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京城某高官的府邸。一老者听了线人的回禀,大惊失色!“你是说,江左盟插手了?”
线人应是。
“江左盟虽说是近百年来江湖第一大门派,但一直在民间活动,从不与官府来往。这次怎么会突然插手官府事务?”
在座的中年官员不解,“相爷何必如此惊慌失措?江左盟是再大也就是个江湖门派,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官府作对。”
老者听了这安慰的话,捻了捻花白的胡须,眉头锁得更紧了。“大人可知,这江左盟的创始人是谁?”
“是谁?”
“七十年前,琅琊榜首——江左梅郎,梅长苏,武靖帝身边第一谋士。相传此人与当年的赤焰军副帅林殊关系甚密,所以才会千里赴京匡扶武靖帝。先帝当时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连个郡王爷都不是。”
中年官员没有言语,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如果要说有什么担心的,就是这江左盟与长林王府的关系。这长林军,就是经武靖帝御笔改名的赤焰军!”
“那毕竟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时过境迁,那江左盟的盟主都不知换了几任,不见得有如此忠心吧?再者,那几艘军船是我兵部两年前在南洋船厂定做的。那南洋船厂都没着急派人去看事故现场,他江左盟管这闲事作甚?”
老相爷前后一思索,一掌击在案几上!“宋大人!疏忽啊!”
“相爷何解?”
“这南洋船厂……正是江左盟的产业!而且,两年前兵部下此订单的时候,正是由江左盟的人前来签字画押的!”
“这……”宋大人双手一摊,“又能如何?残船已经被烧了个精光,他江左盟再有天大本事,也只能望江兴叹了。”
“你派去的人,首尾处理干净了吗?”
“相爷放心,当今武林,能奈何他的没有几个。就是有几个,也不在我大梁境内。再加上一个擅长易容潜伏的帮手,绝无失败的可能!”
这个“绝无失败的可能”之一的潜伏分子,正被月卫们绑了丢在板车上。侍卫们一致认为主子给他闻了什么厉害的香,导致这位高手到现在都醒不过来。不能审问,他们表示很无聊。
“装几桶江水来。”月七见他迟迟不醒,也已失去等待的耐心。接过兄弟递来的水桶,反手一倒,那冰冷的江水就泼了那贼人满头满脸。那刺骨的江水冻得那贼人一哆嗦,睁了眼睛,却还糊里糊涂。月七又是一桶水浇了上去,这下彻底把他淋了个透湿,冻得他浑身发颤,醒了过来。
“说!谁指使你来的?什么目的?”
那人露出怪异的笑,牙关一紧!
“七哥,他要服毒!”
月七手再快,也快不过那藏在牙后的剧毒。只见那人双眼反白,七窍之中缓缓流出血来,已是当场毙命。
如此烈性的毒!“死士。”此人敢在月卫队伍中冒充十三,只怕十三已经遭他毒手。月七压着心中悲痛,上前用匕首欲挑开贼人脸上的人皮面具,发觉这面具粘合得十分牢固,竟无法轻易取下。而且直到此时,那容貌看起来仍然和十三一般无二,想来此人易容术已十分高超。方才若不是他的直觉不妥,根本看不出此人的破绽。只是万幸,主子身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萧元启赶到虎峡湾时,岳翎已经包扎好脖子上的伤口,头戴幕笠,坐在观景阁的二楼喝茶。他报了身份,月卫才将他带上二楼。
“少盟主。”元启拱手。“平旌担忧少盟主处有危险,特叫元启过来瞧瞧。”
岳翎起身回礼,并没有揭开幕笠的意思。“劳烦小侯爷担心了,小女子无事,请二公子放心。月七,上好茶来。”一面招呼元启:“侯爷请上座,稍事休息再说。”
幕笠白纱下,一张绝色小脸若隐若现,元启也不禁多看了几眼。但见她双眼只盯着窗外滔滔江水,似乎在思考什么,也不好贸然出声。于是只好慢慢地喝茶吃点心,一屋子安静。
却说平旌这边。趁着夜色,林奚将几位大夫和船家扮成来看诊的病人家奴,跟着病人家眷,分批送往郊外的一处酒庄。平旌瞧着她的手法,觉得甚是有趣。“林奚,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啊!”
“医家常年奔波在外,有点保命的招数有什么奇怪的?”
“好,那等我一会儿回来,你给我也装扮装扮,我们去诓诓岳翎,看她瞧不瞧的出你的破绽。”平旌已经换好夜行衣,扎上蒙面巾,说话间已经提剑出了门。
林奚摇摇头,“真是来去一阵风。如此莽撞冒失,啧,说不得还是去照看照看。”于是也换了一身劲装,提剑跟了去。
平旌自幼师从琅琊阁,不管是轻功水性还是刀剑拳掌,他都是上上之资。因是琅琊阁的人,自然没有列在琅琊榜上。不然,还真不知道排在第几。再加上他下山不久,涉世未深,多少有点轻敌自大,才会在甫一贴上房梁,就被屋内之人发现!一番对手过招下来,非但没讨到什么便宜,还差点被府衙侍卫的弓箭所伤。若不是关键时候林奚的出现,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是说不准。
“哎,林奚,谢了啊。”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小女子,武功还不弱!
