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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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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的纷争越来越激烈,局势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化,原本两边均不倚重的赵构现在已经完全将天平偏向了祭魇这一边,而祭魇这只老狐狸自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席沐轩这个绊脚石,待到两败俱伤之时,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祭魇轻蔑一笑,眼里滑过一道精光!
原本受伤的淇妃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还是让她不禁心疼,娘说帝王无情,然而自己看到的却是他的深情、无奈,自小观察入微的她怎会不知,赵构总是透过自己的眼睛在深情地望着他心中痴痴念念的人儿,想当初自己刚刚踏入这深宫之时,也是冷情的,却在他一次次的温情攻势下渐渐败下阵来,沉沦在他为自己编织的情网之中,已是无法自拔。
窗外绵绵的雨霏,连同平静的湖面,精致的亭台楼阁,还不引人入胜!而是置身于如此旖旎风景之中的席沐轩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闲情逸致,他所心心念念的便是那个人儿,同样的在他的心里,却也滋生着一种莫名的抗拒,抗拒着伊琟与自己的触碰,自从那日从萧炜然成亲之日回来之后,脑海里总会浮现琟依那空洞的眼神,在她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有一种很浓厚的情绪是自己看不明白的!
远远走来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那女子一袭粉色罗裙,裙裾上是乳白色的兰花丛,栩栩如生,发髻间的银色步摇因女子的步伐而轻轻摆动,只需一眼,便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看着伊琟一步步地朝自己走近,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微笑,在她走至自己面前之时,暖声道:“外面风大,你身子还没有痊愈,怎么就出来了?”边说边将自己的玄色素袍披在伊琟的身上,从袍子上传来的温度温暖着她的身心。
伊琟轻轻摇头,道:“在房里呆着太闷了,过几日便又是一年一度的洛阳大会了,你会带我一道去吗?”上一届的洛阳大会仍令人们心有余悸,新一届的大会便又开始了,看着伊琟眼中闪动着的目光,他微微笑了,轻点头,继而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可是在自己一接触她的娇躯,身体就会一股莫名的力量,想要将她推拒,他硬是忍下这种感觉,拥着怀中的人儿!
幽暗的山洞之中,玉石床上的人儿依旧静静地躺着,柳眉轻蹙,呼吸有些急促,手指轻颤,似乎在做着一个可怕的梦魇……
一层淡淡的白雾,琟依慢慢地在这个有些昏暗的世界走着,耳边隐隐传来男子的低喘声和女子的娇嗔声,循着声源走去,她来到一件素雅的房前,剧烈摇动着纱帐昭示着纱帐下的动静,琟依几欲作呕,弓下身子,平复翻涌的情绪,很快地,纱帐中深处一只长臂,随即一张俊美的容颜露出,男子欲要翻身下床,但腰际上缠上了一双玉臂,“怎么,你就要走了吗?”
那男子没有回答,轻轻拿下缠在自己身上的手,利落的穿上属于自己的衣物,不再看床上的佳人一眼,大步走出房间,没有留恋!
那女子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便翻身下床,赤裸着身躯上遍布着红色的吻痕,昭示了那激情的痕迹,她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鄙夷和绝望,重重叹息一声,闻声的琟依抬眸望向她,便被自己所见到的人儿吓到,一张脸惨白着,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百年前的落蓁,而那男子却是她不认识的!
一阵狂风吹来,琟依便被吹出那间素雅却充满淫靡气息的房间,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山谷里遍布着她所熟悉的花——菖蒲,弯下身子,轻抚着那紫色的花丛,微风过处,袭来淡淡芬芳,抬眸望去,一名出尘绝世的男子正朝着自己走来,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席沐轩,琟依欣喜地奔向他,却见他绕过自己,朝身后走去,琟依转过身子,一下子愣在那里,在自己的身后的正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伊琟,那一瞬间,她感觉世界已经崩塌,轻笑一声,那绝望的笑让人觉得分外刺眼,转过身,摘下一朵菖蒲,放在左胸口处,那是心脏跳动着的地方,也是一切痛楚的来源……
一转眼,她又来到了一处阴暗的地方,只见一名年幼女娃蜷缩在角落,脸深深地埋进膝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低低的啜泣声,琟依注视她良久,那女娃终于抬起头,清秀的脸庞上挂着的两行清泪,让琟依的心隐隐作痛,只听那女娃问道:“娘,你为什么不要我?我会很乖,你为什么不要我?”
