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子爱上我》城南巷陌

12、第十二章 江湖八卦 一个是江湖

　　整个淮安城都陷在一种狂热的氛围中。

　　唐末第一次见识到了遍地都是江湖人士的盛景，放眼望去，方圆数十里全是刀剑加身的武林人士，且大多是整个门派一起出现，着同色装扮，声势浩大，威风凛凛，甚是新奇。

　　三日前，她随着苏怀之到了淮安，苏怀之把她带到一处僻静的别院，让她权且住着。唐末在别院中里外转了几圈，道：“也算幽僻，乃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苏怀之道：“暂无娇可藏。”

　　常衡忙搭话：“那是我们公子不愿意，哼，要知道，追我家公子的人，绕整个淮安城能排几圈。”

　　唐末默默估算了一下淮安的大小，对常衡说道：“我才发现，你是个擅用夸张手法的文学高手。”

　　常衡被调侃，急了：“这不是夸张，你不信问问我家公子，连那江湖第一……”

　　话没说完，便被苏怀之打断了：“好了，闲话少说。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暂且离开几日。”又对唐末道，“我本有些话想与你说，但现在委实不得空。你先在这里住下，武林大会五天后才开始，这几日便先由常衡陪着你出去逛一逛。”

　　苏怀之像是有急事，没空与他们闲话，交代完常衡一些注意事项，也不顾常衡是否愿意，只留下他和一名丫鬟照应唐末，自己便不见了踪影。

　　常衡站在门口，看着苏怀之骑马远去，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

　　就这样，唐末莫名其妙地在淮安城住了下来，离武林大会还有一些时日，她平日里除了睡觉，便是上街溜达几圈，听听街头巷尾的武林八卦，日子倒也悠闲。

　　话说，这江湖虽大，但八卦之事，来来去去不过就在那几个人身上打转，比如沈慕，比如江采月。

　　沈慕自不必说，是唐末莫名其妙捡来的便宜未婚夫。

　　江采月则出自蓬莱岛药仙谷门下，乃谷主医神之女，稳居《江湖美人排行榜》首位。药仙谷的规模虽比不上三大门派，但因医术高超，草药丰盛，因而受追捧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三大门派。试问，哪个江湖人不生个大病中个毒呢，一语言之，只要人在江湖飘，总归有有求于药仙谷的时候。

　　江采月贵为医神之女，年纪虽轻，但武功不错，医术更是得了真传，现如今，医神早已少问世事，只将江采月任命为二谷主，大小事项，全由她料理。加之江采月容颜绝美，冠绝九州，于是，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江湖美人排行榜上不可撼动的第一名，与唐末这江湖劣女排行榜上的第一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二人，一个是江湖第一公子，一个是江湖第一美人，可谓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不凑作一对，谁都看不下去。

　　那说书馆中，每日都有二人的故事上演，唐末也去听了一回，只见那说书先生慷慨万分，说得有板有眼，大意是说，沈慕与江采月二人本惺惺相惜，私下互定终生，奈何那万剑山庄的劣女唐末横刀夺爱，仗着婚约棒打鸳鸯，使得小情侣二人十分命苦，相爱却不能相守。

　　讲到精彩处，说书先生拿镇尺往桌面重重一落：“所以说，那妖女唐末，因着面目丑陋，所以极为妒忌江采月的美貌与温柔，并仗着婚约，拼命霸占着沈慕，却不懂得人间情爱为何物，实在是可悲至极。”

　　唐末喝了一半的茶水“噗”地喷了出来。

　　一旁听得万分气愤，恨不得冲去万剑山庄灭了唐末，让第一美人和第一公子厮守一生的女子瞪了她一眼：“怎的，这位朋友，你可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我听得委实生气，一吐茶水，聊表我对那妖女之不屑之情。”

　　她如今总算知道，自己的名声究竟差到何种地步。

　　今日，唐末厌倦了那说书馆，撇开了常衡，在淮安最热闹的街上，寻了处摊子吃早点。一笼汤包，一碗豆浆，老板吆喝着端上了包子，唐末美滋滋地拿起了筷子，刚想夹个汤包，哪知街上忽地一阵骚乱，原本就杂乱的街上，忽地从街头过来一队人马，那群人中，只有寥寥几个男子走在前头，女子居多，个个长衣广袖，衣袂飘飘，十分地装模作样。

　　而街上的人，见着这队人，则自发地挤过来围观，杂乱的街道上愈发喧闹起来。有人冒冒失失地挤过来，手一抬，把唐末的汤包打落在地。

　　“这位兄台，实在对不起。”那人急匆匆地道了个欠，复又挤进人潮之中。唐末盯着滚得发黑的包子，再看看由街头涌过来的人群，随手抓了个人，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么多人往这边走过来？”

　　那人指了指街头缓缓走来的马车，道：“你看见前面那辆马车了吗？”

　　唐末点点头：“看见了，没什么特别的，嗯，又不是金子做的。”

