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我乐意》我在做梦

5、第 5 章

　　二人商量许久，平旌一拍大腿，“哎呀，大不了明天我下水去捞一趟，不就明白了？”
　　岳翎不赞同地看他，“你傻啊？这才几月份啊？那江水能冻死人！今天下午几个水性好的都下不去，你下去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赔不起。”
　　“你担心我啊？”平旌在烛光里看着她笑。
　　岳翎大方点头，“那可不是担心你吗？你要是有个好歹，就算老王爷不打死我，回头老宗主都能从棺材里爬起来掐死我吧？”
　　“就这样？”平旌那亮晶晶的眼神黯了黯。
　　岳翎倒吸一口冷气，“这后果已经这么严重了，你还要怎样？”
　　月七听见屋里大呼小叫的声音，知道正事儿谈完了，于是敲门进来。“主子，该换药了。”
　　“哦，搁哪儿吧，一会儿我自己来。”
　　月七晃了一晃，“主子您看得见自己脖子嘛？”
　　岳翎滞了滞，压根儿忘了这一茬。“我可以对着镜子换啊。”四下一看，“哎？这屋里怎么没镜子么？”
　　“怎么不叫林奚过来帮你换？”平旌问。
　　岳翎又滞了滞，一下没想到这么多。月七回答道：“林姑娘刚才来过，不知道为什么把东西都交给属下，然后走了。”
　　“走了？”这两人同时问。月七点头。
　　岳翎一想就明白了。刚才他们光顾着研究船图，这林姑娘大概是醋了。这下可麻烦了，得赶紧撇清才行。
　　平旌一想这林奚怎么能叫侍卫给岳翎换药呢？肯定是岳翎年纪小不懂事，不肯乖乖换药。再加上她是少盟主，林奚一个人肯定治不住她，才交给侍卫代劳。这还得了？“换药。”
　　“我等会儿再换。”
　　“不行，现在就换。”
　　“我干嘛听你的？你该回去啦！”
　　“你是我妹子，不听我的听谁的？”
　　“谁说我是你妹子？我娘没给我生哥哥！”岳翎站起来就想跑，双腿却因跪坐地久了十分麻木，竟是站起来就变成一圈麻花绊倒了自己！
　　平旌看她还敢逃跑，不由得想恶作剧一番。佯装恶狠狠地说：“我父王说的，你是我的岳翎妹妹。过来，换药。别逼我点你的穴位。”话音还没落下，就见岳翎倒了下去。平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主子摔了个大马趴，好不凄惨!月七简直不忍直视，想了想还是一个箭步过去把岳翎扶起来，“主子，小心伤口裂开。”
　　岳翎也怕伤口裂开，赶紧一手捂着脖子伤口，一手撑着月七手臂站直身子。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的她，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冲门外吼道：“还不去给我把林姑娘请过来？”笑笑笑，笑屁呀！
　　月九马上领命而去，片刻却回禀道：“主子，林姑娘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月七看着自家主子已经濒临爆发，平旌却一点没有要安慰的意思，心下也是叹气。“二公子，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主子这里自有月七照料。”
　　平旌这才收了笑容，看看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月七，又看看借着他手臂站立的岳翎，感觉这屋里的气氛实在有些微妙。可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那好吧，我去看看林奚。”
　　等平旌出了门，月七扶着她坐下，“主子稍等，属下去给您找面镜子来。”岳翎今晚出了糗，满脸不高兴，月七跟她说话，她也当做没听见。
　　月七出门的时候，月九朝他笑得暧昧无比。月七冷哼一声，传音入密对他道：“看哥哥的笑话哈~”
　　月九赶紧摇头！笑话!哪里敢看七哥的笑话？
　　月七上下找了一遭，未料这偌大客栈还真的没有可以挪动的多余的镜子，有镜子的房间又已客满。当月七回到屋里的
　　时候，岳翎正自己摸索着把纱布解开。因为看不见伤口如何，一扯纱布反而拉扯到那正在结痂的地方，疼得她就是一抽抽！
　　月七看她一脸倔强，还要忍痛硬扯，赶紧上前取出她手里纱布。“主子，属下来吧。”岳翎气鼓鼓地不说话，也不看他。“别生气了，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二公子是有婚约之人，不能惹人闲话。属下不是故意接林姑娘的东西，当时我和月九以为她是忘记拿什么，回房去拿来着。哪里知道她一走了之……”
　　“哼！”岳翎大美女还是不高兴!
