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身份风波 “你面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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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唐末幼时看到这句话时，便扯着童稚的声音问唐夫人：“我不喜欢钱，虽然爱吃，但也不迷恋，是不是我就不会死了。”
唐夫人道：“每个人都有欲望，就算不是财，不是食物，也总会有别的，这些欲望便是弱点了，一不小心，人就会死在自己的弱点上面。”
每个人都弱点，唐末当然也不例外。
她的弱点，就是太爱凑热闹了。出门在外，总是念叨着万事小心，但如今一不小心，还是栽了。
彼时，她跟着谢安，靠他不知从哪里拿到的拜帖蒙混过关，进了蘅湖山庄。山庄里远比她想象的要热闹许多，为了配合武林大会的举办，除了后院女眷居住之地，其他地方全都临时改成了会场，与外面一样，摆了许多桌子，上面堆满了吃的喝的，丫鬟们到处穿梭，添添水，指指路，笑语嫣然的，到处送温暖。
见唐末与谢安二人走来，立刻有个小姑娘走过来问到：“二位可是要去议事厅？是否需要带路呢？”
那姑娘明眸皓齿，长得倒是不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谢安身上看。唐末一看便知，那姑娘八成是看上谢安了，刚想顺手做个月老牵个线，谢安已经冷淡地摆摆手：“认得路，我们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安，似有些失望。唐末最见不得美人受委屈，瞟了谢安一眼，笑了笑：“师父，您老人家也有几十年未曾来过蘅湖山庄了，现如今旧地重游，当真还记得路？”
小姑娘眼睛望着谢安：“这位公子难道幼时曾来过我们山庄？”
唐末眼带笑意，对小姑娘说道：“非也，我师父五十岁时，曾来过贵山庄。”
五十岁……五十岁？小姑娘一脸不可置信。唐末自豪地说：“我师父驻颜有术，虽已七十高寿了，但外表看着年轻，公子二字，自然也是当得起的。”
小姑娘震惊地看着谢安，谢安配合得很，只淡淡地答了句：“为师记忆力还不至于衰退至此。”
小姑娘一脸死灰，勉强地笑道：“既认得路，那两位请慢走。”
拐进人烟稀少的小道之后，唐末忍不住笑了起来：“方才那姑娘，经过方才这一遭，怕是对爱情要失去希望了。”
谢安莞尔：“梅棠兄莫不是妒嫉我长得比你好看，才特地演了方才那一出戏来揶揄我。”
唐末：“……”
二人专挑了偏僻的小路走。一路穿花拂柳，倒也不曾遇到什么熟人，唐末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她决定转移话题：“谢安兄对这里的路倒是熟悉得很。”
谢安点头：“来过几次，便记下了，只怪自己记性太好。”
唐末呵呵笑了下，虚虚应了一声：“谢安兄哪里都好，像你这样得大好青年，想必有很多姑娘喜欢吧。”
“一般一般。”谢安谦虚地说。
唐末：“……”她绞尽脑汁，发现转移话题不是什么好方法，结束话题才是最佳选择。
议事厅极大，左右横跨了数十米宽，大门微张，大约是还没正式开始，里头嘈杂万分。唐末跟着谢安从议事厅左边的小路上走过来，也不敢走到正门前面，只偷偷摸摸地在议事厅左边的几处院落那转悠了一圈，寻了个外墙栽了几棵柳树，看起来很是幽僻、但又视野极佳的院子，准备蹲点研究高端大会是如何召开的。
谢安不紧不慢地跟着唐末绕，最终，在唐末的指示下，二人双双躲进了一株柳树后边。
议事厅大门只开了不大的一条缝，透过柳枝，远远地只瞧见一堆人头涌动，唐末费力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你能看见什么吗？”唐末问道，“比如陆音，比如贺连山什么的。”
谢安摇头：“陆音和贺连山我瞧不见，傻子倒是看见一个。”
唐末呆了呆，刚想问傻子在哪，便发现谢安不偏不倚地，正看着她。
唐末：“……”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确实猥琐了一些，还好她是个厚脸皮之人，淡然自若地接了一句：“傻子也不错，自古不都说么，傻人有傻福。”
谢安靠在树干上笑而不语。唐末又凝神使劲瞧了一会儿，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不禁有些遗憾：“算了，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什么也看不见，没劲。”
“倒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谢安道，“我瞧见了一位老朋友，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的？在哪？”唐末云里雾里。
“那边。”谢安指了指议事厅右侧的小路。唐末顺着谢安的目光望过去，赫然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小路上绕了出来。
那人穿了一身华服，半束着头发，头顶插了一柄白玉簪，好看的面容里夹着一点清冷之色。
虽换了着装，但唐末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正是数日未见的苏怀之。
她有些惊讶，随即又盘算了一下，按理说，若他真是苏为开，那么以他的段位，确实也是够格参加议事会的。
那边，苏怀之正缓步走向议事厅。谢安绕出大柳树，笑呵呵地上前打了个招呼：“怀之兄，好久不见。”
苏怀之瞥了他一眼，目光透过谢安，落在树后试图隐藏自己的唐末身上，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常衡没跟着你？”
唐末尴尬地笑了一笑，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哈哈哈，好巧啊。”
见苏怀之依旧皱着眉，她也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抬头看了看天空，没话找话：“今天天气真好，想不到随处走走，也能遇见怀之你，可见我们两个缘分不浅。”
苏怀之道：“这里人多眼杂，你快些出去吧，我今晚去寻你。”
