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子爱上我》城南巷陌

10、第十章 夜探辉月楼

　　“你醒啦。”唐末一睁开眼，便看见达奚言坐在桌边，长长鞭放在一旁，手里端了两笼包子，“特地给你带的，起来洗漱后，咱们一起吃早点。”

　　唐末摸了摸没有裹住的胸部和散乱的头发：“你进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怕什么。”达奚言上下打量唐末，“你的身份我是知道的，见着了也无妨。倒是那位苏公子，他没见着你这副模样吧？”

　　“他不似你这般无礼，乱闯他人房间。”

　　“啧啧，我说唐末姐姐，你不会是喜欢上那苏公子了吧。”末了，达奚言又自顾自地点点头，“也对，就他那长相，迷倒你那也是情理之中。”

　　唐末洗漱完毕，拉了床边的围帘，拿起布条一层一层把胸部裹紧：“相貌好看，当然赏心悦目。但世间万相，终会幻灭，人之一世，结伴过日子，依靠的是合不合适，能不能情感共通，能不能真心对待彼此，又何必执着于皮囊。”

　　达奚言撅撅嘴：“如若对方长得太丑，我便完全没和他在一起的欲望。”

　　唐末又把头发绑了，拿出一盒各类颜色的粉末，往脸上抹了抹，方才拉开围帘：“当然啦，说不执着于皮囊，但对方总归也不能长得人神共愤。”

　　达奚言见着唐末，愣了一下。如今唐末换了男装，简单地在脸上涂抹几下，长相虽还是原来那样，气质却大为不同，脸部轮廓硬朗，越发像个男子了。

　　她知道唐夫人是易容高手，唐末亦曾研习易容之术。往先只是听说，如今亲眼目睹了唐末装扮前后，不由得感叹，唐末虽说自己只学到了皮毛，但好歹也算师出名家，出手不凡，难怪扮男装行走了这么久的时日，至今未被发觉。

　　唐末见她望着自己，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调侃：“达奚姑娘莫不是发现我比宋祁玉帅气许多，爱上了我？”

　　达奚言白了她一眼：“对，我爱上了你……的易容术。”

　　是日，达奚言果领着唐末，把整个京州的大街小巷都逛了一遍，大街小巷中的美食也尝了一遍。及至晚间，把达奚言送了回去，唐末回到了落脚的客栈，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房中，桌上还放着好几袋打包的美食。

　　连日赶路，也没好好品尝过当地美食，加之过于高估自己的食量，现今，唐末撑得简直要怀疑人生。她望着桌面的吃食，想起昨夜里与苏怀之谈了许多话，二人也算得上朋友，便艰难地直起身，提起了桌面的东西，挪到隔壁房，敲了敲苏怀之的门。

　　苏怀之在里头问：“可是梅棠兄？”

　　“是我，给你送吃的来了，今日里我与达奚言逛了许久，带回一些吃食，想着让你也尝上一尝。”

　　苏怀之打开门，唐末绕过苏怀之，走进房里，径直把东西放到桌面上。

　　苏怀之看她撑得行动迟缓，轻笑一声道：“有劳了。”

　　“哪里的话。”唐末在桌边坐下，“来你这讨杯茶，怀之不嫌弃吧。”

　　苏怀之道：“若我说嫌弃，你当如何？”

　　唐末伸向茶壶的手顿了顿。

　　苏怀之亦在旁坐下，泰然自若地倒了一杯茶，也给唐末添了一杯，顺手打开了她带来的东西，用筷子夹出一块烤羊排。

　　唐末道：“怀之兄风神俊朗，吃东西自然是及其斯文的，却不知，这京州的羊排，须得用手拿着，大口大口吃方才劲道。”

　　苏怀之听了，也不争辩，倒真放下筷子，用手拿了吃。

　　唐末仍觉得不满意，她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了，即便是用手这样粗鲁的吃法，苏怀之做起来，仍是行云流水，雍容闲雅的模样。

　　她暗自嫌弃了一下粗鲁的自己，说道：“我在这喝茶，可挡着了怀之出门？”刚一进来，她便发现了，屋里物件齐整，被褥都叠好了，苏怀之换了一身深蓝衣裳，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模样。她厚着脸皮坐下来，不过是想要探探，天色已这么晚了，苏怀之究竟要去哪里，搞不好，和孩童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这么刺激的事情，唐末怎么会错过呢。

　　苏怀之像是读懂了她的心声，慢吞吞地吃完羊排，起身洗了手，用纸巾擦干：“江湖的事，你少插手为妙。”

