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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子夜 耶律兰和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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琟依满腹心事地走着,染晴也是一腔困惑,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不曾消失过的修长身影!
突然迎面撞来一名男子,那力道让琟依接连着向后退了几步,原本就有些松散的发髻因着那一股力道松开,满头青丝瞬时泻下,犹如一道飘香的黑色瀑布,在看到对面男子眼神里那种惊讶的情绪之后,琟依终于回过神来,伸手重新将发丝扎好,是她最熟练的那种马尾辫,琟依朝那男子轻轻一笑,便继续像向前走着。
席沐轩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鼻沁间还能嗅到那股熟悉的幽香,他的心不由来得一阵痴迷,然而在看清那撞到琟依的男子之后,那种感觉便立刻消失,那男子正是辽国国主耶律兰,现在辽国与大宋的形势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他怎会出现?席沐轩心中的疑惑慢慢地浮现,他悄悄地跟着耶律兰,来到一座偏僻的庙宇门前,隐隐听到庙宇之中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那男子自然是耶律兰,可是那女子是谁?
等待他想要一探究竟之时,那交谈之声瞬间停止,继而传来的只有木鱼敲钟声,一丝异样都察觉不到,他细细地查看了一下,却也发现不到什么,只能挫败的离开。
耶律兰和莫晚甄在见面之后,便迅速地来到庙宇的地宫之中,地宫是辽国开国始祖耶律阿保机在许多年前建造的,目的是为了配合大辽南侵,地宫之中有许多的暗影,他们的职责就是探听有关南宋的一切事宜,用特别受训的雄鹰将信息传给辽国国主,以便国主做出最及时的决策。
这一次,耶律兰来到洛阳,一则是为了借着洛阳大会铲除武林之中的反抗势力,二则是为了祭魇当面洽谈有关南侵的事情,他要借这一次的南下,彻底瓦解南宋,让大辽逐鹿中原,使自己成为完成统一霸业的霸主,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次,他生命里出现了一个不可避免的变数,或许对他而言是一种甜蜜的变数。
沿着一阶阶的石梯,他们来到了地宫的中心,那里早已等候了一百名最优秀的暗影,耶律兰径直走到那张金灿灿的龙椅上,沉声道:“现在洛阳的形势如何?”
莫晚甄躬身作揖,道:“启禀主上,这一次武林之中所有的反抗势力都会齐聚洛阳大会,他们的目的就是商讨有关抗辽的军事布置和推翻南宋的谋划,为首的便是身为千骑首领的乔夔礼,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绝世武林高手席沐轩,他们二人均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跟在他们身边的夏伊琟和林佩瑜,夏伊琟曾是赵构的妃嫔,更甚者因为这件事,赵构一直欲除之而后快!而一直以来,席沐轩的名声都非常好,所以,这一次席沐轩的呼声特别高!”
”
“席沐轩?”耶律兰自信地笑笑,“又是他,那个夏伊琟应该就是天婉吧!罢了,你们在今夜子时将这两名女子抓来,要不留痕迹,另外,在明天的洛阳大会上,我要你们配合祭魇,将这些武林人士一网打尽,如果失败,就先走为上,知道了吗?”
“是!”暗影齐刷刷的声音响彻在地宫的上空,也许这也昭示着南宋的气数真的要尽了吧!
夜无声无息的来到,夏夜的躁动伴着知了的叫声愈发明显,幸得今夜下起了绵绵细雨,温柔的雨轻轻地落在地面上,无声地滋润了这片足下的土地,席沐轩一行四人下沓的客栈也是和以客栈,只不过他们在东苑,琟依和染晴则在西苑,隔了一座偌大的院落,也阻隔了许多的交集。
黑夜下,出现四个黑色的影子,他们均是一袭玄色紧身衫,悄悄地从墙檐飞入,四人手中都持着一把锐利的长剑,在月光下,剑身闪着淡淡的耀眼银光,他们两两分开,朝着东苑行去,按照打探到的消息,找到伊琟和佩瑜居住的房间,看到床上的隆起,他们迅速掀开被褥,见到的却只是剑光。
六个身影迅速胶着在一起,席沐轩和乔夔礼一白一黑穿梭在玄色身影之间,刀光剑影,席沐轩运起内力,将右臂的真气灌注与剑身,横剑一劈,其中一个刺客的左肩胛便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之间那刺客闷哼一声,不理会身上的伤痕,剑锋凌厉地扫向席沐轩,同时,另一名刺客瞄准他们二人交战的空当,敏捷地将席沐轩的背部送去一剑,鲜艳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衫,可他却毫不理会。
乔夔礼也被两人缠住,看到席沐轩受伤,纵然心下着急,却也无法闪身,专心致志地应对着缠着自己的两名刺客,只希望赶紧解决这两个人,好去帮助席沐轩一同作战。
受了伤的席沐轩,握剑的力度渐渐减弱,逐渐表现出颓势,他咬咬牙忍痛坚持着,砍伤他的那名刺客一剑利落地向着他的颈项砍去,却只见突然一只长剑生生地止住了他的剑势,看向持剑的人,见到的却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倾世容颜,在他失神的片刻,琟依一个猛刺,长剑便刺入了他的身体。
琟依伸出一只手拉着席沐轩,用自己的身躯作为他支撑的力量,突然一个转身,将剑刺入另一名刺客的背部,穿体而出,那名刺客也倒了下去,看向另一侧,有了染晴的加入,乔夔礼应对的局势也渐渐明朗起来。
乔夔礼在与刺客过招的同时,也悄悄地打量一身红衣的染晴,那行云流水的招式,和自己朦胧中看到的影子不谋而合,这让他不禁一阵困惑。
琟依转头看向席沐轩,冷漠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丝的情绪,她搀扶着他走到桌边坐下,点亮煤油灯,黑暗的世界瞬间有了光亮,走到李易峰的身后,看到那湿漉漉的痕迹,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用手捂住自己的双唇,她害怕自己会哭出声,轻轻地撕开背上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血又一次涌出,纵使她已经轻之又轻,她很清晰地听见了席沐轩发出的一声闷哼,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从衣襟中取出金疮药,轻轻地撒在他的伤口上,她照着记忆的样子,在那道伤口上轻吹了口气,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席沐轩已经将视线牢牢地锁住了她,她满面泪痕的样子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席沐轩看着琟依脸上的泪痕,那双迷蒙的眼睛里闪动着深深的心疼、爱慕和自责,他的心中有根弦猛地被牵动,不由自主地深处伸出手,想要帮她擦拭掉那珍珠式的泪水,却被她一个侧脸挡掉了,他呆呆地收回自己的手,沉声道:“谢谢你!”
