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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暗杀 ...

  •   冷含青料想公孙卓赶不上她,换道沿路向北,往吴哥山方向走。

      一路脚不停歇,经过茶铺,才停下来喝茶解渴,休息片刻,继而接着赶路。酉牌时分,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她已走到吴哥山山脚下。

      这吴哥山高耸入云,极目望去,望不到顶,树木郁郁葱葱,花香四溢。虫儿鸣猴儿啼,更显幽静。

      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山路蜿蜒曲折通向山顶,而山脚边三四公里外了无人烟。天空渐渐蒙上一层黑纱,倘若此地不是她熟悉之处,难免心生畏怯。

      山脚下有个又高又大的岩石,岩石的前面被削平,刻了三个大字“吴哥山”。

      她走近大岩石,轻身一跃,爬上岩石的中端,伸手摸到岩石背面的凹凸处,用力一扭,大岩石慢慢向后移动,露出一条碎石铺就的小道。

      她欢欢喜喜沿着小道一路小跑,大岩石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恢复原状。

      碎石小道的两旁,高大粗壮的松树遮天蔽日,即使夏季烈日炎炎,在松树底下,也觉凉风习习。

      忽觉脚下踩到了一样东西,俯身拾起,竟是一把锋利的剑,在昏暗的光线下,尤见剑尖上沾着几滴血,尚未干。

      这时,她隐隐听见有兵刃打斗之声从洞府传来,惊呼不好,连忙朝洞府跑去。

      只见洞府大开,洞府门口斜斜躺着五个穿着黑衣的蒙面尸身,血还兀自从他们的伤口流出。

      一个身宽体庞,额头有道长疤痕的蒙面汉子正在跟爹爹打斗,妈妈则持剑立在一边观战。

      她急忙跑到一位三十七八岁、风姿绰约的妇人身旁,关切问道:“妈妈,你怎么样了?”

      桂华秋神色凝重,摇摇头,说道:“我不要紧。”

      冷含青见洞府门口尸身横卧,血流一地,不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桂华秋连忙低声制止她:“别说话。”

      冷含青按耐不住,抽出桂华秋的剑,说道:“我去帮爹爹。”

      桂华秋连忙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制止她,说道:“青儿,别去,你放心,你爹爹打得过。”

      冷含青握住手中的剑不动,母女两人在一旁观战。

      蒙面汉子接了冷凌天二十多招之后,自觉不敌,不由冷汗直冒。

      十五年来,冷凌天和桂华秋隐居于吴哥山山脚下的洞府里,他全神贯注潜心修炼剑术,自创了一套霜天冻地剑法。

      此套剑法以快,准,狠,冷见长,杀敌时快准狠,令敌人措手不及。剑上喂有桂华秋研制的寒霜毒,中剑后唯觉身体冷似冰,浑身无力。

      冷凌天一招一势迫得蒙面汉子步步后退,直到将蒙面汉子迫得退无可退。

      冷凌天举剑击中蒙面汉子的剑身,蒙面汉子手中的剑断成两半。

      冷凌天问道:“你是何人派来的?说了我饶你一命。”

      蒙面汉子眼睛里流露出不屑与怨恨,“在这世上,恨你们的人不止我一个。今日我敌不过,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冷凌天闻言收剑,道:“我们与世无争,可不知哪里得罪了你们。”

      “哼,若不是你们将什么破秘谱交给那个臭矮子保管,我弟弟也不会死在无为山庄。”

      冷含青听闻,怒着喊道:“爹爹,这种人蛮不讲理,自己死了弟弟,却怪在别人头上,怎么就不怪他弟弟自寻死路?”

      蒙面汉子大怒,他左掌虚晃一招,右掌凌空向桂华秋母女劈来,掌风虎虎,凌厉逼人。

      冷含青见状,身体侧出,挡住妈妈,横剑斜斜刺向蒙面汉子的掌心。

      蒙面汉子一见形势不妙,翻一个跟头,收回掌力,再翻两个跟头,滚出洞府,往大岩石跑去。

      冷含青欲追,冷凌天按住她的肩膀,神色凝重,道:“青儿,不必追。”

      冷含青不解,问道:“为什么?”

