论起来一套一套,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的睿智折服了。
哪知沈慕轻轻摇了摇头:“毒药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毒药,纸包最普通的纸包,阿福也没留下什么纸条。”
……唐末虚伪一笑:“可见幕后之人足够谨慎。”
沈慕轻笑一声:“算不得谨慎,傻子才会留下这么显眼的线索。”
言外之意,唐末也是个傻子……
唐末直接就不想理沈慕了,她从马车底下的储物格掏出一个橘子,默默地开始剥皮。
沈慕似乎心情还不错,主动说:“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鹤顶红虽是剧毒,但藏在牙齿中剂量不大,服了并不会立即毙命,应当会挣扎半个时辰左右才会死去。但我特地问了下常衡,那晚,余秋声发现阿福并通知大家前来的时间,到阿福死去,不足半个时辰。”
“意思就是,还没被发现时,阿福已经服了毒?”
“不仅如此,阿福的下巴稍微有点捏痕,虽不明显,但若仔细查看,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所以。”沈慕道,“阿福虽被胁迫前往下毒,但他并不想死,服毒恐怕是被强迫的。”
“你怀疑余秋声?他会这么傻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吗?”唐末问。
“也许阿福在最后关头不想死了。”沈慕道,“余秋声才不得不动手。”
虽很合情合理,但这毕竟都是沈慕自己的猜测,唐末听一半信一半:“你说的可能对,但也不一定对啊。”
“那是自然,所以还要查。”沈慕一伸手,很自然地把唐末剥好的橘子拿了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口中,若有所思地说到,“你买的这些橘子,不够甜。”
唐末:……
她开始后知后觉地思考沈慕费尽心思把自己拐出门的目的,该不会是让她来伺候自己的吧?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的事,自己的自理能力有多差,沈慕早有体会,不怕死才能找她伺候。
何况,像沈慕这种人,第一公子,挥挥手应该有很多女子前赴后继,愿意服侍前后吧,比如,江采月?
………………
傍晚,三人宿在宁城。
连续赶了一天路,唐末又累,又无聊得紧。进了客栈后,唐末胡乱抹了把脸,倒头躺着,掏出了早先在淮安街上偷偷买的话本,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常衡大约是奉了沈慕的命,在门外慢吞吞地喊她的名字,让她下楼吃饭。
唐末犯懒,正看到精彩之处,完全不想下去,对着外头拍门的常衡道:“我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吃,我休息完待会自己下楼吃点东西。”
常衡耸耸肩,不吃就算了,噔噔蹬自己下了楼。沈慕已在楼下坐着了,见常衡一人下来,问:“唐末呢?”
“她说不大舒服,先休息,等会自己再下来吃。”常衡窃喜,“她自己吃也好,公子,咱们先吃吧。”
沈慕唤道:“店小二。”
店小二麻溜地跑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我刚才点的菜,通通送到天字二号房。”
二号房,那不是唐末的房间吗?
“公子公子,你点的菜全送去二号房,她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吗?我们吃什么,再点吗?”
“你点你自己想吃的吧。”沈慕道,“我先上楼。”
常衡脑袋转不过来,还没等他想好,沈慕已经飘然上了楼,只余下常衡一人在风中凌乱,店小二小心翼翼地问:“客官,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人。”常衡瞪了店小二一眼,把店小二吓退了几步。常衡叹气,道,“算了,给我上几盘菜,你看着点。”
小二点点头,常衡越想越委屈:“最重要的是给我上一壶酒。”鬼知道他心里有多苦,自从唐末来了之后,自己在公子那,就彻底失宠了嘤嘤嘤。
唐末正在楼上好端端地看着话本,忽然间有人来敲门,她以为又是常衡,没好气地说:“说了等会我自己下去。”
话音未落,门外的人又接了句:“是我,沈慕。”
沈慕?唐末一听到这个名字,慌了神,原想像打发常衡一样打发他走,但考虑到现如今自己的处境,沈慕那可是衣食父母啊,指不定找她有事,只能紧张地把话本藏到枕头下,才假装镇定地说:“门没关,你进来吧。”
哦对,为什么要慌?唐末回过神来,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没出息。沈慕已推开门,自然而然地走进来,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问:“听常衡说你不舒服?”
唐末在床上正襟危坐:“确实有那么一点,最近赶路太累,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沈公子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事,沈慕道:“我倒也通点医术,若是病了,总要看看好一些。”
“不必劳烦沈公子。”唐末假笑。
“无须客气。”不等唐末反抗,沈慕径直走到唐末床边,欲给她搭脉问诊。
唐末本就是装病,哪里肯乖乖束手就擒,迅速躲开了沈慕,蹭蹭往后退,道:“我休息一会就好,真的不劳烦沈公子了。”
沈慕站着不动,气定神闲地看她退后,未了,手指一动,一道气息飞过,点住了唐末的穴道。
唐末没想到沈慕竟然这般无赖,竟然封住了她的穴道,一时间中了招,顿时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沈慕摇头:“这就被点住了,反应能力不够快。”拂袖而坐,伸手准确地搭住她的脉搏上。
唐末动弹不得,又急又气:“想不到沈公子不仅精通医术,还精通强盗之术。”
沈慕懒得理会她,搭着脉搏聚精会神听了会:“无大碍,不过体质确实虚弱了些。”说罢,又朝枕头那边看了看。
唐末顺着他的眼光往枕头那边看,才发现方才自己后退时,顺便把枕头带偏了,藏住的话本露出了大半截,封面上“霸道侠客爱上大魔女”几个字赫赫在目。
唐末:……
沈慕没半分不自在,他又瞥了一眼话本,把上面几个字念了一遍,若有所思:“原来你爱这一口。”
唐末有些慌张,那种心情跟被自己爹抓住了弱点一样,原还想辩解,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又不是爹。
她瞬间挺直了腰杆:“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凭什么没进过我的统一,就私自点住了我的穴道,还不快给我解开。”
沈慕手一挥,解开了穴道,唐末怒把话本又往枕头下一塞,准备就“第一公子不该在别人没同意的情况下乱点别人的穴道”这件事开始撕逼。
正好小二举着托盘,端了饭菜过来,整整数十个菜,他艰难地放完,抹了把汗:“客官,饭菜来了,请慢用。”
唐末撕逼的心情被搁置了一会,又被饭菜的香气冲散了大半,憋了很久,磨磨蹭蹭地走到桌子前,面对着一大桌子菜,挤出一句:“你别不讲道理。”
沈慕像是笑了一下,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茄盒;“吃完饭,再来理论。”
唐末看着那块炸得酥脆的茄盒,放弃了挣扎,决定听从沈慕的建议,晚些再来理论,吃饭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