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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投毒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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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究竟太不太平呢,这是个很古老的话题。宋祁玉认为,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见江湖的定义是极为宽广的,不止那些舞刀弄枪的门派所在地是江湖,小至书院市集,大至朝堂,哪处不是江湖呢?所以,太不太平是个伪命题,试问这么多朝代,哪个不是一边发展着一边流点血呢?
最后,他故作深沉地总结:太不太平,只不过是看那些杀戮,有没有摆到明面来讲罢了。
而对于唐末这种所有江湖知识都来自于说书先生的人来说,江湖最不太平的事儿就是各个门派之间的爱恨情仇,今天这个爱上了那个,明天那个劈腿了另一个,八卦居多,出不了什么人命,也不见得有多少阴谋算计——管自己的门派都费那么多事儿了,哪有那闲工夫去算计别的门派。
但自从出了江湖,认识沈慕谢千寻一众人之后,唐末深刻地认识到,江湖除了爱恨情仇,居然还有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死亡事件。前段时间在京州所见的黑衣人自杀是一件,短短时间内,今日又发生了一件。
嗯,就在唐末想要竭力论证吃夜宵的重要性之时,常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顾礼数地拉住了沈慕的衣角:“公子,可算找到你了,不好了不好了,西院出事了。”
“西院?”
唐末暗想,那不是专门给参会门派住的地方嘛,难不成又有什么八卦了吗。
“是啊,西院。青城派掌门余秋声身体抱恙,今晚留在西院休息并未赴宴,不曾想休息之时,竟看见有人穿着黑衣蒙着面,鬼鬼祟祟地在西院中的井边张望,形迹可疑。他当场便把那人抓住了,现下正准备逼问着那人的来历和目的呢。”
穿着黑衣蒙着面,这事可大可小,毕竟在蘅湖山庄招待来宾的别院中出了事,责任终归算在蘅湖山庄头上。几人跟着常衡往西院走去,唐末也跟了过去,到西院时,发现各大派掌门都已到了,她爹也在,见她穿着男装跟其他几人在一块,瞟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别给我惹事”的警告。
唐末默默地别开眼神,看向中间,那名被当场抓住的黑衣人面巾已被揭开,似被点了穴,被围在中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人递上一包粉末:“这是从这人的手上搜来的。”
玉苍派掌门之女梁云盈,也便是那日在街上与江采月对峙的女子,接过那包粉末,闻了一下道:“鹤顶红制成的粉末,剧毒。”
众人脸色皆变。
西院住了很多江湖门派,若这人真拿了粉末洒进井中,大家今晚回来不小心喝了水,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沈慕招手,叫来了一名下属,命其检查井中水源是否已被下毒,然后转回身来,淡淡地问那黑衣人:“你是何人,谁指使你来的。”
黑衣人却并不说话,唐末伸出脖子上前一瞧,那人似乎很是慌张,一直发抖,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模样,不多时便两眼翻白,嘴角慢慢地流出一滩血。
沈慕捏住他的嘴巴,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人抖着抖着,便不动了。想是事先藏了毒,见事情败露,咬碎毒药自尽了。
常衡也往前看了一下,脑袋一缩,吓了一大跳:“这人怎么好像后院砍柴的小厮阿福?”
“你确定?”沈慕问。
见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常衡有些着急:“不是很确定,应该不是吧,阿福为什么要来这,还穿着黑衣?许是我认错了。”
“把后院管事找过来。”
“是。”
管事的被常衡拖着飞奔过来,睁着有些迷糊的眼睛,气喘吁吁地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也吓了一跳,微微颤颤地说:“就是阿福,没错,就是他。”
众人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性子急的早就按耐不住了,大声质问:“沈庄主,下毒的竟然是府上的人,蘅湖山庄这是什么意思?”
