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天刚蒙蒙亮 ...
-
天刚蒙蒙亮,树林里的小动物们就出来觅食了。林奚甩了甩药草叶子上的露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空。“云姐,你觉不觉得今天早上特别安静啊?”
云姐听了听,“是啊,平常这个时候,鸟儿叫得最欢快了。今天怎么了?难道是要下雨?”
平旌收了拳,也在看天。他总觉得远处的天空有什么在往这边飞来。
忽听得空中一声鹰啸,一只白颈褐羽的苍鹰在众人头顶不住盘旋。平旌想起岳翎走之前,也是两只鹞鹰先行,突发奇想地,两指合唇,发出一声清哨。果然见那苍鹰循着方向朝自己飞来!
平旌左手小臂一挥,那褐羽苍鹰便收起两丈有余的翅膀,立在了他小臂之上。一爪抬起,俨然有个小小纸筒套在鹰爪上。他将那小纸筒里的纸条抽了出来,那鹰就振翅而起,竟是专程来送信的!
众人不免啧啧称奇。元启奇道:“你们琅琊阁,更新换代啦?这老鹰,是比鸽子来得快多了。”
平旌笑了笑,将那纸条收起。“不是琅琊阁,是岳翎。这死丫头……”
元启搭上他肩膀,笑得贱兮兮的,“哦哦哦,妹妹想哥哥啦?哎呀这肉麻得呀,我都起鸡皮了。”
田将军也笑,“二公子,我们是不是快有喜酒喝了?”
平旌啧了一声,叹气,“这丫头给我画了幅画,笑我箭术不精,树上的鸟站着我都射不下来。不就是上次答应她射只野雉没射中吗?哎,被她笑到现在。”
元启眨眼,野雉?不过还是聪明的顺着他往下说:“她是不好意思,总不好直接说她想你了吧?你小子行啊!”凑近时却发现平旌的眼色不对。
什么情况?
平旌眼珠往右下转了转。
元启会意,又嘻哈着站直身子。神色如常地用早饭。
右下,正是善柳营齐将军的位置。
岳翎给他画了一幅画:一张长长的弓,搭着一支没有箭头的箭簇,指着一棵柳树上的一个鸟窝。窝里有只嗷嗷待哺当然小鸟,窝边站着一只大点儿的鸟。
他初时还没想通,但稍候他就茅塞顿开了!只是越想,他就越是心惊!
首先这把弓画得不合常理的细长,长弓长弓便是张。
弓上搭箭,那定是要射鸟儿的。但是箭头没有了,就说明鸟儿们有惊却无险。
有一只幼鸟,说明是有孩子。有一只成年鸟站着窝边上,那是孩子的亲人。
综上来说,就是有一个带着孩子的成年人受到攻击,有惊无险,姓张。
平旌看向囚车,他明白为何这一路上,张大人只言片语都没有了。原来是被人以张夫人和孩子的性命相要挟。至于是被谁要挟,这画上的柳树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善柳营。齐将军。
田叔是父王身边的老人了,父王会派他前去善柳营,定是也留了后手。
原本不知道为何敌人会全力攻打甘左一线,为何又好像知道他们的补给没有跟上,为什么段桐舟要先杀死钱参领,这下全都有了答案。
嫉妒,真的会把一个人的良知都吃个干净吗?
如今的朝堂,已经对他们父子,痛恨到了如此地步吗?
他们长林男儿,只是为了皇上才驻守边疆,誓死不退的吗?
文官们看不到战场,眼里没有边疆的军民,武将们也看不到吗?就因为长林男儿不是他们手底下的兵,所以就死不足惜吗?
如果他要军功,要战绩,可以申请上前线啊!可以申请换防啊!他以为长林军不想有退回二线,休养生息的时候?谁tnnd想一直待在前线拼死拼活啊?是个机器还有维修的时候呢!长林王府,还有好多拳术没有教授完毕,还有梅先生留给父王的好多阵法没有演练,他想上他上,长林王府求之不得呢!用这种低劣手段博出位,他脑子长在□□里了吧?
平旌越想越心寒,五指紧握,把手心的鹅卵石捏碎了尚且不知。
林奚在溪边找到平旌,看见他手中的碎石,以为他又找了一手的小石子儿打水漂。“齐将军说晚上就在此地扎营休息,我采了新鲜蘑菇炖了鱼汤,二公子要不要尝尝?”
在此地扎营?
平旌扯了右边嘴角默默冷笑,一面跟着林奚往回走。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啊!说是说一面峭壁,一面悬崖,只有往来两条小路,只要他们两端一守,敌人再怎么高强也别想得手。可是,如果有一端故意放水呢?那他们就会碍于地形,不好包围,道路狭窄,单打独斗又不是对手。敌人便可来去自如了。
看来,段桐舟今晚必定会出现!