　　唐末道：“我不插手，只求怀之兄查案时带上我，让小弟也见识一下世面，顺道也让我见识一下，高人都是如何替天行道，斩奸除恶的。”

　　对于这来自江湖菜鸟的请求，苏怀之表示：“江湖并非就是坏人作恶，好人除恶这么简单，很多事情，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唐末猛点头，狗腿地说：“怀之兄说得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苏怀之：“……”

　　在唐末地软磨硬泡下，苏怀之终是把唐末也捎上。二人蒙了面，一路向西边走，直至逼近西城门，唐末才拉住了苏怀之：“我听达奚言说，再往西出去，一开始还有些许村庄，但越走便靠近大漠了。”

　　“若要跟着，就不要多问。”苏怀之淡淡地说。

　　大哥惹不起，唐末幽怨地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跟着，出了西城门，苏怀之左拐右绕，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大漠边缘的一处山庄前。那山庄建的阔气无比，数十米宽的大门前有一大队人马在守夜，灯火通明，宛若不夜之城，连着背后滚滚黄沙，看起来有一种怪异的美感。

　　门卫所持皆新月状长刀，唐末虽不入江湖，但对于辉月楼，还是有听说过一些的。

　　这是江湖新近崛起的门派，依靠垄断西边的运输要道，迅速发展起来，此派中人极少露面，也鲜与人打交道，亦正亦邪，其楼主是何人，至今未有人知，只留下一堆空口无凭的猜测。

　　在此前，她便知辉月楼距离京州城不远，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苏怀之竟敢以一己之力，夜探辉月楼。此番，她倒有些后悔跟着过来了。

　　隐身于山庄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背后，苏怀之观察了许久，才低声对唐末说道：“你就在此处，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虽说有些后悔跟过来，但既然跟过来了，叫她眼巴巴在外面等着，那也是一件极无聊的事情，唐末摇头：“我跟你去，我虽经验少，武功没你好，轻功却是不错的，自保不是问题。”

　　苏怀之思量片刻，的确，唐末的轻功他见过，算得上一流，便说：“也罢，我昨夜里已来过一回，探了下路，大约知道如何走，如何避开守卫。你待会跟紧我。”

　　昨夜？唐末问：“吃完馄饨回去之后？”

　　苏怀之点头：“若非来过，我又怎敢带你前来。”

　　苏怀之所带之路径很是刁钻，越高墙，过人工挖掘的大湖，钻假山小道，时不时还得贴在树顶，躲避过往巡逻的卫兵。幸得唐末轻功不错，勉强也跟得上，这才一路通畅地来到一座阁楼前。

　　巡逻的卫兵正好收了队，苏怀之道：“现在是换班时间，有一刻钟，这一条路上是无人值守的，我们可以进阁楼一探究竟，你切记跟紧我，一刻钟之后，不管有无发现，都要立刻出来。”

　　昨天夜里，苏怀之在此处楼前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长命锁。长命锁一般乃是孩童所戴，家人于其年幼时求之，以保孩子平安长大，长命百岁。

　　他心生疑惑，奈何昨晚未寻得时机，只得今晚再次前来。

　　阁楼不大，里头有些昏暗，有几处房间，虽空无一人，但摆设一应俱全，像是住过人一般。唐末到处瞧着，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却见苏怀之凝神望着床底，唐末趴下去一看，一无所获，低声问苏怀之：“你在看什么？”

　　“床边有脚印。”

　　唐末一看，这间房应当已许久没有打扫，积了灰尘，灰尘上确实有杂乱的脚印，都是孩童般大小的脚印。

　　苏怀之手一挥，内力涌动，整个床便悄无声息地移了位置，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里，遗落了一颗看似种子的东西，但是上面沾了一点点已然凝固的血迹。

　　苏怀之用手帕拾起一颗种子，默不作声地把床移回原位。

　　“这是什么？”唐末凑过来。

　　苏怀之摇摇头，只把东西包好了，收进怀里。

　　“你听。”唐末更压低了声音，“好像有人来了。”

　　苏怀之早就听见了，只不过方才离得远，他并未在意，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应当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他不假思索地便捞起唐末，往上一飞，紧紧地贴在了屋梁之上。

　　进来的是两个女子，作丫鬟打扮，一边进来一边谈论：“都说了那些种子极其珍贵，怎么能弄丢呢，还瞒了几天才上报，你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两人里里外外把屋里翻了一遍：“找不到的话，我们怕是要被怪罪。”

　　“真真倒霉。”她二人把屋内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着，这才出了去，往下一个房间里去了。

　　苏怀之等两人脚步声远去，复又抓着唐末飞身下来，估摸着时间道：“时间快到了，我们回去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