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子爱上我》城南巷陌

13、第十三章 武林大会

　　“若方才有所得罪，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还望你海涵不要计较。”江采月下了马车，一身长衣，身段袅袅，面上虽蒙了个面纱，但唐末仍能从那双剪水双眸和若隐若现的面纱下，感受到一种楚楚动人的美。

　　这温柔可人的劲儿，怪不得沈慕看上了她，唐末点点头，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翠烟门纵有不满，也不好说什么。红衫女子笑道；“既然第一美人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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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大会共开五日，第一、二日是议事会，在蘅湖山庄中举行，分内外场地，内场在山庄大厅里，进去需特制的拜帖，一般只有重要门派的掌门人才能得拜帖，有拜帖者，可顺带领着自己的地意门生参加议事。他们聚在一起，商议江湖大事，解决江湖争端。外场便是山庄外搭建起的一整座临时接待场所，虽说是临时接待，却也万分奢华，戏台、比武台、丫鬟、各式吃食，乃至于不知从何处搬运过来的花草，一应俱全，其余未进议事厅的人，便可在此处听听小曲，吃吃东西。

　　第三、四日是比武大会，也在这临时搭建的场所中举行，鼓励年轻的弟子们切磋武艺，全凭自愿，点到为止。届时，商议完要事的各大门派都前来观看，以点评当今各门派新锐弟子的武功。按理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这种比试，意在提拔新人，一般只有那些新入门的弟子，或在江湖上名气不大的人才会参加。

　　第五日，乃是收场的日子，一般会请戏班过来唱戏，请名厨过来做菜，各派江湖人士便在轻松的氛围里，随意走动，互相联络下感情。

　　今日便是武林大会的第一天。

　　唐末盼啊盼，终于盼来了这一天，但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又怂了。

　　毕竟万剑山庄也是会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到时候若不小心遇着了，那多尴尬啊。唐末作了几天心理建设，安慰自己，武林大会人那么多，万剑山庄的人一般会一起行动，只要她在散乱的人群中，不往门派跟前凑，要遇见，那也是概率极低的事情。

　　做好心理准备，她拐过右边，敲了敲常衡的房门。

　　里头无人说话，倒是回应了一串长长的呼噜声。唐末有些无奈，干脆撇了常衡，依着他昨日带的路，只身一人来到武林大会的外场中溜达。

　　一来到武林大会上，唐末立刻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心果真是杞人忧天。在这人山人海的武林大军中，碰见万剑山庄里认识她的人的概率，大概就和“未婚夫居然是武林第一公子”这种事的概率差不多。

　　心情一放松，连带着心情也变好了。

　　苏怀之留下的丫鬟伺候人虽周到，可惜做饭水平不佳。因着，唐末没吃早饭便出了门，如今，一坐下，便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地直叫起来。

　　她一直以为，蘅湖山庄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武林大会上的各种服务，却是安排得甚是人道，各种看起来十分美味的点心，对她这种懒得做早饭的人来说，简直就如同寒冬中的一缕暖阳。

　　唐末捡了几样喜欢的糕点，端着盘子在角落里坐下。

　　还没吃饱，便听到了有人在喊她：“梅棠兄。”

　　她左右望了望，看见谢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多日不见，梅棠兄可还好？”

　　“很好很好。”唐末匆匆把一块梅花糕咽了下去，擦擦手，抱拳道，“这武林大会着实热闹，而在这般热闹的景致里，能和谢安兄偶遇，委实是缘分。”

　　谢安在她对面坐下，也伸手拿了块糕点，道：“梅棠兄今日怎不与怀之兄一道，只身一人在此，岂不无聊。”

　　“不无聊不无聊。”唐末摆摆手，“一个人也可自得其乐，何况这里人这么多，随便一听，都能听到几桩趣事，有意思得很。”

　　“哦？”谢安问，“什么事能让梅棠兄觉得这样有趣？”

　　“比如说吧。”唐末指了指左边那堆人，“我方才站着听了会，他们说的是那藏墨山庄的少庄主谢千寻，谢夫人在他小时候便生病去世，前一年，谢老庄主也抱病而去，他不得不年纪轻轻便做了少庄主，一人撑起整个藏墨山庄，甚是不易。”

　　唐末道：“确实不易，这江湖纷争不断，人心难测，少了亲人，一个在这世上，亦是孤苦。千寻千寻，所寻为何啊。”

