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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比武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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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唐庄主坐在椅子上,面色发黑。
唐末垂着头站在大厅中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而宋祁玉则怡然自得地在坐在一旁喝茶看戏,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唐末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他几百遍。
今天早上,宋祁玉把唐末逮住之后,直接无视了在场的几个人,堂而皇之地把她绑回了万剑山庄落脚的别院中,穴一点,门一锁,派了两个师弟看着她,便潇洒地转身离开,留下唐末一人,眼睁睁地在屋里坐到下午,直到武林大会结束,唐庄主回来方才被放了出来。
“祁玉,去拿把戒尺过来。”大厅了,唐庄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对宋祁玉说道。
宋祁玉毫不含糊,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迅速地从衣袖中摸出一把戒尺,递给了唐庄主。
唐庄主接过之后,拿在手里掂了掂,再次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戒尺太细了,拿一条棍子来。”
宋祁玉从容地从桌子下拉出一条大木棍。
唐末:“……”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瞪了宋祁玉一眼,扑通一声,熟练地往唐庄主面前一跪:“爹,女儿知错了。”
“哦,你也会知道错?”唐庄主气极反笑。
“当然当然,我不仅知道错,还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唐末挤出几滴眼泪,开始打苦情牌,“在外的这段时间,女儿吃了很多苦,吃不饱穿不暖,每每想起爹和娘,就觉得自己不孝,对不起你们。假如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当不会离家出走。”
宋祁玉凉凉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怕是会躲得更隐秘一些,决计不让我们找到。”
唐庄主方才有些缓和的脸,再次绷了起来。唐末抹着眼泪再次瞪了宋祁玉一眼,宋祁玉摊手,笑眯眯地看着唐庄主手中的木棍。
唐末顾不得形象,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见唐末大哭,唐庄主顿时有些无措,他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并不敢真的把唐末怎么样,要是让唐夫人知道了,指不定回到万剑山庄自己也得挨一顿揍。如今,听唐末提起自己在外头受了苦,哭得这般惨烈,心便软了,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免得唐末不把教训记在心上。
唐庄主想了想,拿起棍子,手一动从中折断,丢在唐末面前:“下次若再犯,有如此棍。”
唐末收住眼泪,吞了吞口水:“绝不再犯。”
宋祁玉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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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会在蘅湖山庄外场举行,唐末起的晚,跟着宋祁玉来到会场的时候,比武台附近早已人山人海。万剑山庄的位置就在蘅湖山庄右侧,离得不远,唐末入座后,摸出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风,宋祁玉嗤笑一声:“你这造作的模样,倒十足是学了你那位未婚夫。”
唐末:???
宋祁玉眼神往左一瞟,嘴角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唐末朝左边一看,便看到了蘅湖山庄豪华的大棚子,沈老庄主坐在正中的位置,沈慕在其旁,手中不偏不倚地也拿了一把折扇,正往这边看过来。
二人眼神相碰,唐末默默地收起了扇子,胡乱塞进袖口中,磨磨蹭蹭地挤到宋祁玉右边,挡住那边沈慕的目光。
旁边的宋祁玉似是又嗤笑了一声。
今年的比武大会,人,或者说女子,格外地多。按照比武大会的规矩,新人理应上台走个过场,露露脸增加点知名度——虽说沈慕已足够有名了,但好歹方学成归来,初出江湖,也算作新人。
有了沈慕这个不花钱的宣传利器,比武台早早地围满了人,在万众期待中,比武总算开始了。
沈慕没什么意外地第一个上场,他今日一改往日素净的浅色衣着风格,穿了一件黑色衣衫,衣领处暗金线绣了几朵梅花,倒平添了一种肃穆的美。
沈慕方飞身上了比武台,未待开口,便有人从台下紧跟着上了台:“昆山派座下弟子万镇棋,前来领教。”
唐末掏出前日在市集上买的《江湖公子排行榜》,果不其然,在第十五名那处位置找到了万镇棋的名字。幸好,一般最多也便打上三场,连赢三场者无需再比,如若不然,沈慕今日应当会相当累——毕竟第一公子的名头摆在那。来挑战的人,输给第一公子,没什么好丢人的,若不小心赢了,恐怕就不止名声大噪那么简单了。
