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传说》森凌

19、合作

　　这时，凌筝正坐在寝室里看前几天买来的《希腊棺材之谜》。正看得津津有味时，突然感到手腕有些震动，打开表盖一看，LCD上出现威廉帅气的表情，继而脑海里便响起了他略带英伦风味的嗓音：“凌筝啊，我正在去你学校的路上，在宿舍楼下等我吧。”

　　凌筝微微皱了皱眉头，略带遗憾地夹上一枚书签，合上书。正看到埃勒里挑战读者那一段，凌筝非常有兴致地想进行挑战，可眼下看来是没有这个闲情了。不过，说来也怪，为什么是威廉找自己而不是风魂或雪静？他们两估计还在卿卿我我吧。想到这，凌筝竟晃了下神，苦涩地笑了笑，梳了梳头发便出门了。

　　“嗨！威廉，找我什么事啊？”凌筝一脸疑惑。

　　威廉酷酷地耸耸肩，扬了扬眉毛，“不太清楚啊……是风魂叫我去喊你的，好像是来了个人找我们吧，他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安全……”

　　凌筝心里竟泛起一丝温暖，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威廉察觉到了，竟没有揶揄她，倒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说下去，“现在看来你很好嘛！你看，现在也是吃饭的点了，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去？”

　　凌筝抬手看看手表，确实是饭点了，虽然没有单独和威廉一起吃过饭，不过，凌筝已经克服很大一部分单独和男子一起的窘迫心理，况且威廉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哥哥一样，于是点点头，调皮地说道：“你请我？”

　　威廉没有想到凌筝竟会如此轻松地问出这个问题，略微怔了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这份惊讶，潇洒地点点头，抚了抚淡金色头发，“没问题！走吧！”

　　然而，宾馆里并没有如此轻松自在的气氛，而是陷入一阵凝重和安静的状态。

　　高燃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眉头紧锁，未发一语。风魂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握着一杯咖啡，时不时地啜上一口，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在思考着一些事情。雪静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风魂旁边，眼睛一直停留在茶几上的水果盘，好像那是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一样东西。湖儿则忽闪着大大的眼睛，眼神不停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人，流露出少有的成熟表情。而引发这种状况的人安静地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也不急于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嘴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良久，风魂放下咖啡，双手交叉，身体倾斜在沙发上，整个人很放松的状态，不急不缓地对江薇说道：“对不起，江小姐，恕在下愚昧，你说你一直生活在域外，就和我们一样，那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呢？我和阿户是很好的朋友，似乎他也不曾知晓你这样一位妹妹的存在。你又不允许我们联系教授进行核实，你叫我如何信服呢？”说完，挑了挑眉尖，颇有质问的味道。

　　江薇倒没有感觉到风魂语气下的施压，她理理裙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不想你们和教授联系，自有我的原因，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们，但是请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是敌人。至于为什么我们未曾谋面，那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我何尝不想见见我的哥哥，和他说上一句话，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呢？总之，我想说的是，我这次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请求你们让我加入你们，一起行动。我想为我哥哥报仇！请你们答应我！”说到后面，一向平静的江薇也隐隐爆发出一股摄人的力量。

　　这时，雪静开口了，“如果你真是阿户的妹妹，我们当然能理解你的心情。只是，这不是简单的游戏，也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一场战斗的流血事件。不是某个人所为，所以，你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江薇转向雪静，凝视了她一会，然后粲然一笑，“雪静姐姐多虑了。我并不比你们差劲，没准能帮上大忙呢！”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块徽章递给雪静。

　　雪静接过一看，不由得一惊，那是域外军队的等级徽章，和雪静他们是一个级别的，不，确切地说，在灵力方面更高一些，因为代表灵力的那条线是金色的。风魂接过一看，也吃了一惊，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神秘的女子，心里疑惑重重。

　　江薇也没有说什么，似乎在等着他们的质问。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湖儿突然发言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江薇脸上倒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另外三个人反应很大地突然转向湖儿，一脸吃惊，都怀疑自己产生幻听了。不过，接下来蹦蹦跳跳的语句从湖儿嘴里蹦出来砸醒了这三个人，“我一直觉得你挺面熟的。在域外，我听说，教授有一个女儿，是不是你？”

　　江薇突然表现出厌恶的表情，似乎听到了什么不洁的话，没有说话。

　　湖儿则带着探究的表情盯着江薇，接着说：“我还听说，教授夫人名叫户薇，难道……”

　　风魂和雪静互相看了一眼，都猜到了湖儿的意思，心里还是吃惊到了极点，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江户便是教授的亲生儿子了？那江户自己知道吗？两个人表情凝重极了，雪静轻轻地呵斥了一声：“湖儿，不要乱说话……”

　　江薇扬了扬手，冷冷地说道：“她说对了。我还以为，蓝精灵湖儿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呢，没想到，情报收集有一手啊，可惜……”

　　“可惜什么？”湖儿挑战地问道。

　　“可惜不值得。这么年轻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却要老气横秋地置自己于危险之中。你舍弃了多少本应灿烂美好的时光啊！”