      冷凌天道:“有人接应。”

      果然,蒙面汉子奔到大岩石处,有人早已扭开了按钮,移开的大岩石处有一黑衣人骑着一匹马在那儿等候。

      冷含青回身进洞府,从墙上取下弓,奔出去对准蒙面汉子拉弓,只听嗖的一声,箭正射在蒙面汉子的右肩。

      蒙面汉子中箭后,慌忙跃上马,和那黑衣人骑马向西逃走。

      “这些都是什么人?”冷含青一面问爹娘一面扯下地上尸身的面纱,只见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再搜身上,摸到一块令牌,刻着“黑风寨”。

      “黑风寨,我们几时和黑风寨结过怨?我还以为是蝴蝶……”桂华秋接过令牌,低低说道,说到“蝴蝶”二字,桂华秋不由眉头紧皱。

      冷凌天见状,回想起十五年前的那场劫难,心中仍有余悸,便伸手揽她入怀,柔声安慰她:“桂娘,不必多想。这么多年过去,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天塌下来也不怕。”

      低头看她时,见她手臂被划伤了,心疼无比,说道:“你受了伤,先去处理伤口。”边说边拉着桂华秋进洞府。

      冷含青大惑不解,怎么爹爹说该来的总要来,什么是该来的?

      她尾随爹爹妈妈进来,打来一盆清水,想给妈妈清洗伤口,却见爹爹早就撕开妈妈伤口边的衣服,正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然后搽上金创药,再包扎好。

      “这里不能再住了,我们今晚就要连夜离开此处,到无为山庄。”冷凌天思虑了许久,决定先去无为山庄避避风头。

      他和无为庄主吴道子相交多年,十五年前更是承他相救,他和桂华秋才得以活到今日。当今世上,唯有他足可放心信任。

      他念及此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见她忽然回家,便问道:“青儿,你师父怎么让你回来了?”

      冷含青原本在回家路上就盘算好了如何向爹爹交代,只消说是师父让她回家探亲,不想遭黑风寨的人上门下毒手,爹爹如今要去无为山庄,这如何瞒得过去,只好委婉说道:“青儿很久没有见过爹爹妈妈,着实想念你们,便偷偷跑回来,师父并不知情。青儿知错了。”说着跪在爹娘面前,瞌了三个头。

      桂华秋俯身抱住她的头,满眼怜爱,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妈妈也着实想念你,只是你不该一个人跑回来,万一碰到歹人怎么办?以后你要回来,和你师父说,他也不会反对,有你二师哥送你回来我才放心。”

      冷凌天本来想责备女儿一番,见她母女二人如此抱在一起,心里一软,沉默不语。眼见洞外暮色霭霭,伸手不见五指,心想若是连夜赶路,只怕桂娘身体挨不过,不如第二日天蒙蒙亮,再赶路也不迟,黑风寨的人吃了亏,料想今夜也不敢再欺上门来。因此便打定主意,第二日再走。

      冷凌天将尸体一一拖在山沟里掩埋,又取水清洗掉地上的血迹。

      冷含青抢着进在厨房里淘米择野菜,不肯让桂华秋帮忙。

      她煮了一锅米饭,炒了一碟野菜,又焖熟过年时腌制的腊鹿肉。一家三口人就这样草草敷衍了晚饭。

      饭毕,冷凌天道:“青儿,你赶了一天的路,先回房休息。我们明日一早走。”从无为山庄到吴哥山要一天的行程。

      “是。”冷含青转身掀帘回房。

      她的房间在洞府的左侧,爹娘住在右侧。房间极其简朴,除了必要的家具,丝毫装饰物也没有。连这些家具也是爹爹上山砍柴制作而成,颇费心血。

      她想到明日就要离开此处,想到爹娘脸上隐隐的不安神情,心中莫名翻涌着不安,翻来覆去,一夜睡得甚不安宁。

      第二日天蒙蒙亮,忽听有马蹄声,继而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睁开眼睛,见是妈妈走了进来。

      桂华秋换了一身新衣服,显得格外有精神,语气柔和说道:“青儿,起床了,我们该走了。”

      冷含青翻身起床,见妈妈换了一身臧青色衣裳,却难掩愁容,忙问:“妈妈,你怎么不开心呢?”