琟依震惊,踉踉跄跄地朝后退了几步,她看着眼前的女孩,颤颤地伸出手去,慢慢地朝她走近,柔声道:“孩子,是我的孩子,是娘不好,是娘没有好好照顾你,到娘的身边来好吗?让娘抱抱你!”那女孩轻轻地朝着琟依走去,战战兢兢的抱着琟依,良久之后,才呼唤道:“娘——”琟依痛哭失声,紧紧地环抱着那个孩子,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的怀抱是最安全的港湾……
一阵劲风朝她们卷来,顷刻之间让她们分离,琟依大声喊叫着:“孩子,你在哪里?到娘这儿来?你在哪里?”没有人回应她,耳边只有轻拂过的风声,她绝望地跪倒在地,过往所有的一切,落蓁的,她的,一幕幕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快乐的,痛苦的,齐齐涌上,一股腥甜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她所有的思想,湮没了她所有的情丝!
睁开眼睛,琟依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随即将视线落在时时守候在自己身旁的染晴身上,微微一笑,轻声道:“对不起染晴,害你担心了!”
看着琟依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属于她的火焰,染晴释然地笑了,两人轻轻相拥,许久之后,一阵“咕噜”的声音从他们中间中间,琟依的脸上染上一抹羞涩,轻声道:“我饿了!”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大笑,待二人都止住笑之后,染晴自然地拉起琟依的手,走出她们呆了整整七天的洞府,奔向未知的未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闹市的客栈里人来人往,玉宇琼楼更是拥挤,两名身材稍显娇小却俊美非凡的少年一走入便引来许多人的眼球,眼尖的店小二立马上前,恭敬道:“两位公子请楼上雅座!”两名少年相视一笑,举步往楼上走去,那两名少年正是乔装打扮的慕染晴和夏琟依。
“两位公子,可要常常我们玉宇琼楼的招牌菜,不是小的我自吹自擂,我们玉宇琼楼那可是天下闻名,只怕宫里的御厨都及不上我们的师傅呀!”小二的夸赞她们自然知晓,只见染晴沉声道:“给我们上几个招牌菜,还有不要让其他人上来,我们喜欢清净点!”那小二立马说道:“请两位公子放心啊,我们马上为你上菜,稍候!”说完,那小二便风风火火地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琟依,看来你的玉宇琼楼,已经名满天下了!”世人皆知玉宇琼楼的幕后老板是一名女子,却不知这女子正是琟依,琟依将她在现代的饮食传入现在的时代,新式的饮食自然引来瞩目,所以当初,玉宇琼楼在不出一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名冠天下,连当时一直称餐饮界龙头的黄鹤楼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对于这,琟依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他们也就是图个新鲜吧,不过,还好有这个玉宇琼楼,不然在这个地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赚钱呢!”
“是啊,从衡谷出来,幸亏我们有这么个金矿,否则我们也许已经饿死了,呵呵!”
琟依嗤笑一声,道:“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不是还有你吗,我们还可以上街表演杂技之类的,怎么可能饿死呢?再不济,我们就去青楼卖艺,相信以我们的姿色,没有人会不心动吧!”
闻言的染晴不禁一怔,随即追着琟依嬉戏,“我让你说笑!别跑!”两个嬉闹的声音从玉宇琼楼的楼上传来,那不含杂质的笑声,传入人们的心扉间,同样也传入正进门的席沐轩、乔夔礼和萧炜然耳中,三人皆是一愣,这笑声好似熟悉,他们皆向上望去,见到的只是紧闭的窗扉。
萧炜然拉住穿梭着的店小二,问道:“你可知,楼上嬉闹的是何人?”店小二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他们皆是出尘绝世的男子,各有千秋,和刚才的两名少年可谓不相上下,只是刚才那两名少年身上多了一点玲珑的气质,打量之后,小二轻声道:“楼上的是两名俊美的公子,不对,不能用俊美来形容,他们简直是仙人,尤其是那个白色长衫的公子!”