　　湖儿不服气地撅起了嘴巴，“你比我大不了多少，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觉得我过得很有意义，相比之下，你，恐怕就比较糟糕吧？教授从来没有提起过你，相反，却对我们关爱有加，你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啊？”

　　江薇眉尖挑了挑，颤动的睫毛泄漏出了她不平静的心情，可是她抿了抿嘴，并没有生气依旧平稳地说道：“我没有，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他当父亲看待过。以后，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他的一切与我无关，我和你们也只是互利互惠的关系，我能够帮你们，而我需要你们帮我报仇，仅此而已。”

　　湖儿还要说话，却瞥见雪静朝自己努努嘴，便嘟起嘴吧，转过身去，没有再说话。雪静平和地说道：“我们也不想打听什么，这是你的私事。不过，很抱歉，如果你想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必须要向教授报告。我们也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希望你能见谅。”

　　“非得这样吗？”江薇看了看雪静，再看了看风魂，又扫了眼高燃，见他们的表情便叹息一声，“我这次出域，没有获得批准，是悄悄溜出来的。如果你们一定要让组织知道，那我能否亲自解释？”

　　风魂点点头，打开通讯设备，准备连接域外。画面上出现一个神情冰冷的女人，声音也一样冰冷，“域外。”

　　“代号：F451。替我接……”这时风魂转过头示意江薇，江薇说道：“雷鸣将军。”

　　没多久，雷鸣出现在画面上，一脸憔悴神色。他正埋头看一叠文件中，没有抬头，直接问道：“风魂，找我什么事？”

　　风魂没有说话，把位子让给了江薇。江薇坐下后，轻缓地说道：“雷叔，是我。”

　　雷鸣猛地一抬头，手里的钢笔掉在桌子上，先是一脸吃惊，后来便是欣喜，声音都有颤抖，“薇薇！你怎么跑出去了？你知道你爸爸和叔叔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雷叔，没有和您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不过，您放心，我在这一切都好。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去的。”

　　“你和风魂他们在一起？薇薇，你要做什么？”

　　“我要替哥哥报仇。您不会拦着我吧？”

　　雷鸣蹙了蹙眉头，有些不解，“你要报仇？薇薇，你不是一向反感这种打打杀杀吗？听叔叔的话，回来吧，那里不适合你，嗯？”

　　“不，我不会回去。”江薇一脸坚定，“我是讨厌打打杀杀，所以我要来阻止他们杀人。我要用和平的手段为哥哥报仇！”

　　“你要怎么做？”

　　“我要让他们回归域外，从此做好人行善事，从此天下太平，再也不会流血再也不会怨恨。我想，哥哥在天之灵，最期盼的就是这个，如果我能够做到，他一定会无比欣慰的！”

　　雷鸣用慈父般的眼神注视着江薇，轻柔地说道：“孩子，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有序。你那颗仁慈之心只会让你深陷泥潭伤害自己而对形势无济于事。阿户不会让你无谓地牺牲的，回来好吗？报仇的事就交给我们，嗯？”

　　江薇闭上了眼睛，语气决然，“雷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越来越恶劣地发展下去，哪怕我这么做完全没有效果，我也要试一试！您知道吗？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通呢？难道您不想和平解决吗？我的心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上无欲无求，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我只是不想让妈妈和哥哥白白牺牲，只是不想下半辈子当只愚笨的鸵鸟不去面对现实。趁我还年轻，我就要去试试，去实现自己的信仰，去尝试着改变一些事情。雷叔，您能理解吗？让我放手一搏吧！”

　　雷鸣叹了口气，眼神望向镜头外的一个地方，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的人也没有说话，静极了，似乎都被这个美丽的少女决然的话语所震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鸣打破了僵局，“你和你爸爸真是一样的倔强和执着啊！我会和你爸爸说的，薇薇，需要雷叔的时候尽管开口……虽然我是你叔叔，可从小看着你长大，视你如自己的女儿一般，雷叔希望……无论结果怎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要以卵击石，明白吗？你的生命不是孤独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人牵挂着你，尤其是你爸爸，你要替他着想啊！他……好了，雷叔不多说了，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一定明白我的意思。你长大了，是该飞了……”说着便抹去眼角的浊泪。

　　“雷叔……”两行晶莹的泪水滑过江薇的脸庞，她像个小孩一样哭泣着，“麻烦您和爸爸说一声，我……我是埋怨过他，可是，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万一我不能尽孝道，去见妈妈和哥哥去了……您，能不能帮我照顾他？他一直很孤独……对不起……”

　　雷鸣沉重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屋里的人都默默地看着江薇哭泣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她的伤感带给了每一个人，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之中，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凌筝和威廉刚刚从校外的粥店里走出来，有说有笑。

　　凌筝舔舔嘴唇，“哇，这家店里的粥真好喝！我爱死了皮蛋瘦肉粥！荷叶山药粥也很棒！”

　　威廉像个宠溺妹妹的哥哥一样点了点凌筝的额头，“没想到你这么馋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文雅的女孩呢！走眼了！真失败哦！诶，下次我们把他们一起喊上来喝粥怎么样？中国的美食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啊！”说完，一脸向往的表情。

　　凌筝看到不由得笑了，“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