　　那谢安听了，低头跟着念了一遍：“千寻千寻，所寻为何？”

　　谢安低着头，唐末看不清他的表情，她问道：“谢安兄可是有所感怀？”

　　谢安抬起头：“这世间欢乐之人有千百种，孤苦之人，倒是同出一辙。”

　　这话没头没尾。唐末估摸着，这谢安应当是个江湖游侠，无门无派，否则就不会单独出现在外场，身边连个师兄弟都没有了。此刻她提及丧失亲人之事，他这般感触的模样，怕也是经历过一些苦楚的，应当是触景生情，心中感伤。

　　毕竟是她的不是，触了人家的痛处，唐末忙拍拍谢安的肩膀安慰他：“谢安兄，你看这天高海阔，锦绣山河，人生在世，理应洒脱。我看你仪表不凡，谈吐不俗，未来不可限量，人生宽广得很。不如把苦处化作力量，专心搞事业，说不定能成为一代大侠，百世流芳，供人瞻仰。”

　　谢安扑哧一笑：“梅棠兄口才卓越，未来更比我不可限量才对。”

　　好生奇怪，唐末心想，谢安大约是不好意思承认吧，看来也是个要强之人。罢了，不与这等爱面子的人论短长，她塞了一块梅花糕给谢安：“谢公子尝一块，味道不赖。”

　　谢安接过梅花糕：“梅棠兄可要一道走走？”

　　“你认得这里的路？”

　　“认得。”

　　“也好。”唐末自己一人，又是个不怎么识路的，想走也不知往何处走。如今跟着谢安，倒也不错。

　　谢安确实对场地很熟，像是来过许多次一般。他领着唐末，把各个地方介绍了一遍，包括武林大会的哪一面通往何处，第三四日会进行比武的擂台，哪一个是女子比武场，哪一个是男子比武场，哪一个是未成年比武场……一概介绍得清楚明白，甚至连武林大会的典故，历代大会的八卦事件，都挑着有趣的，与唐末详细探讨了一番。

　　二人聊得甚是投缘，不多时便来到戏台后一条幽僻的小径中，谢安领着唐末往里面走：“这条小路，通往蘅湖山庄。”

　　唐末趔趄了一下，呵呵笑道：“蘅湖山庄就不去了吧。”

　　“哦？”

　　“就算想进去，也进不去。”唐末道，“听闻前两日，各门派在山庄中议事，出入皆需帖子。”

　　“不错。”谢安点点头，“确实需要拜帖，我手上便有一张，若你想进去，装作我的门人，领着你进去，也并非不可。”

　　唐末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可以啊，帖子哪来的？”

　　谢安道：“如果我说说我自己的，你信么？”

　　唐末摇摇头。武林大会的规矩，有拜帖者必定是一派掌门，或是成名已久、德高望重的前辈。

　　这成名已久，德高望重，谢安这年纪恐怕还有些差距。至于一派掌门，那更是无稽之谈。

　　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掌门，个个前呼后拥，花团锦簇的，从没见过哪个掌门如此寒酸，连个侍从都没有。

　　唐末一脸叹息：“是哪家倒霉掌门，拜帖竟让你给捡了。”

　　谢安笑了一阵，道：“捡到谁的，你就别管了，就问你一句，去还是不去。”

　　“不去。”唐末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那沈慕和那江采月，都在里头。”半天聊下来，谢安深知唐末热爱江湖八卦的本性，悠悠说道。

　　唐末有些挣扎，她确实很感兴趣，那沈慕和江采月究竟如何地神仙眷侣，难舍难分。

　　但又怕遇着万剑山庄的人：“还是，还是算了吧，里头都是大人物，冲撞了谁都不好。”

　　谢安道：“你当大人物是那么容易被你冲撞的？蘅湖山庄大得很，掌门们议事只在前厅，我们走偏点的路，暗中观察观察他们，哪能正面遇上。”

　　“而且据我所知，陆音和贺连山也在里头，这可是这五年来，他们第一次相聚，想必其中故事，万般精彩。”

　　陆音和贺连山，一位是武当派掌门，一位是青城派掌门，曾因一段断袖分桃的江湖虐恋名震天下，二人本互相倾慕，奈何种种原因，最终并未走到一起，甚至结下仇怨，自此两大门派，老死不相往来。

　　唐末眼睛都亮了，她扯着谢安的袖子道：“你认得路吧？我们进去瞧瞧，走偏一点的小路，不与他们正面遇上。”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