　　那人摇摇头：“这你可就不懂了，马车虽不稀奇，但坐在马车里的人可就稀奇了。”

　　“怎么个稀奇法？”

　　“啧啧，古书形容女子貌美，曾有诗云，‘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此中意境，引人入胜，美不胜收。”

　　唐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混江湖的除了要舞刀弄剑，还得会舞文弄墨，才能受人崇拜，算得上风雅侠客。于是乎，不管是世家公子，还是山间土匪，只要自称江湖中人，就总得背上几句诗词，以备在特殊场合中，吟诵出来，显示自己品味高雅。

　　这着实是一股坏风气，唐末以为。

　　譬如现在，如果可以的话，唐末很想狠狠地抽那人几下。

　　那人大约也意识到了自己关子卖得太久了，背诗背得不伦不类，咳了一声：“那马车里坐的，可是当今江湖第一美人，江采月。”

　　“哦？”唐末环顾四周，发现围观的人中，男子居多。

　　这江采月，便是那与沈慕互相爱慕的苦命鸳鸯，真可谓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唐末这几日也听说了无数回了。

　　听闻，江采月平日里多在谷中，轻易不在江湖上露面，见着她真容的人并不多，这也为她的美貌平添了几分神秘。唐末倒是有些兴趣，想瞧瞧这与自己这第一劣女相对的第一美人究竟是如何地惊为天人，也踮脚往药仙谷移动的队伍里看了看，奈何马车车帘盖得严严实实，连侧脸都未瞧见半分。

　　大家难免觉得扫兴，就当人群快要散去的时候，街尾处又来了一队人马，那些人身上配有一管短笛，笛尾系着一颗哑铃铛。

　　唐末猜想，那应当就是常听人说起过的玉苍派吧。玉苍派擅用暗器，身上佩戴的短笛中藏有上百支银针，笛尾铃铛也是个稀罕物，平时不发出声音，若有需要，轻按上头的机关，铃铛便可发出清脆的声音。据说，与人交手之时，若遇着听音辨位的高手，玉苍派人便会触发铃铛上的开关，用铃铛声来迷惑方向，让人听不见暗器发出的声响。

　　这群人与药仙谷的人马相对而行，两队人马行至街道中央，恰到好处地堵住了彼此的去路。

　　狭路相逢，一般是江湖地位高人的胜出，这跟小官员要给大官员让道，大官员要给皇帝让道是一个道理。但药仙谷和玉苍派，论地位，似乎谁也胜不了谁，加之双方本就不大对付，此刻相遇，就变成了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

　　僵持了一会，玉苍派的马车车帘拉了开来，一名面目娇俏的红衫女子喊道：“药仙谷的，叫你们让路，也不是个理，不如我们比试一场如何，赢的人先过去，输的人让路，你们看如何？”言语间倒也磊落。

　　药仙谷那边，马车掀开一角门帘，一名侍从模样的人把上半身伸了过去，里头的人似是附耳说了几句话。末了，侍从出来以后，也未回应玉苍派的话，便吩咐药仙谷的人让道，让玉苍派的人先过。

　　方才喊话的女子倒不乐意了，她皱眉：“你们这般举措，可是看不起我玉苍派。”

　　药仙谷的人道：“二谷主大度，让你们先过，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何来看不起一说。”

　　红衫女子冷笑一声：“若是给我面子，便当让你家主人来回话。如今，你们话也不回，虽让了道，却十足的做派，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你简直无理取闹。”药仙谷的人大约也没想到，玉苍派竟然如此难缠，一时间说不出话什么话来，只是意思意思地骂了一句。

　　红衫女子真不是个省油灯，一言不合便由袖口中取出短笛，握住尾端朝前一挥，几枚银针刷刷射向了马车内。

　　一男子飞上上去，长剑出鞘，打落了银针，略有些恼怒道：“玉苍派怎的如此歹毒。”

　　红衫女子不怒反笑：“若真的歹毒，你便接不下这暗器了。”她抚弄着手中的短笛，“若你想知道什么是歹毒，我倒能让你见识见识。”

　　唐末这才看清了，红衫女子手中的短笛与其他门人都有所不同，其他人拿的都是竹笛，唯独这女子拿的是玉笛，那是一柄极好的玉，在阳光中发着温润的光。

　　玉笛是玉苍派传世的信物，见玉笛者，如见掌门。唐末盘算了一下年龄，便知，该女子大约是玉苍派掌门之女。

　　这世界真真奇妙得很，两个不大对付的门派的传人，在一条街上相遇，武林大会还没开始，江湖恩怨倒先冒头了。可惜都是女子，要不然兴许还能演出个爱恨相杀的戏码来。

　　正可惜着，马车里的江采月倒是发话了，她对方才给她挡下暗器的男子道：“大师兄，是我的不是，方才未将事情说清，让人误会了咱们做派大，理应向玉苍派赔个不是。”

　　江采月说着，拉开了车帘，缓缓踏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