      桂华秋勉强露出一点笑容,说道:“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你收拾好了,我们就骑马去无为山庄。”

      一家三人的行李不多,每人只有一件包袱,外加一口红木匣。红木匣里是桂华秋舍不得丢弃的古书籍和曾经精心调制而成的诸多药丸。

      冷凌天从马厩里牵出两匹骏马,将红木匣、包袱绑在他的马背后。

      冷含青随后也牵出她的爱马,那是一匹毛色纯白的马。

      各人骑一匹马,往无为山庄方向奔去。

      此时太阳未出,朝露颇重,道边杂草湿漉漉。没半盏茶时分,太阳升上地平线,虽被吴哥山挡住光线,气温也渐渐回升。

      自十五年前那场恶战之后,桂华秋受了重伤,后来虽痊愈,却留下了后遗症,一旦过度劳累,就会头晕目眩。因而三人驰马一个时辰后,冷凌天担心她劳累,便勒马回头关切问道:“桂娘,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桂华秋摇头,说道:“我吃了歇心丸,觉得精神尚好。”仍是纵马奔驰,将丈夫甩到后面,而女儿早已骑着她的白马奔在前面。

      连路又赶了两个时辰,经过华岭村的一家小饭铺时,三人停了下来,将马绑在马柱上,冷凌天令店伴取草料喂马,又要了些酒、稀饭、馒头和酸菜,正在吃着。

      一个粗眉大眼的汉子怒气冲冲跑过来,二话不说一把将矮小清瘦的店老板揪住,使出全力,狠狠挥了一拳。

      店老板“哎哟”一声,吃痛倒在地上,叫道:“李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汉子怒道:“你问我?我还问你呢!我家娘子吃了你家的稀粥馒头,发热肚痛,腹泻不止,如今人已经虚脱得不行。倘若我娘子有个好歹,我叫你一命抵一命。”

      店老板听了,气得跺脚,叫道:“怎么别人吃了没事,独你娘子吃了就有事,莫非你娘子是金肚银肚,吃不得我的稀粥馒头?既吃不得,谁叫你来买?”

      汉子更加气愤,撸起袖子,吼道:“莫非你还有理了不成?”

      桂华秋在一旁听着,心想人命关天,便从怀里取出一只装着霍香通气丸的药囊,倒出六枚药丸,说道:“这位大哥,我以前有过一次你娘子这种症状,后来多亏我的长辈给我吃了这药丸,方才没事。我这里还有几颗药丸,让你娘子一日三次,每次服两粒,病症可得到缓解。”

      这霍香通气丸是她依据祖师朱广徽传下来的《毒香秘谱》调制而成,因女儿自小爱生病,因而出远门也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毒香秘谱》,她心里一沉,脸色凝重起来。冷凌天知道她的心事,却又不能为她排解一二,故而也是闷闷不乐。

      那汉子见桂华秋面善,不像是坏人,心一横,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急忙飞奔回家,服侍娘子服下。半柱香后,腹泻的症状果然有所缓解,自是欢喜异常。

      桂华秋出手化解了这桩事,店老板甚是感激,从酒橱里搬出一坛五十年的女儿红,开了酒封,四周顿时酒香四溢。他倒了两碗,叹道:“真是多亏了这位大嫂子,否则小弟今日跟李大哥一家就得结下梁子,今后还怎么有脸在华岭村混?!”

      冷凌天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虽是你命中的一劫,但躲过这一劫,福就来咯。”

      他话刚落地,福还没来,倒来了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团团围住了这家小饭铺。

      店老板见蒙面黑衣人胸前领口绣了一个蛇形花纹,便知是黑风寨的人,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对冷凌天道:“这位大哥,他们……他们是黑风寨的匪徒……我们……我们这下完蛋了……”

      冷凌天道:“莫慌,完蛋的是他们。”一拳将围上来的匪徒打倒,抽出剑,刺了他一个透明窟窿。

      桂华秋和冷含青见蒙面黑衣人出现,都急忙拔剑杀敌。其余客人慌不择路,一哄而散。

      店老板和店伴躲在桌子底下,动都不敢动。

      冷凌天忽听掌风凌厉,侧身一躲,抽剑击掌,对方收掌拔剑。两把剑剑锋,铿铿铿作响。

      冷凌天功力深厚,剑中自然锋芒毕露,对方心存忌惮,不敢硬来。他剑势挥舞如雨,威猛无比,意在数招内将对方降服。

      他忽地一跃,剑出脚飞踢。对方为了避开剑尖,被他踢了几脚,登时胸口疼痛,一个趔趄,后背撞上了四方桌,桌子散了架,压在店伴的身上,痛得嗷嗷直叫。

      冷凌天待要乘胜追击,忽见对方领头直啸一声,逃之夭夭。黑风寨的匪徒手下听到啸声,慌忙丢下兵器也逃走了。

      冷凌天站在原地,心想这群匪徒必是受人指使,要杀他一家人的性命。那么受何人指使?

      他的脑海里刷地来回闪现几个字“蝴蝶派”、“巫山派”、“湖山派”,忽地只觉心痛如绞,痛苦难当。

      这持续十五年之久的同门相残,何日是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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