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所谓深情》潇湘竹叶

2、第 2 章

　　五
　　再见了，汤姆。
　　不可以，纳吉尼，我不允许。留下来。
　　听我说，汤姆。我爱你。我想要一直陪着你，真的。一直。
　　那就别废话了，留下来。
　　不要打断一个老婆婆，汤姆。这样可不礼貌。
　　哈，礼貌。
　　汤姆。
　　对不起。
　　如你所知，汤姆，我只是一条蛇。我刚刚翻过了第二十七个年头。要知道，我的族类通常活不过十年。这副残损的躯壳已无法承载我的灵魂。我答应你，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会回来找你，哪怕作为幽灵，哪怕作为梦魇。
　　不，等等。灵魂——魂器——我可以用同样的魔法保你身躯不朽。
　　别傻了，汤姆。你知道将活物做成魂器有多么危险。两个灵魂相互纠缠，直到天荒地老。你根本不知道你会变得怎样——
　　我不在乎。我是伏地魔王，我无所不能。但除了你我一无所有，纳吉尼。我只有你。
　　别犯傻，汤姆。你想变成半人半蛇吗？
　　半人半蛇——我听说东方有一种神祇就是这样，人首蛇身。你说，我们会不会变成那样？
　　我没在开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听着，纳吉尼，我想好了。别说半人半蛇，就是半人半鬼我也不在乎。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
　　好吧——我也不能说我不愿得到永生。
　　那就好了。

　　六
　　赫普兹巴·史密斯女士最近听说，博金-博克商店新来的店员长得十分英俊，如同天使下凡。她一面放声嘲笑那些年过半百还笑得满面春色的老友，一面决定下午就去店里逛逛。反正她也很久没去了，谁知道有没有新进什么好东西呢？
　　“史密斯女士！可把您盼来了。您再不来，我们可要去府上拜会啦！”史密斯女士（的财产）走到哪里都会受到这样热切的欢迎，尤其是这家翻到巷的小店。博金先生满脸堆笑，谄媚地弯着腰。哦，博金先生——史密斯女士在心里呕吐了一会。他的合伙人会让她好受一些。可是她没看见什么新店员。博金先生已经开始介绍他们这两个月新来的产品。毒角兽的角，光荣之手，北欧某种罕见的毒草。没什么值得收藏的东西。史密斯女士萌生去意。
　　“先生，普林斯女士同意了，一百加隆成交——啊，您好，我的女士，欢迎光临。”背后响起一个磁性的男中音。史密斯女士回过头。她的朋友没有骗她，新来的店员确实英俊非凡。长长的睫毛投下浓荫，眼神柔化了锋利的五官。他站在臭名昭著的黑魔法商店门口，像天地之交的路西法。
　　“啊，汤姆。”博金先生显然松了口气。他已经觉察到女士的不耐烦。被叫做汤姆的年轻人微笑着，快步上前，左手背在身后，右手牵起女士的手，躬身轻吻。他从她的手背上抬眼的时候，史密斯女士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的眼神里。年轻人扬起一个友善的笑，直起身来。他足有六英尺两英寸高，愉快活泼的神色使得满室生辉。
　　“女士看过小店的新品了吗？”年轻人柔声问道，态度自然，全不像商人为了成交才强行堆起的媚笑。他开始讲述几件商品背后的故事，语调抑扬顿挫，如低声吟唱诗歌。史密斯女士最喜欢的就是历史和传说。她惊讶地发现，一些不起眼的小物竟然有如此传奇的经历。她的藏品又可以丰富一些了。