听到小二的形容,三人不禁莞尔,天下间会有这样形似仙人的男子吗?他们几欲举步走上楼去,却被小二拦住,“那两位公子说了,不能让其他人上去,所以三位公子还想是在楼下屈就一下吧!”
被小二这么一说,乔夔礼骨子里那份浪荡不羁马上就开始蠢蠢欲动,趁着小二闪神之际,他一个纵身便立在了雅间的门前,却听不见刚才那熟悉的笑声了,他向楼下的二人送去一记疑惑的眼神,席沐轩和萧炜然便也迅速的上了二楼,三人相视一眼,退开房门,见到的只有桌上还散发着热气的美味菜肴和一锭金子。
其实在雅间嬉闹的热染晴和琟依一下子便听出了他们三个的声音,放下一锭金子,便从雅间的内阁由一条密道从玉宇琼楼的大门前出去了,而二楼上的三个人从窗外望出去时,见到的只是两道被阳光镶上一层朦胧堇色的身影!
看着当空皓月,琟依似乎想起了曾经和席沐轩在幽谷里的情景,月圆之夜,子时也悄悄来到,新的一天来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琟依为自己唱起了温岚的《祝我生日快乐》:
“我知道伤心不能改变什么,那么让我诚实一点,诚实难免有不能控制的宣泄,只有关上了门不必理谁,一个人坐在空的包厢里面,手机让它休息一夜,难像切歌切掉回忆的画面,眼泪不能流过十二点,生日快乐我对自己说,蜡烛点了寂寞亮了,生日快乐泪也融了,我要谢谢你给的,你拿走的一切,还爱你带一点恨,还要时间才能平衡,热恋伤痕幻灭重生,祝我生日快乐!
一个人坐在空的包厢里面,手机让它休息一夜,难像切歌切掉回忆的画面,眼泪不能流过十二点,(生日快乐)我对自己说,蜡烛点了寂寞亮了,生日快乐泪也融了,我要谢谢你给的,你拿走的一切,还爱你带一点恨,还要时间才能平衡,热恋伤痕幻灭重生,祝我生日快乐!
还爱你带一点恨,还要时间才能平衡,热恋伤痕幻灭重生,祝我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眼眶湿润起来,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她不断对自己说着:“夏琟依,你怎么这么没用,你说过什么,,你说过要开心快乐地活下去,怎么还可以再想他,他不会再要你了,你死心吧!”
越劝说自己,琟依的眼泪来得越汹涌,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抽泣的声音惊醒了已经睡着的染晴,染晴循着声源走去便发现哭泣无助的琟依,她轻轻叹气,上前轻拥着琟依颤抖着的身体,轻声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就让我们一起忘了吧!”
染晴安慰的声音让她渐渐的平静下来,她抬起泪痕满面的脸望向那轮皓月,许下自己的誓约:“我要忘了他!忘了他!”
而另一边,席沐轩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心里好像空洞洞的,负手望向那轮明月,脑海里咻地闪过一道光,快得让他抓不住便消失了,手轻轻地抚上胸口的位置,那里不知为何跳动得很剧烈,他调整自己的气息,压下那不舒服的感觉,耳边突然想起那日琟依决绝的声音:“公平?你跟我讲公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公平?你要公平是吗?好,我给你!我的身体里流过你的血,我现在还给你,这颗心,我也交给你,现在一并还给你!”
猛地,他开始有了害怕的感觉,害怕她真的在自己面前剜心,眼底里浮现血丝,从琟依手腕上流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视线,心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她会恨你一生,你注定一生孤独,这是你的报应,是你应得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怎么可以?”
身体好像被撕裂了,有两个自己,在身体里对垒,他怒吼出声,响彻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