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阿福》啾啾的秋

6、第六章

　　王婆子做这行当已经二十多年了，什么事儿没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继母掉继女的早就不是第一回了。

　　这年头，穷人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家愿意多一双筷子，女娃儿可不比男娃子那么要紧的。

　　望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阿福，说是已经要十岁了，干干瘦瘦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可能是吃得不多，营养不良，头发枯黄枯黄的，脸色也是蜡黄的，身上衣服洗得发白，明显已经是不合身了，还打着不少的补丁。不过看起来还算干净。

　　阿福长得像阿娘，阿娘是南方人，阿福也是脸蛋小小，一双杏眼却生得十分的漂亮，水汪汪的，看起来十分有灵气，特别讨人喜欢。

　　干净的丫头总是让人厌恶不起来，王婆子虽然干着买卖的行当，但人都是自愿被卖进来的，她也不是什么黑了心肠的妇人。

　　王婆子朝院里喊了一声，应声跑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王婆子吩咐丫头带阿福下去洗干净，换一身衣服。阿福的衣裳不说伯府贵人们了，连自己的眼也入不得。

　　洗干净穿好新衣服，丫头带阿福去住的地方:“今天晚上先住这儿，等过几天将人买齐了，婆婆就带你们去伯府。”

　　这个小姐姐口中的婆婆就是王婆子，阿福知道的。
　　将阿福带去屋子，丫头就去忙别的去了。
　　阿福迅速扫了眼屋子，屋子还算大，简单两排土炕，铺上了一些单薄破旧的褥子，炕上还有一些比阿福早买进来的人，都是十一岁左右。

　　她们穿的衣裳和阿福一样，想来是来的时候王婆子叫换上的。

　　屋子里也没人出声儿，好几个不久前来的各自缩成一团流眼泪。

　　阿福找了个没有人的床坐下，也没有人上来打招呼，阿福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在床头。

　　阿福也很想哭，还是忍住了。

　　晚上带阿福洗澡的丫头来叫吃饭。桌子上的东西是阿福很久没有见过的丰盛。
　　只有阿娘在的时候才有这些好吃的。

　　阿福吃了一碗白米和红薯熬成的粥，大白米又香又软，还吃了一个玉米馍馍。
　　好久没有吃那么饱了，阿福很满足。

　　阿福这几天过得十分轻松，王婆子只是让她们洗一些衣服和帮忙择菜。都是半大的女孩儿，干不了重活儿。

　　院子里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专门给她们做饭。

　　阿福勤快，总是把活做得又快又好。

　　日子平静得过去，阿福心里却始终不能放松。也不知道要去个什么样的地方。

　　同屋头女孩儿还是各自沉默，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不过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这里过得比家里好，倒没有人再哭了。

　　又过了几天，阿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慢慢放下心来，还是个小女孩儿，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阿福也不是个爱自寻烦恼的人，阿娘小时候就告诉她，爱笑的女孩儿更加能得到老天的眷顾，所以不管怎么样，阿福都要开心。

　　屋子里天天都有人来，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看起来都瘦瘦的，很快屋子便住满了。

　　又过了十来天，王婆子让她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上一样儿的青灰色粗布裙袄，梳洗干净。

　　王婆子带着三四十个买来的小丫头，坐上简陋的几辆马车，朝晋城出发。
　　阿福的心又提了起来。

　　虽说是在晋城边缘地区，但好歹也是在晋城地界上，再加上不是双脚走路，坐马车三天时间就到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