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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夜半幽会 认错诚恳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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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一过,武林大会也便接近了尾声。到了最后一天,蘅湖山庄按照惯例,在蘅湖山庄东院设宴款待参加大会的各大门派。
唐末今日没有出门,躺在屋里休息,看着手中蘅湖山庄送过来的请帖,猛地想起大会开始那天,谢千寻拿着请帖和她一同进入蘅湖山庄的光景。浑浑噩噩地听了几天八卦后,今日脑袋忽然些清醒起来,很多原先没注意的事,灵光一闪便串在了一起。
她一骨碌爬起来,抓着毛笔匆匆画了画蘅湖山庄的结构,用可怜的地理知识画废了无数张纸,才得出议事厅那块晚间人最少、相对安全的结论。据她所知,蘅湖山庄的西院是招待江湖门派的别院,许多门派住在那,东院是设宴之地,两地中间有一条通路,一般人只会直接往返,不会专门跑到议事厅这边来。所以,这一块地方晚间应该没什么人。
嗯,她点点头,对自己的谋划相当满意,提笔刷刷写了封信,偷偷摸摸地遣人送去给谢千寻,约他今晚用过晚饭之后,在议事厅旁边的院子里见面。
晚间。
正值秋季,淮安城的大闸蟹正当季节,秋膏肥美,肉质鲜嫩。唐末扮着男装,游荡在后边,混在一大帮弟子中,毫无形象地徒手吃蟹。作为吃蟹狂魔,若唐末会爱上淮安这座城市,那么大闸蟹应该是最大的功臣吧。
估摸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唐末抹掉嘴边的油渍,依依不舍地看着桌面地大闸蟹,静悄悄地出了东院,往议事厅那边去了。
依旧是第一次进来时的那个院落和那几株柳树,院子里月色明媚,少了白日里的喧哗,倒也是个不错的景色。唐末寻了个位置坐下,等谢千寻。
不多时,谢千寻披着一件薄披肩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竟还提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他见唐末一人坐在石椅上,笑道:“你这人还真不懂情趣,如此月色,怎能没有好酒相伴呢。”
说罢,把杯子往唐末面前一放:“酒是温过的,来一杯。”
唐末也不客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有酒没蟹,实在可惜。”说完,大约也知道自己跑题了,忙咳了一声:“不说吃的,我今日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谢千寻也坐了下来,玩笑道,“我还以为,你约我出来,是看上了我。”
唐末有种翻白眼的冲动,她忍住了冲动,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日引我进蘅湖山庄,也是故意的吧。”
谢千寻也不隐瞒:“我确实知道你的身份。”
唐末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谢千寻笑道:“一年前曾去过齐南城,因着事务,造访过万剑山庄。那时,我正与唐庄主说话,刚好你从前厅经过,扮着男装,许是出门刚回来,被你爹抓个正着。”谢千寻浅酌一杯,“我当时正在旁边,唐庄主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训你,大约也不知如何向我介绍你,便只让你速速回房。由此,我见过你,你或许没注意过我。”
唐末回想了一下,被爹爹抓个正着的事太多了,想不起究竟是哪一次,旁边竟站了个谢千寻。但她爹不介绍自己与江湖人认识,那是有理的:“像我这样荣登劣女榜首的人,我爹哪有脸介绍,何况那时我还穿着男装。”
谢千寻道:“我那时确实也因为好奇,多看了你几眼,所以印象甚为深刻。在京州一见你,便认了出来。”
“所以。”唐末脸色发青,“你既认识我,也认识沈慕,当时却不拆穿我们,还在饭桌上看尽了我们的笑话。后来还引我进蘅湖山庄,当场撞破沈慕的身份,分明也是在看戏。”
谢千寻点点头:“很有趣的一场戏。”
唐末捏了捏拳头,如果不是杀人犯法……嗯,如果不是因为她武功太差,她真的很想让谢千寻血溅当场。
“沈慕那样欺瞒你,你不生气么?”谢千寻问。
“说不上生气。”唐末坦言,“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目的?”谢千寻饶有兴致,“说来听听。”
唐末懒得和他说起自己的婚事,反问了一句:“难道你这么做,没什么其他目的?堂堂藏墨山庄的谢少庄主,还不至于空闲到做这些恶作剧只为看一场戏吧。”
“被你一搅和,沈慕的身份被迫暴露,还当着我大师兄和江采月的面,我和他,算是彻底陷入僵局了。”
想退婚和江采月双宿双飞,还是想为着两大山庄的大局着想娶了她,不管出于哪种目的,沈慕总归是不愿意和万剑山庄闹翻的,他必定想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来达到心中的目的。
但谢千寻打破了这种温和的方式,要知道,沈慕主动来说,和唐末从别处知道沈慕的身份,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谢千寻知道这种区别。,才会故意引她当场进山庄,用激烈的方式让唐末和沈慕下不了台,好让二人交恶。
“我以为,你并不在意和他陷入僵局。”谢千寻笃定地说。
当然不在意,但在不在意和谢千寻的居心那是两码事。唐末敲敲桌子,让谢千寻又倒了一杯酒:“别岔开话题,你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若我说,我看上了你,不想让你和沈慕二人在一起,你信么。”谢千寻从善如流地给唐末倒上酒,笑着说。
“不信。”唐末道,“若你说,你不想让万剑山庄和蘅湖山庄联姻,那我倒还能信上几分。”
谢千寻似乎没有想到唐末能说出在这样的话来,他微微一愣,也不避讳:“你倒是很懂得透过表面看本质。”
“可不是么。”唐末打趣,“要是江采月,你仅凭一面之缘便看上了她,那还是有可能的。而我,你见着我时我基本都是男装,如何看对眼。除非。”唐末顿了顿,“除非你喜欢男人。”
谢千寻笑道:“或者我真的喜欢男人?”