　　七
　　阿不思·邓布利多实在无法忽略那只高举的手了。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试图远离那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孩子。他很怕。汤姆带给他的感觉太过熟悉。可是……
　　“好吧，里德尔先生，请您说说。”
　　少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不同于一般的变形术，”清亮的嗓音响起，“火焰的变形形态是动物——经验表明，初始变形形态一般是施法者的阿尼玛格斯或守护神形象，不过熟练之后也可以根据施法者的要求改变。”
　　“完全正确——斯莱特林加五分。” 少年在同学们钦佩的目光中微笑着落座。阿不思扭过头去看黑板。他知道自己应该投去赞赏的眼神，但他怕自己会流露出什么别的情绪。
　　毫无疑问，汤姆是个优秀的学生。天资聪颖自不必说——十一岁之前就能将天赋魔法运用自如，莫说从麻瓜世界生长，就算在巫师世家的孩子也是凤毛麟角。进校之后，汤姆门门功课都是年级第一，而这丝毫未曾影响他的勤勉，课余时间不是与教授讨论学术问题就是在图书馆里钻研功课。如此不骄不躁的天才实在不多见。
　　但这样的一个孩子却没有被分进瑞文克劳，尽管博学聪慧是它的院训。他的身上一定有着更明显的斯莱特林特质——精明孤傲，野心勃勃——如同他的挚友和爱人。汤姆·里德尔有着与盖勒特·格林德沃不相上下的魔法天赋和如出一辙的野心，相貌的俊美程度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蛊惑人心的能力——长了这样的一张脸，只要有心，里德尔可以轻易地诱惑任何人。性格方面，里德尔比盖勒特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神经质的张扬，多了些沉静内敛，给他罩上了神秘的面纱。阿不思努力抛开了“阴郁”的印象。出身贫寒的里德尔很快学会了斯莱特林式的高贵优雅，却从未表现得趾高气扬，而是谦和有礼，活脱脱一个赫夫帕夫。
　　相貌俊美，成绩优异，举止优雅，言谈风趣——阿不思必须承认，里德尔比盖勒特更加迷人。事实上，几乎全校的女生——还有部分男生——都疯狂地迷恋德尔。阿不思万分希望这是自然现象，而非里德尔有意为之；但很遗憾，事实似乎偏向后者。里德尔从未与谁有过过分亲密的举止，但他的拒绝同样留有余地。作为一个半大的孩子，里德尔的心机深得吓人。在孤儿院，他在得知自己巫师身份的狂喜中暴露了蛇语能力，此后显然更加谨慎，不再轻易吐露心声，而是以彬彬有礼和乖巧懂事来掩盖一切。他的同事都很喜欢这个孩子，不是吗？而盖勒特最后因为黑魔法实验而被以纵容黑魔法闻名的德姆斯特朗开除了。如果真的走向黑暗，里德尔会比盖勒特更可怕。
　　作为里德尔在巫师世界的引路人，阿不思就如同他的再生父母。他深知自己能对这个孩子造成极大的影响。可是这影响是好是坏呢？他同样一早就看出了盖勒特的黑暗潜质，却被自己的情感蒙蔽，放纵乃至鼓励和参与它的发展，终于培养出了令整个巫师界胆寒的黑魔王。他凭什么相信自己能把里德尔教好，甚至有什么资格去影响他？

　　八
　　杰奎琳·德·拉·杜尔夫人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尖叫出声。汤姆是道格拉斯先生众多“养子”里最受欢迎也是身价最高的一个，可以说他后来成了她的专属。他依旧穿着道格拉斯先生买的衬衫，洁白，笔挺，显出他身材的修长。他的发型也丝毫未变，半长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在末端微微打卷，学生气的装扮，一派天真无邪。杰奎琳夫人觉得自己一定是失态了，因为柯尔夫人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孩子的眼中却没有波澜。他走上前来，将花束递给她，对她行了个吻手礼，优雅大方，一如既往。“夫人，我的荣幸。”连问候语都与往日一字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稚嫩的童音没有刻意沙哑，清澈的眼神也没有藏着魅惑的暗流。他甚至还带着礼貌疏离的微笑，如同初见。
　　杰奎琳夫人在认真地考虑晕过去。她对天起誓，她是真的疼爱这些孩子——哦不，不是出于那种心态，看在上帝的份儿上！
　　小汤姆已经退回孩子们中间，高挑消瘦的身影仍然牢牢地攫住杰奎琳夫人的视线。
　　“真美。”贵族的教养并非轻易可以打破。杰奎琳夫人低头看着鲜花，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仪态大方地道谢。她好像还该说点什么，可是她觉得自己大概没有那个精神。所以她假装问起孩子们的生活状况。她知道，柯尔夫人会用很长的时间大吐苦水，顺便表彰一下自己的卓著功勋。
　　留在孤儿院就餐的时候，杰奎琳夫人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黑发男孩。他似乎没有什么朋友。这也难怪，毕竟在那种地方待过。警方不会透露这方面的消息，但坏事传千里。孤儿院并非良善之地，怎么可能没有人因此对他冷嘲热讽甚至拳脚相加。男孩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乃至毫不介意，神情十分坦然，黑曜石一般的双眼平静无波。柯尔夫人告诉她，自从被送回孤儿院，小汤姆就没怎么说过话。他不去交朋友，甚至对于别的孩子示好的举动也视而不见。他像是一个精致无比却毫无生机的瓷娃娃。
　　不动则不伤。
　　杰奎琳夫人觉得自己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