　　“我要揭纱布了，忍一下——”
　　“等等!”岳翎一手赶紧捂住伤口，“闭气，没有包好纱布前，不要呼吸。”
　　“是。”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主子的话就是命令，月七还是照做了。
　　“好了，你揭吧。”
　　纱布轻轻揭开，还是将伤口扯开了些许，少许鲜血渗了出来。
　　门口的月九突然道：“什么味道？好香啊！”
　　月七突然睁大眼睛！那个假冒十三的刺客也说过什么好香之类的话，然后就……
　　“咚！”门口月九昏倒在地。
　　岳翎看看他，“赶紧涂药包扎呀，你想憋死？”
　　月七继续瞪着眼睛。原来，原来这就是那个假十三昏迷的真正原因!主子的血……
　　“你这下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帮我换药的原因了吧？而且，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身边不能留人……”
　　月七憋气点头。主子这是大面积杀伤性武器啊！
　　林奚沿着江边信步，希望这江边的冷风能把自己吹清醒一点。母亲临终的话语尚在耳边，而她在今天以前也明明对他未曾上心。却为何今晚……外人皆道她冷心冷情，其实不过是因为她看得更透彻，更冷静。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是你我一句“爱你”就可以扛过几十年的冷清岁月。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带着她过的那些日子，多少个夜里梦回，母亲都在暗自垂泪。寡妇门前是非多，家中没有男人支撑，母亲捱得辛苦又有谁能体贴？
　　如果，他不是长林儿郎该多好？
　　她会陪他天涯海角，陪他走遍千山万水，看遍大千世界。他们会有孩子，会有孙子，会享受跟平常人一样的天伦之乐。
　　冷情的人并不是无情，而是一旦付出了感情，就再也无法绝情。
　　可，偏偏他是。
　　“林奚。原来你在这里，害我好找。”
　　林奚回头，昏暗夜色里，依稀辨认出他的身影。所以，宿命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回头才发现根本无法逃脱吗？
　　“怎么，心情不好？”
　　林奚没有回答。
　　“哎，这天气，是有点闷。”
　　林奚听着这呼呼直叫的风声，心想这天气闷？
　　“岳翎她，是不是经常淘气不肯吃药？哎，小孩儿都一样，我那侄儿策儿也是一样。每次喂他吃药那叫一个漫山遍野的追。岳翎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少盟主很……有自己的主见。”
　　“切，她就一小孩儿，有什么主见不主见的？以后该换药就得换，你要是治不住她，就喊上我。你们不能因为她是少盟主就惯着她。”
　　小孩儿？十八岁的，小孩儿？林奚撇撇嘴，真不知道平旌这脑子里装的啥。
　　“二公子跟我们少盟主……很熟悉？”
　　平旌摇摇头，“不算熟悉，但这个说来有点话长。我这人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我很仰慕那位将我父王带出掖幽庭，亲自教导的梅先生，他也是我师父蔺老阁主的好兄弟。当然，也是江左盟的老宗主。所以对江左盟，我总觉得莫名其妙的亲切。而岳翎呢，大概是因为投缘，所以觉得亲近。”
　　“我听师父说，少盟主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老盟主学习处理盟内事务，十五岁时通过了当年老宗主定下的各项考核，开始独立行走江湖，很是厉害。”
　　“那为什么竟是一点武艺也不会？身为偌大一个江左盟的掌舵者，没有武艺傍身，如何行走江湖？”
　　“有句话，不知二公子听过没有：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给予你左边的天赋多一点，势必要拿走你右边的天赋一些。要不然，就是慧极必伤，寿元不长的结果。”
　　“所以每一任盟主身边，都会有一位高手伴随？”就像飞流，就像月七？
　　“这倒不一定，没有谁是生来就为了谁的，有缘就在一起，无缘，也就这样过。”林奚说这话的时候，手心无意识地攥紧了袖笼中的银锁。
　　平旌听了这话，愣了好一会儿。“可是，有的人出生，就会为了另外一个人啊。”
　　林奚没有说话。
　　“我刚刚出生的时候，我父王就为我定了一门亲事。可是直到我二十岁都过了，我还没见过我那未婚妻。”
　　林奚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沉默。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想要这门亲事，来退了就是，我们长林王府又不会强娶民女。如果想要这亲事，又这么多年避而不见，害我被皇上年年催婚。”
　　林奚的双手绞在衣袖里，直到十指发酸。“皇上……为何催你结婚？”
　　平旌捡起岸边的一块小石头，在江面上打起水漂来。“男大当婚，成了家才能立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多的是理由。哎……不管了，再等一年吧。如果还是没有消息，皇上就该为我指婚了。”
　　“指婚？那……会指什么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