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所谓深情》潇湘竹叶

1、第 1 章

　　一、
　　汤姆·里德尔差点砸了镜子。但只一秒，理智便占了上风。他勾了勾嘴角，一丝牵强的笑容印上扁平化的五官，即便称不上怪异或丑陋，也与英俊毫不沾边。里德尔静静地站了几分钟，最终只是耸耸肩，转身离去。
　　他喜欢自己从前的那副皮相。黑色的头发柔顺地覆在前额，带着一丝学生气的拘谨，精致的面容充满英格兰式的俊美和文秀。漂亮的黑眼睛或许尚存稚气，却已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笑起来多么迷人——倒不是说年轻的里德尔先生会期待什么浪漫的爱情。不，这个字眼离他太远了。不过一副好皮囊带来的便利显而易见：他能够随心所欲地魅惑他人。霍格沃茨的教师——当然，除了见识过他幼年施暴的邓布利多——谁能拒绝可爱的小汤姆呢？禁。书区的许可证源源不断，即便擅闯一两次，他敢说斯莫伍德夫人也绝不会为难他。恰恰相反，她会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以后学习的机会还多的是，不必急这一时。
　　谦和有礼、乖巧懂事、温柔迷人、胆怯羞赧……里德尔有很多面具，每一种都那么讨人喜欢；配上他那连上天都要嫉妒的英俊面容，他得以无往不胜。
　　不过那些日子似乎是到头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那些人——那些被他英俊外表迷惑的蠢蛋，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甚至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只是看上他的前途（这家伙可是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他有纳吉尼就够了。他的魔力已经很强盛，而且在长生之路上走得比谁都远。空前强大，永生不死——这才是里德尔追求的东西，那副皮囊，他的生父留给他唯一有用的东西，不过是恰好趁手的工具罢了。
　　Vol-de-mort，飞跃死亡——或许，是时候让这个名字见见天日了。
　　里德尔在桌上留下了辞呈，“啪”的一声，消失无踪。

　　二、
　　博克先生贴出那张招聘启事的时候可没指望能有这么好运。梅林！那是霍格沃茨的全优生，魔法部各司都想抢去的人才。考虑到商店的名声，博克先生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当，当然——我们十分欢迎” 博克先生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这种情况可不常见。“可是如果您不介意，里德尔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放弃魔法部的职位，而来到小店工作呢？”
　　“这个嘛，”少年微微一笑，“我无心从政。我一向觉得魔法部乌烟瘴气（博克先生赞同地点了点头），对新事物的反应又太过迟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而且……非常抱歉，先生，我在贵店的工作恐怕不会持久。”
　　是啊，当然，意料之中。龙岂池中物。事实上，自己这小破店能让汤姆里德尔这样的人看上，当作一个跳板，是他三生有幸。虽然如此，博克先生还是有些失望。“那，那么——您理想的工作是什么呢？”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客套。啊，生意人的自觉。
　　“教师——我想，这是我最渴望的职业，”少年的眼中掠过光芒，“想想吧，校园——知识的源泉，信息传递的天堂！每年都注入最年轻最鲜活的血液，永不枯竭——”
　　“是的，是的——”博克先生机械地应着，“我确信，以您的资质，您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您没有申请教职么，比如，霍格沃茨？我猜，他们会很愉快地接受您的。”
　　“啊，问题就在这里。”里德尔轻快地说，语气中可听不出有什么“问题”。“不瞒您说，我已经递交申请啦。可是迪佩特校长认为我还年轻，不该急着找一个铁饭碗。他希望我更多地体验生活，多遇见一些人，一些生活的可能——要做到这些，还有什么地方比贵店更合适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温柔的黑眼睛闪着愉悦的光。博克先生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以三百加隆的薪资雇佣了年轻的里德尔先生。