琟依轻轻摇头,道:“这个是金疮药,每天涂两次,很快就会好了!”说完,她便带着满腔的心痛和染晴一同消失,席沐轩和乔夔礼都无法控制地看着她们落寞的身影静静地离去,那么短的距离,却好像穷尽一生,都无法到达!
琟依边走边流泪,原本告诉自己不会再为他左右自己的情绪,可是在看到他受伤的时候,心不由自主地疼起来,自从她用自己的命格唤醒席沐轩之后,他们的命脉便牵在了一起,只要其中一方发生了什么,另一方便能立刻感应到,染晴和乔任梁亦是如此。
一个踉跄,琟依跌坐在地,泪水也因为这一跌,不可遏制地流出来,颤抖的身体蜷缩在那里,让人看得那般心疼,染晴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琟依,没事了,他没事了!”
“我以为自己可以忘掉,可是我越想忘掉,却越是忘不掉。我看着他背上的伤,我难过得像要死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琟依放声哭泣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夏琟依,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想用眼泪来博取同情吗?我坦白告诉你,没用的!”
琟依听见那个令她作呕的声音,也从自己失控的情绪中平复过来,擦掉脸上的泪痕,她站起身子,以一种近乎鬼魅般的身影朝夏伊琟袭去,她用力一扯,便将伊琟颈项上挂着的瑗石扯下,随着瑗石的离开,伊琟发出一声惨叫,引来了席沐轩和乔夔礼。
席沐轩顾不上身上的上,着急的问道:“伊琟,你怎么了?”伊琟抬起脸,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那是一张非常平凡的脸,平凡到只能分辨出五官,看到她的样子,琟依嘲讽地说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童希,你不配用我姐姐的名字,更不配拥有一张跟她一样的脸!”
童希震惊地看着琟依,颤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对于她的话,琟依不置一词,深深看了瑗石一眼,取出自己颈项上的缘石,将它们平凑在一块,瞬间,两块石头融为一体,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除了琟依和染晴之外,余下的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透过那道光,他们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快乐的,悲伤的,美好的,丑陋的,一幕幕地上演,席沐轩和乔夔礼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心下除了诧异,还有愧疚,随着那道强烈白光的消失,他们看向身旁的四个人,对他们而言,这有些难以接受,过了这么久,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不过他们也终于知道自己的脑海里为何总有一个朦胧的身影,挥之不去。
琟依和染晴相视浅浅一笑,不是为了他们终于知道了有关她们的一切,而是为了他们的记忆终于完整,不再缺失某些部分,而林佩瑜也是淡淡一笑,她心中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有记忆是能够永远的封存的,它早晚会有开启的一天,只是她没有料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相比之下,童希的反应最为剧烈,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她是不甘心的,从她看到席沐轩的第一眼开始,便不可自拔地爱上,爱得近乎变态,爱得让自己面目全非。她利用瑗石的力量,让自己拥有一张和琟依如出一辙的脸,希望拴住他的心,在听到她死去的消息的时候,她笑得那样的疯狂,她永远不会忘记,是琟依的存在夺走了所有属于她的幸福,她错误的以为,只要取代琟依,就能拥有属于她的幸福,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看着童希扭曲的脸,琟依感到一阵畅快,轻声道:“童希,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就算你真的长了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你也永远不可能变成我,更不可能取代我!”
语毕,不再看他们一眼,牵起染晴大步地向前迈去,前方的路是未知的,只有她们彼此交握的双手能给对方带去温暖。
在琟依和席沐轩之间,隔着的是身体忠诚和带着瑕疵感情,染晴和乔夔礼之间,隔着的是无法变更的圣旨!她们无法释怀,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这就是她们的爱,用自己的伤成全他们的幸福,只是少了她们的欢声笑语,他们真的会有幸福吗?
余下的四人,对于今夜发生的一切不置一词,各自满腔心事地离开,堕入夜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