林奚的心脏现在还在“扑通”直跳!那一箭凶险得,只差那么一寸!“你有没有受伤?”
平旌摊开双手,“我没事儿,好着呢。”
“真的?”
平旌只觉得此刻的林奚,漂亮的脸盘上都泛着光,便安慰她说:“真的,不信你看。我这……”本想拍拍胸脯的手意外摸到了衣服的破损之处,“唉?这衣服怎么跟烧坏了似的?他那一掌没打到我……”
“鬼域无影,幽冥暗火……”
“琅琊高手榜第四的——段桐舟!”
琅琊榜高手,在府台大人那里干什么?看门?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府台衙门出了刺客,势必会连夜搜捕。平旌和林奚不敢耽搁,连夜转移。却因夜间城门紧闭,两人扮作巡夜的兵丁上了城楼,这才溜空出得城去。
岳翎听说他二人回来,命人送了晚饭和热水过去,自己照旧挑着灯,揣摩那工匠带来的造船图纸。平旌休整完毕,问来收拾碗碟的月卫,“你们少盟主呢?”
月十九长着一张娃娃脸,年纪也是月卫里最小的,此刻听得二公子问他,回答道:“在屋里看船图呢。七哥刚刚还在催她休息,今儿个受了伤,本不该再劳累的。”
“受了伤?”
月十九突然醒悟自己不应该泄露主子的事情,抱歉地对他笑笑,“二公子早点休息,十九告退。”
平旌皱眉,知道月卫自然有月卫的规矩,也不难为他。“请十九去你们少盟主那禀报一声,就说我懂看船图,如果方便,我可与她参详。”平旌这倒是实话,琅琊学艺,当然不只是学武艺而已。
果然不久,月十九就来请他过去。
岳翎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月七和月九守在门外,见是平旌,礼貌地称呼了一声“二公子”。平旌冲二人点点头,这才踏进房门。岳翎抬头见是他,简单地招呼他坐,“月七,换一壶热茶来。”
但见岳翎跪坐在地台上,周围铺满了图纸,屋里连火盆都没放。小小的人儿只穿着薄薄的棉服,虽用领子遮住了一部分脖颈,但还是看得见包扎的纱布。平旌走前去,将满地的图纸收拢到一块儿,“这么冷的天,怎么连火盆都不燃?”
“哦,我怕火焰误烧了图纸,所以没叫他们燃火盆。听说二公子会看船图……”
“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平旌打断她的话,径自问。看图纸不过是小事,他得确定对方到底派了多少高手来。
岳翎顿了顿,差点忘记还有这回事。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有个死士,易容扮成了我身边的月卫……本来抓住了,可是服毒自杀得太快,来不及审问。”
“死士?”平旌的眉头一紧再紧,“那你是怎么脱险的?伤得严重吗?”
“我没事……”她低下头,明显不想多说。
“怎么?怕我说你的月卫脓包?所以不方便说?亏我料到你有危险的时候,还想着一个偌大的江左盟,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少盟主都保护不了。”
月七在门口臊得只想挥自己耳光!
岳翎尴尬地干笑两声,“这个是我太轻敌,也不能全怪他们。所幸没啥大碍,一点皮外伤而已。”
平旌摇头叹气,以后少不得要多看顾她一点。
“二公子不必劳心,岳翎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能保护自己。”
平旌见她一脸正色,也知道有些话不能直说。“我只是担心这一路危机四伏,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无可避免。”
岳翎点点头,“嗯,我懂。”
“你知道我在府台衙门里碰到了谁?”
“谁?”
“琅琊高手榜第四的,幽冥暗火——段桐舟。”
“幽冥暗火?”岳翎喃喃道,“暗火……月七,召十一他们进来一下。”月十一,就是白天在与那放火的贼人打斗中受伤的。待得十一他们进来,将打斗过程和受的伤处一一比对,确认前来放火之人是段桐舟无疑。
平旌嗤笑道:“烧两条破船的事儿,也要劳动这第四大高手,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啊?”
岳翎想了想,“月七,你着人打听打听,段桐舟这样的高手,还有今天那个死士,是个什么价位。”
平旌却道:“不必查了。这段桐舟如此忙前忙后,明显干的不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一锤子买卖。”
“其实这幕后之人,我已有了人选。不过是好奇,他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岳翎将目光挪回至船图上,“二公子请看,南洋船厂设计的军船,木板与木板之间是卯榫结构,侧面还有工字形嵌接凹槽,与外表铁条相连。若是想破坏其中木板,最多导致隔舱进水。但船底设有隔舱一十八个,彼此相互独立。就算是同时被人在水下凿开,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沉下去。再者,那得要在水下布置多少人手,才能同时让三艘船一起沉没?”
平旌就着她的手指看着图纸,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此刻烛火燃得正好,玄衣的二公子与藕衫的郡主,一个高大俊朗,一个娇美如花,男子低沉浑厚,女孩儿轻声曼语。
月七悄悄地把燃好的火盆端进来,又悄悄地出去。
林奚本是来替岳翎换药的,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药和纱布托给月七,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