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人民警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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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尸检结果出来了。”西瓜头把尸检报告往方恪寻桌子上一扔，“法医判定死者是自杀了。”
队长方恪寻粗略翻了一下报告：“你去跟鲤鱼说一声，通话记录不用查了，这案子不归咱管了。”
鲤鱼原名李鱼儿，是第十小队唯一的技术人员。实在是因为该奇女子技艺太过高超，一般理科男在她面前都相形见绌，第十小队只需要这么一个女人，就足以在IT界横着走，所以就把原先几个元老级技术人员给一脚踹了。
西瓜头疑惑道：“为什么不查了，你明明知道这案子里有玄机？”
方恪寻：“霍先生，请问队内花钱养你这个脑子里一江春水向东流的白痴到底是为什么？”
西瓜头——霍水忿忿不平：“我知道第九空域没有对教唆自杀犯判案的法律，难道这样就让凶手逍遥法外吗？”
方恪寻托腮看着霍水：“你说凶手，那你觉得，谁最像这个凶手？”
霍水一下子噎住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个心理师肖安都是第一怀疑对象。
只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肖安都不像是个坏人啊。
“不像是”三个字在警局最容易被推翻，也是最危险的判断。所有的“不像是”，都有可能是伪装，所以尽管总有人会在心里想“不像是”，也不会有人把这三个字说出口。
霍水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方恪寻愉快地整理起了桌子：“下班了，散了吧朋友们。”
霍水：“……”
方恪寻走到警局门口，突然鼻梁上感到一点湿意，他微微蹙眉。
下雨了。
雨下得很大，方恪寻抓着方向盘，暗道这鬼天气，刚刚还“阳光正好”，一下子猝不及防地就下起了如此瓢泼大雨。
方恪寻是不喜欢下雨的，雨水缠人使人烦躁。他余光扫过道路两边，突然被一个车站吸引了目光——肖安？
肖安手里没有拿伞，身上湿了一片，白衬衫几乎透明。他身量高，背脊挺直，简直像是一个永不屈服的勇士。
方恪寻把车停到他身边，摇下车窗，头探出去道：“老师去哪，我载你一程。”
肖安笑着摇了摇头：“我刚刚从学校一路淋过来，身上都是湿的，怕脏了你的车，算了吧。”
方恪寻也笑了：“多大点事，老师这是不肯赏脸了？”
肖安自知争论无益，于是顺水推舟地坐到了副驾驶座：“那就谢谢警官了。”
“擦擦脸吧，肖老师。”方恪寻把一包餐巾纸放到肖安面前，目光却依旧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
肖安也没有客气，扯了几张纸巾出来，在脸上慢条斯理地抹了几下，然后将湿了的纸巾攥在手里，轻声道：“谢谢。”
方恪寻：“你去哪？原来的房间死了人，怕是也不能住了，你还有地方能去吗？”
肖安奇道：“为什么不能住了，你们要封锁现场吗，不是说自杀？”
方恪寻更奇道：“死了人就是凶宅了，你还敢住进去？”
肖安沉默了几秒，说道：“我现在暂时也没有地方去，只能回那里。”
方恪寻想了想，说道：“这样的话，我有个空置的房子，只是没人整理，可能有点脏乱，物件都是齐全的。肖老师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住一会儿，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肖安笑道：“你们人民警察服务都这么周到吗？”
肖安一笑，像是一块冰裂开一条缝，涌出春水来似的，总有一股暖意漫过心头。方恪寻也忍不住笑了：“还有更周到的服务，看好吧。”
方恪寻把车停在了86号楼门口，撑着伞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肖安下来。
肖安倒是什么也没说，顺从地钻到了方恪寻的伞里：“谢谢。”
方恪寻哈哈笑道：“已经说了太多声谢谢了，你接下来还要说好几次，省了吧，我听着也累。”
肖安点点头，下意识地又想说谢谢，想起方恪寻的话，只好抿起嘴不说话。
1306房间大厅内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没有一大堆警察围在这里，整个房间看起来都很干净。方恪寻跟在肖安身后，目光却像鹰一般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警官，吴远的案子，你们怎么处理？”肖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前面响起。
方恪寻心里一紧，做贼心虚道：“法医认定是自杀了。”
肖安：“吴远的东西看起来都被他父母清走了，警官需要来查查我的房间吗？”