唐末猛地点点头：“正有此意。”说着，扯了扯谢安的衣角，“谢安兄，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苏怀之的目光落在唐末扯着谢安衣角的手上，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议事厅内有人快步走了出来，惊喜地叫了一声：“慕哥哥，你来了？怎么也不进大厅呢，我一直都在等你呢。”
唐末略微转头，便看见走出来的是一名女子，身姿摇曳，步步生莲，美目顾盼，神韵婉转，不正是前两日在街上偶遇的“江湖第一美人”江采月么。
她此刻摘了面纱，款款而来，眉眼带笑，整个人越发娇媚。
唐末见着她快步走向苏怀之，挽住了苏怀之的手臂道：“好久不见你，听伯父说你去了京州，那里可有什么好玩的？”
慕哥哥？去了京州？几个关键词叠加在一起，唐末有些混乱。
那边，苏怀之不动声色地拂开江采月的手：“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你先进去，我稍后就来。”
江采月满腔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有些低落，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瞬间蒙了淡淡的哀愁，让人看了忍不住怜惜。谢安笑打趣：“怀之兄真是不解风情，怎可如此辜负美人的一片心意。”
“等等。”唐末弱弱地问谢安：“这位姑娘叫他慕哥哥，你叫他怀之兄，那他究竟叫什么？”
谢安有些诧异：“你与怀之兄同行了那么久，竟还不知他的名讳？”
唐末道：“名讳？不就叫苏怀之么？”
“苏？”谢安似乎也愣了一下，才缓缓道：“他不姓苏，姓沈，乃蘅湖山庄的公子沈慕，表字怀之。”
沈慕？唐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脑袋。
苏怀之，哦不，沈慕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地对江采月与谢安道：“议事会快开始了，二位快请进去吧。”
谢安道：“每年的议事会都是一样的无趣，我倒还不如陪梅棠兄到处走走。”
江采月这会儿才仿佛从梦中醒来，把黏在苏怀之身上的含情脉脉的目光收了回来，看了唐末几眼，轻声问：“这位是？”
“路人甲。”唐末按了按太阳穴，“谢安兄，我们还是出去吧。”
“谢安？”江采月有些奇怪地看着相对而立的几人，“谢少庄主何时改了名字？”
“不算改名，‘安’是我的字。”
唐末的太阳穴猛地又跳了几跳，她再次微弱地问江采月：“你说他改了名，若不改名，他应该叫什么？”
这话问得江采月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重复了谢安方才的问题：“你和他一块进来的，竟不知道他是谁？”
唐末：“……”
江采月道：“这位谢安公子，正是藏墨山庄的少庄主谢千寻。”
唐末：“……”
她环顾了一下在场的几人，忽然想起不久前在京州，达奚言问她为何改了名字改了性别，她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地教育达奚言：“人在江湖走，化名留一手。”人在江湖，出门怎能不用化名呢？当时，她觉得自己改名换姓这事，真真是聪明极了。
如今才知道，聪明的不止她一人，原来行走江湖，改名换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什么好得意的。
场面十分尴尬。但唐末觉得，自己还是经受得住的，毕竟自己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她吸了一口气，摆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试图化解令人窒息的气氛：“各位，议事会快开始了，要不你们都先进去？”
见谢安一脸不想进去的表情，唐末立刻加了句：“如此重要的武林大会，少了谢少庄主，那岂不是跟做菜忘了放盐一样，少了许多味道？”
江采月笑着接话：“武林大会少了谁都不行。特别是慕哥哥，今年是你回到蘅湖山庄后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可马虎不得。”
“可不是么。”唐末终于正眼看了沈慕一眼，“沈少公子还请快些进去，莫要让别人等急了。”
沈慕再次皱了皱眉。
唐末正想着如何开溜，大厅里忽地又走出一人，靠在大门上远远地道：“沈慕，愣在外头干嘛，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这次不是你主持吗？”
那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唐末一听到这声音，心肝便忍不住颤了几颤。
她慢慢地往谢安身后退，趁那人不注意，猛地背过身去，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
谁料那人眼尖得很，眼睛余光一瞥，便看见了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唐末，微微思索片刻，便快步走过去，按住想要开溜的唐末，喊了一声：“唐末？”
唐末背对着他，捏着嗓子摇了摇头：“非也，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认错你的头。”那人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装什么装，扮成这副鬼样子，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
唐末摸摸头，欲哭无泪。
世间事，有时真真比戏文里演的还要精彩万分。唐末在那人的魔爪下抖了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不是什么见过大世面的人，方才积攒的淡定这会儿全部用光了。
出来那人是谁不好呢，为何偏偏就是那个从小和她不对付的大师兄宋祁玉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身份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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