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鲜鱼汤端到他面前。
“林姑娘的手就是巧,老子喝了一辈子的汤,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
平旌双手接过,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确实很鲜美甘甜。但他此刻,却食之无味强装笑颜。
“不好喝吗?”林奚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问道。
平旌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立刻警醒地调整好表情,“不是,只是我从小不爱吃鱼,有点不习惯而已。”吹了吹,又喝一口,“很鲜,很好喝。”
齐将军朗声笑道:“明天就到京城了,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啦!”
平旌点点头,几乎要四仰八叉地躺下去,无比唏嘘地附和道:“是啊。辛苦齐将军和田叔一路护送,各位兄弟想必也筋疲力尽了。我们吃了晚饭,早点休息,反正明早就能进城门。哎!累死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什么,又坐起来!“来人!去把囚车用黑布盖起来。”
元启问:“盖它作甚?”
平旌笑了笑,看了看两位将军,“别让他知道我们想休息,不然他跑了怎么办?稳妥些好。”
田叔也点头,“还是二公子心思缜密!”
齐将军觉得无所谓,无可无不可。
丑时刚过的时候,林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值夜的士兵点着火把。
“嗤!”
火把掉了一个在地上。
平旌其实并没有睡着,一点声音过后,他的眼睛就睁开了。轻轻地把剑换到右手,静静地等着下一次声音想起。再悄悄拉了拉元启的衣角,感觉元启也马上捅了捅他。
空气中又传来“嗤”“嗤”数响,直往盖了黑布的囚车而去!感觉声音的来向已经靠得近了,林中有个黑影在快速移动!
平旌“腾”地站起:“有刺客!”
一时间,火光冲天,竟是田叔带着十几个亲兵将那黑影围在了中间!
那黑影正是段桐舟。
火把把树林里照的如同白昼。此刻他站在包围圈里却老神在在,神情倨傲。
平旌好胜心起,揉身上前,拔剑刺去!那段桐舟露出诡异的笑,一掌应付平旌,另一手却在不断发射钢针!平旌绕是已经三次与他交手,依然无法占到上风,反而被段桐舟转身向竹林逃去!
眼见又要被他逃走,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一剑断去了他的后路。
“大嫂?”
竟是蒙浅雪亲自前来相助自己小叔。
“二龙戏珠!”
“是!”大嫂喊的是长林军的阵法名,运用到这个时候也是适用的。
“戏的就是这头猪,哈哈!”大嫂来了,平旌很是开心。段桐舟这下是无论如何跑不掉的。笑话,也不看看他大嫂是谁?
段桐舟成名以来,只有他虐别人的,何曾被人这样谩骂过?不由得怒火中烧,手上掌风更是凌厉,恨不得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掌劈死!
但是对着一个平旌他已是有点吃力,何况再加上一个琅琊榜榜上有名的蒙浅雪?三人一直打得天昏地暗,过了三五百招,终于还是体力不支,被平旌拿下。
平旌见他一副“任务完成,慷慨赴死”的样子,一把扯下那盖着囚车的黑布,只见那囚车当中空空荡荡,哪有人犯的影子?段桐舟的眼睛蓦地瞪得老大!平旌冷哼一声:“你睁眼看看那是谁?”
元启和林奚带着被缚双手的张大人,站在包围圈外。
“怎么可能?”他突然转头瞪向齐将军!“你诓我!”
齐将军尚在震惊之中,平旌倒是帮他回答了:“他不是诓你,而是他也不知道。我破坏了你们的配合,对吧,齐将军?”
齐将军此时此刻若还看不清局势,那也白混了。既然温情脉脉的伪装已经撕破,那还客气什么?“要怪,就怪你们长林王府专宠于前!有你们在,别人哪有出头之日?最好的装备是你们的!最好的补给是给你们的!最优秀的兵源也是你们的!
我们呢?你们知道我们的士兵在粮荒的时候吃什么?吃糠!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士兵没有甲胄,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缺少?
一开战事,立功的又是你们,得赏的只有你们!我们难道就比你们孬种吗?”
一席话,说得善柳营的士兵们群情激奋!附和声不绝于耳!
平旌确实不知道其他军队的情况,被他这样一说,顿时也有点觉得皇上偏心过甚,以至于长林军招了嫉恨。
“可是,你也不应该通敌卖国!你明知道,甘州之后一马平川,要过五州之地,才能到你齐州防线!这五州之地的国土和百姓,你就视而不见吗?”
齐将军脖子一梗!“那你们甘州防线不是没破吗?”
“你!”平旌气极,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混不讲理,害得大哥重伤不起的混蛋!
蒙浅雪伸出一手挡在平旌之前,伸手从怀里摸出天子令牌,“来人,传圣上旨意,把这些叛贼绑了!”
齐将军仰天大笑道:“人生自古谁不死?来人!给我把他们拿下!”
善柳营的士兵们刚才还很激愤,这会儿却恨不得变成地上一坨鸡粪!见天子令牌如见天子,谁有那个胆子杀钦差?而且……
我艹,长枪都顶在身后了老大!我们要是动一下肯定变烤串好嘛?拿下个p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