方恪寻上来帮肖安整行李的确是有这个意思。尽管尸检报告上说吴远是自杀，但就如霍水说的，这案子必有蹊跷，而肖安，也就是目前为止最大的怀疑对象。所以方恪寻跟着上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调查肖安和吴远的房间，只是现在已经结案，他再没有公然搜索的权力，只好用这种方式，没想到这都被肖安看出来了。
方恪寻探索地看着肖安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披着羊皮的狼”六个字。
肖安的房间特别整齐，每一个物件都一丝不苟。这倒是和方恪寻想象中的差不多。令人惊叹的是，这个房间里有整整一面墙的书，所有的书都分门别类地放得很整齐。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学术性的，有关逻辑学、数学、天文学、医学等等，几乎囊括了各大领域，唯独没有心理学的相关书籍。方恪寻暗自奇怪，又往前走了几步，那里一块全是悬疑探案类小说，他笑道：“我还以为肖老师只看学术性强的书籍，原来也是个侦探小说迷。”
肖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了一件外套，正弯着腰叠衣服，听到方恪寻的话，他停了停手中的动作，道：“我从小到大就想当个警察，像警官您这样。”
肖安提及小时候，让方恪寻觉得这个看起来疏远人的心理老师又近了一步，不由得得意道：“警察平时的工作和小说里写的可差得多了。”
“嗯。”
肖安只回了一个字，但就这一个字也能让人感觉到他是认真在回复的，一点都不会给人以敷衍之感。方恪寻走到窗户边上——肖安的房间里，窗户是一整面墙的，当然，为了保护十三层楼的居民的人身安全，只有上半边窗户可以打开。
方恪寻蹙眉道：“肖老师平时不拉窗帘吗？”
他从窗户往外看去，总有一种被监视的直觉，让他浑身不自在，然而放眼望去，又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他摇了摇头，扔掉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警官，整理好了。”
方恪寻闻声回头，看见肖安正站着看着自己，他披了一件深色风衣，里面的白衬衫还是湿的，几乎透明，给他整个人笼上了一层禁欲的味道。
方恪寻喉结一动，道：“这些书肖老师打算怎么办？”
“我下次会请人来拿，警官不必再为我多费心了。”
肖安只整出了一个行李箱的物件，方恪寻上前一步，帮他提起行李箱：“人民警察的一条龙服务，不要再说谢谢了。”
肖安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谢谢”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上了车，方恪寻终于忍不住问道：“老师，你说的心理操控……是心理师都能做到的吗？”
“心理操控是一种广义的说法，你平时看到的广告之类的，其实也属于心理操控的范畴。”肖安认真地回道。
“那催眠呢？”
“催眠……我不了解第九空域的情况，但是在第一空域，上千个心理师中只有四个人能做到。”肖安说。
方恪寻：“这么说，老师原来不是第九空域的人吗？”
“嗯。”
方恪寻若有所思，试探道：“九个空域里，只有第九空域，对教唆自杀不判罪。”
肖安：“我知道。”
方恪寻：“……”
他怎么总觉得这个肖老师就是在承认自己就是教唆吴远自杀的人啊。
方恪寻所说的空房，在北区2号楼三楼。房间没有他所说的脏乱，反而很整齐，有些有灰尘的地方，两人合力打扫了一遍，终于把这个房间弄得干干净净。
肖安知道自己今天受了方恪寻莫大的恩惠，但又无以为报，只好写了一张字条递给方恪寻：“这上面是我的手机号码，我周三周六周日没课，如果警官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方恪寻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好呀，我看局里老何不爽很久了，下次一定来找你。”
说完，方恪寻还留了一把伞，笑道：“我看你刚来第九空域吧，连伞都没准备。这把伞送你了，不用谢，一切都是光荣的人民警察应该做的。”
肖安抿嘴笑了，很自然地收下了方恪寻的伞：“谢谢警官，我会尽快去买伞，这把伞我明天还给您。”
方恪寻正想说不用还，肖安的声音就徐徐响起：“这实在是我自己的问题，拿别人的东西总是觉得不舒服，就算是光荣的人民警察的伞我也拿得不称心。”
方恪寻暗叹，不愧是心理师，说话的语气语调，就连一个尾音都那么有说服力。
方恪寻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地挥挥手，道：“那么我走了，老师再见。”
在肖安面前，方恪寻总是忍不住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肖安这个人太过干净纯粹，像一块白雪地，他实在不忍心在这块雪地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哪怕是怀疑他是杀人凶手，仅仅只是这么个念头，都好像是亵渎了神明一般的罪不可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