“我男装也没有很好看啦,嗯不对。”唐末摸摸鼻子,拉回正题,“你喜欢男的女的和我没关系。但是呢,我希望你不要再从中作梗,我和谁在一起,我的婚姻如何,并不能成为别人衡量利益的工具。”她淡淡地说,“你不能,沈慕也不能。”
谢千寻利用她,唐末虽有些生气,却并不是特别往心里去。但如今,说着说着,倒真的认真起来了,说到底,她不是单纯到相信爱情和婚姻不能参杂利益,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卷入这些利益的争斗中而已。
谢千寻约摸也觉察到了唐末的认真,收起原先玩笑的模样,道:“实际上,我也并未想过要利用你,不过是觉得你们几人那般情形甚是有趣。若为你带来困扰,我为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抱歉,你要打要骂,都随你。”
认错诚恳而迅速……这完全不符合事情发展的逻辑啊……
唐末原本还想就着江湖上为着利益而结婚的不良风气对谢千寻进行一番教育,如今,洋洋洒洒的话全被堵死了。她想了半天,萎靡不振地结束了话题:“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谢千寻有些想笑,把披肩往唐末身上一披,道:“这月黑风高的,我送你回去吧。”
唐末赶紧把披肩丢了回去:“还是分开走吧,这几天事够多了。宋祁玉、沈慕和江采月三角虐恋,我是恶毒小三,够令人烦恼的了。若再让人撞见我们在一起,指不定明天还能传出个全新的版本来。你不怕我都怕了。”
谢千寻失笑:“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还不知道你便是唐庄主的千金。何况你还扮着男装,不过同行,又有何妨。”
不由分说地站起来道:“走吧。”
回东院最近的路也就那么一条,唐末方向感不好,总不能故意绕路,想了想,也罢,便跟着谢千寻一起往回走。
转过一座假山,谢千寻忽地停下来,低声道:“这次真不是我故意安排的。”
???唐末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谢千寻往右边一指,唐末望过去,便看到了那边树下站了两个人。
唐末:“……”
花好月圆,秋风沉醉,树影下,沈慕和江采月四目相对,相顾生辉,真真是一对璧人。
自古冤家总是路窄,但路能窄到这个程度,还是刷新了唐末原本微弱的想象。她压低声音:“我们绕路吧。”
“嗯?”谢千寻道,“你不想听听他们聊些什么?”
唐末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想。”
谢千寻很是遗憾,二人正要绕路,谁曾想沈慕那么灵敏,虽离得远,但还是很快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谁在那?”
唐末无辜地问谢千寻:“他是在说我们吗?”
“好像是。”
二人双双转身,谢千寻笑眯眯地说:“是我们。”
沈慕看着唐末,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语气,跟捉奸似的,唐末没好气地说:“跟谁在一起,是我们的自由吧。”
沈慕没有言语,倒是江采月从一旁插了话:“东院人太多,闷得慌,出来透气恰好遇见了慕哥哥,便一起说说话。二位也是出来透气吗?”
“透完气准备回去了。”唐末道,“你们慢慢走,我们先回去了。”
沈慕道:“谢少庄主和江谷主先回去吧。唐末留下,我有话要说。”
唐末很想晃晃沈慕,让他认清楚下状况——自己还轮不到他来管。无奈二人并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她只得从容接话:“我没什么要说的。”一把抓起谢千寻,“说着说着有些饿了,会东院吃点东西吧,这会儿应该上夜宵了吧。”
谢千寻耸耸肩:“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