　　三
　　“谁呀！”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满腹牢骚地走到门前。梅林，周六一大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过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心情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啊，汤姆！我的魔药小王子。”他愉快地叫起来，“这么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汤姆·里德尔在魔药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第一堂课就给霍拉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并未使他骄傲自大——恰恰相反，他越发乐于钻研，完成了很多超进度的要求。霍拉斯最喜欢的就是人才。
　　少年露出一个乖巧而包含歉意的微笑，然后低下头。“抱歉，教授，我不是故意要扰您清梦的。”他微顿了顿，抬眼看着教授，目光谦和而自制。霍拉斯的心一下子就被同情占满了，将几分钟前的不满抛到了九霄云外。少年似乎被他的笑容鼓励，继续说道：“可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上节课后说到的狼毒药剂。我想，如果我能更了解狼人，或许可以做出——”
　　这下霍拉斯几乎要无地自容了。天知道他把那次小小的会谈忘得多么彻底。“当然，当然——”他讪讪道，“啊，我想禁。书区有很多关于狼人的书籍——”他挥挥魔杖招来纸笔，写了张条子。“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小伙子，”他笑着说，“要知道，你才年级。”
　　少年接过字条，微鞠了一躬。“我不觉得疲惫，先生，”他说，“人们固守着‘狼人咬伤无法治愈’的观念，自暴自弃，听天由命——在您提及这一点之前，我自己也是这样。可是如果能使他们在变身时保持清醒呢？您让我找到了全新的研究方向。”他的眼神清亮，闪耀着对恩师的崇敬和对知识的渴求。
　　霍拉斯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位良师。不，教师身份只是他接触和拉拢潜龙的一个平台。不过他当然不愿拒绝这样的赞誉，何况这赞誉是来自他最欣赏的学生。“当然，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嘛。我这个想法由来已久，你可是第一个深挖的孩子。”
　　里德尔红了红脸，低下头，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他又轻轻地鞠了一躬，打算离去。
　　“哦，孩子，等等——”霍拉斯突然想起了什么，“下周末我会举办一个小聚会——你知道，我的‘鼻涕虫俱乐部’——你来参加，好吗？”梅林，他会是聚会上最小的孩子，也是最耀眼的明星。
　　少年似乎呆了一呆。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获此殊荣，霍拉斯想，毕竟俱乐部里大多是高官子弟。然后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当然，先生，”他说，“荣幸之至。”

　　四
　　“就是他了。”约翰·道格拉斯先生放下了手中的一沓资料。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1926年12月31日生，母亲梅洛普在沃尔孤儿院产下了他，并以丈夫和父亲的名字给他取名，之后不久与世长辞。小汤姆在孤儿院长大，此前无收养记录。他的生父和外祖父都没有出现过，柯尔夫人推测他们也已不在人世。
　　不过道格拉斯先生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的目光锁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漂亮的孩子，不是吗？”柯尔夫人注意到了金主的眼神，堆起笑容。是的，不满四岁的小汤姆已经显示出非同寻常的美貌。棱角分明的轮廓因稚嫩而显出温柔秀气，随着年龄的增长或许会变得锋利。深色的眼睛带着孤儿院孩子常有的忧郁，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这个孩子可以帮他绑住所有的客户。
　　道格拉斯先生毫不犹豫地签下了领养合约。汤姆会成为一块金字招牌，他满意地想着。柯尔夫人已经牵着那个孩子来到门口。上帝啊，他比照片上还要漂亮。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睛镶在大理石一样光洁的皮肤上，怯生生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傲慢。道格拉斯先生想象着他穿上西装的样子，吞了吞口水。他会成为一个小绅士，彬彬有礼和放荡肉。欲都恰到好处，天真和淫邪的完美结合。
　　“先生……父亲。”孩子在柯尔夫人发怒之前改了口。很会察言观色，道格拉斯先生得出结论。这正是这一行最需要的。他牵过孩子的小手。小汤姆看起来有些紧张，却还是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初次见面的礼节。对于一个家的渴望。不知为何还有些淡淡的疏离。哦，是的，复杂，矛盾。致命的诱惑。他是艳丽的罂粟，是带人堕入地狱的天使。
　　道格拉斯先生牵着养子的手，走向一家高端时装店。成功的商人从不会吝惜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