沈慕拱了拱手,回了礼,二人客客气气地便开始了,万镇棋武功不弱,攻势迅猛,招招逼进。沈慕端的是气定神闲,一招一招地分拆,顺带找着机会便回几招,却也切不中对方要害,每次都让对方恰到好处地避了过去。
游走了近百招之后,一炷香时间快到之时,沈慕方才寻得了间隙,在万镇棋露出破绽之时,手中剑反刺,削破了万镇棋胸口处的衣襟。
比武台的规矩是,一炷香时间,点到即止。万镇棋破了衣襟,不好再打,只得退出比武圈子,后退数米,拱手道:“沈兄武艺高超,在下佩服。”
沈慕依旧客客气气地拱手回礼:“不过险胜,承蒙万兄承让。”
比武台下的江湖女子乱作一团,叽叽喳喳谈论着沈慕方才的英姿,恨不得化作他手中的长剑,一起上场御敌。
宋祁玉道:“沈慕故意拖了近百招,倒真给足了对方面子。”
唐末见识过沈慕的武功,当然知道他的速度和洞察远比今日快得多。但沈慕伪装得极其自然,宋祁玉能一眼识破,也有些出乎唐末的意料。她问:“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宋祁玉道:“有如下棋,每次都输不稀奇,每次都赢也不稀奇。但如若每次输赢都是三颗子,那便有古怪了。沈慕也一样,他每次出招,给予万镇棋躲避的角度和机会都很平均,像是算好了一样。”宋祁玉笑了笑,“若真如此,那沈慕的武功,只怕是深不可测了。”
唐末点头:“据我前段时间的观察,沈慕武功倒是一流的,只可惜……”
只可惜品行不端,这才是唐末想要着重发表的言论,但还未说出口,身边的宋祁玉却忽然间没了踪影。
……定睛一看,宋祁玉已站在比武台上,在日光下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在下万剑山庄宋祁玉,前来领教沈兄高招。”
按理说,宋祁玉算不得初入江湖,此时上台,有些不合规矩。再者,万剑山庄和蘅湖山庄为江湖三大山庄,且有联姻在身,这场比武,无论谁输谁赢,好像都不大好看。
台下一片茫然,都不知宋祁玉作何想法,唐老庄主刚喝了一口茶水,见宋祁玉莫名其妙上台,一口气下不去,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胡闹。”然后,呛到了。
沈慕也不推诿:“还请宋兄赐教。”
两个江湖排行前三的公子同台——还都是三大山庄的高徒,气氛顿时高涨。唐末扶额,这大师兄,以前知他任意妄为,现在方知他竟任意妄为到这个地步,比起自己,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唐末顿时很心疼她爹,这辈子,亲生的和捡来的,没哪个是省心的,遇上自己和大师兄,够他受的了。
那边宋祁玉和沈慕也不含糊,香一点燃,便交起手来。电光之间已来回无数招,若不细看,只能看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台上鬼魅般地移动。
说起来,宋祁玉虽是唐末的大师兄,从小一块长大,唐末也知他在江湖上名气不错,但他的武功究竟如何,回想起来,确实很是模糊。嗯,是的,作为对头,唐末一点也不关心宋祁玉有,多,优,秀!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台下有人叹了口气,若看了上一场,多数人还想上去试一试的,看了这一场之后,全都没了上台的勇气。
唐末境界不到,看不出孰优孰劣,只听见或近或远地传来许多人议论的声音,对在场的多数女子而言,她们此刻面临着一道终极选择题:沈慕好看还是宋祁玉好看?
唐末拍拍扇子,心里默念了一句: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一炷香时间过去,二人仍未分胜负,只得收了手中长剑,双双退离战圈。
宋祁玉道:“听人说你武功不错,便想来见识见识,果然不错。”
沈慕笑道:“那人所说,全凭真心,我相信,在她眼中,我必是极好的。”
唐末再次扶额。宋祁玉似也被沈慕突然间的不要脸所震撼,竟一时失了言语,半晌才道:“沈兄的面皮,比你的内功深厚得多。”
一场莫名其妙的比武最终以平局收场,想必唐庄主和沈庄主都松了一口气,面子算是都保住了。
但实际上,比武仅仅是个开始,宋祁玉为何因为别人夸奖沈慕一句“武功不错”,便要不顾规矩上台比武?沈慕为何听了此话后突然自恋?这些问题,才是江湖传说的关键。
那人究竟是谁?江湖上的八卦人士连日成立紧急讨论小组,经过众人多维度全方面的分析之后,一致认为,必是江采月无疑。传言,议事会上,江采月就“如何进一步普及草药知识,让刀尖舔血的江湖人拥有自救救人之能力”进行了一番生动演讲,此番演说深得宋祁玉青睐,当场夸赞:江湖美人的才识见解,果然不同凡响。
由此可见,宋祁玉必然从那时候起,便恋上了江采月。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采月爱的是沈慕,还当着宋祁玉的面夸赞沈慕的武功。因而,宋祁玉因爱生恨,上台欲与沈慕一教高下。
神仙般的一对鸳鸯眷侣,有唐末这个恶毒女配从中作梗,原本已经够闹心了。如今同为万千少女仰慕对象的宋祁玉突然加入,战局顿时混乱了起来。那第一公子和第一美人的爱情,又更坎坷了一些。
唐末特地跑去外面听了最新版的说书,听完后啧啧称奇,回来问宋祁玉:“你那日当真当着众人的面夸了江采月?”
宋祁玉道:“夸了。”
唐末八卦的心吊了起来:“认识你这么多年,常见你损人,却极少见你夸人。如此这般,想来你对那江采月,果真不同一般。”
“那日江采月发言时,我因着前一日里睡眠不佳,不小心便打了个盹,紧接着便被掌声惊醒,失手打翻了一个茶杯。”宋祁玉白了唐末一眼,“众目睽睽下,大家问我有何高见。你说,我还能说什么。难道我要诚实地告诉大家,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没听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