余秋声原本与蘅湖山庄便有一些不合,如今见此情形,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重重地“哼”了一声,冷笑:“沈庄主莫不是想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我们这些门派吧。”
话音刚落,已有人拔了剑,把沈家人围在中间,气氛剑拔弩张。
沈庄主伸手一压,把杂七杂八的声音压了下去:“若是我蘅湖山庄要谋害各位,宴席上早就下毒了,何必派人来西院下毒?再者,若我想谋害各位,我又何必找自己府上的人,这不是加大了自己的嫌疑么。”
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大家想了一下,又觉得是有人故意栽赃,为首拔剑的那几人冷静下来,把剑入了鞘:“那依沈庄主说,今晚之事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陷害蘅湖山庄?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沈庄主尚未答话,余秋声又出声了,不依不饶:“说不定蘅湖山庄贼喊捉贼,故意派出自己人,好在事情败露之时借此洗脱嫌疑呢。”
又是一片哗然,方才收了剑的那几人“哗”地一声又把剑拔了出来,把沈家团团围住。
……唐末也算见识到了,江湖人士在关键时刻里,变脸速度究竟有多快。
沈慕道:“蘅湖山庄戒备森严,非拜帖不能入内,想要□□进来,只能是山庄里的人或者有拜帖的人。”他看了看地上的那个自尽的小厮,“今日□□之人,不管是蘅湖山庄的人还是在场任意一个门派的人,这场纷争都在所难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余秋声问。
沈慕淡淡道:“能够进入山庄的只有在场各位和我府上的下人,但买通人来下毒的,却不一定在场。恐怕是有人想要故意挑起蘅湖山庄和江湖各大门派的纷争,自己则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唐末她爹道:“沈公子说的有理。依我看,此事不可妄下定论,须得好好调查,免得着了某些贼人的道,自乱了阵脚。”
万剑山庄也出了面,在场的人议论纷纷,对今晚发生之事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沈庄主接着唐庄主的话道:“此事发生在蘅湖山庄,总归是蘅湖山庄不对在先。若各位信得过我,给我一些时间,我定当把此事调查清楚,给各位一个交代。”
沈庄主当了这么多年武林盟主,且不说别的,人品如何,大家都还是信得过的,见他这么说,也都没什么异议,只要求尽快查明真相。独独余秋声不买账:“此事蘅湖山庄嫌疑最大,由蘅湖山庄来调查,怕是不合适吧。”
沈慕道:“余门主急于把责任推向推向蘅湖山庄,难免让人觉得心虚。”
“简直是血口喷人。”余秋声恼怒,看向在场众人,发现没什么人支持他,明白今日很难掰得过蘅湖山庄,只好说,“你们虽血口喷人,我却大人有大量。那在下便再信蘅湖山庄一回,若一月内查不出结果,可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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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众江湖人士相继离去,万剑山庄众人也收拾了包袱,准备回齐南城。
一想到唐夫人那狂风暴雨似的念叨,唐末不禁瑟瑟发抖,于是便起了个大早,原想向她爹报备行踪,出去买些淮安特产,带回去哄她娘亲开心,顺便减轻下罪责。
刚走到前厅门口,便看见了坐在厅中的沈慕,今日换了一袭黄衣,整个人显得活泼了许多。
哎,为什么沈慕穿什么颜色都那么好看。这个想法一上来,唐末便在心里恶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
唐庄主见唐末愣在门口,道,“站门口做什么,进来。”
“我晚些再过来,免得打扰了爹与沈公子议事。”
唐庄主道:“该说的,方才都已说完了。我原本还想着让人把你叫来,谁曾想你自己过来了。”
沈慕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茶。唐末慢吞吞地进了屋里,直接略过了沈慕:“爹,咱们下午要回去了,我想出去走一走,买点特产回去给娘亲。”
谁知唐庄主认为,唐末是在寻找机会逃跑,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外出的请求。
唐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信用值有多低,颓废地叹了口气。
沈慕似笑非笑,向唐庄主道:“我陪她出去吧,买完东西便送她回来,不会耽误下午的行程。”
唐庄主沉吟一番:“也好,听说此次她胡闹外出,也是你在路上照顾的她,再者,你也是她未来的夫婿,借此机会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唐末道:“用不着麻烦沈公子,我自己出去,爹你派个人跟着我就行,跑不了。”
唐庄主想起唐末上次离家出走时,便是甩了随身带着的小厮,冷笑一声:“跑不跑得了你心里有数。”
唐末猛地也记起了第一次逃跑时的情景,扶额,看了看沈慕,不出去,或者出去,但得让沈慕跟着,这是个问题。
挣扎许久,最终,想出去的愿望占了上风。她瞥了一眼沈慕:“那好吧,麻烦沈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