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9》阿黯

5、第 5 章 第

　　第五章

　　齐泽是在小学三年级意识到家境优越与家境贫寒有什么不同。

　　也是因此，他不愿意父母穿着哪怕是家里最好的衣服也看上去那么寒酸来出席家长会。

　　直到上初一，英语课老师让同桌彼此间练习对话，问你父母的职业是什么，他磕磕绊绊总是说不利落。

　　-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我的父亲是老师。

　　不，他是个卖菜的。

　　回到家，他一人坐在不到六十平米的房子里。破旧的二手电脑和老式手机，供娱乐的方式是挂在墙上的篮球。

　　自从出了孙志和刘勇两人的事，汝信他们也不愿意和他玩了。
　　他们嘴上说着和自己没关系，心里多少都有些愧疚。可要具体说清楚，也讲不明白。

　　谁会知道刘勇不能被人刺激呢？
　　他们讨厌他，无非是刘勇太喜欢炫耀得瑟了，嘴贱口毒，还不分场合不分气氛地自我感觉良好。

　　齐泽敢说班里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刘勇。

　　那次的群殴也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刘勇，谁能想到一贯大大咧咧的孙志不过是站着离刘勇近些，就被他一刀捅了。

　　血流的跟喷一样，他们把他抬到最近的诊所，医生拒诊，等救护车带上他到医院门口时，孙志心跳已经停了。

　　没过一会儿，他被下诊断，死亡。

　　当天回家齐泽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

　　以至于没有给父亲开好啤酒瓶，被顺手揍了一顿。喝醉的男人嘟囔着趴在沙发上，齐泽忍痛回到屋子里。

　　他很怕变成和自己父亲一样，但却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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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去找他了。”男人靠在窗户前，手里是从楼下折的月季花：“最简单的方法我早就告诉你了，以暴制暴。”

　　林凡背对着他翻书包，里面一沓空白的试卷。

　　“年级主任大概很后悔领张老师的爱人和孩子进学校。”林凡低声说：“她本来是想让她们在办公室歇一下。”

　　“那个女人不会死，她的孩子保住不了。”

　　“齐泽在害怕。”林凡展开那些试卷：“我觉得我的方向错了。”

　　男人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之前恨齐泽，因为他欺侮我。我找到你，是因为我每天每时每刻除了学习，就只剩下无边恐惧。对齐泽的恐惧，对学校的恐惧，哪怕踏入那个班，也让我感觉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我发现我所恐惧的，不是我认为的那样。”

　　“我可以继续帮你。”男人淡淡地说：“不用额外添条件。”

　　林凡似乎想微笑，他很想和这个事成之后取走他生命的人道谢，可这是件多么讽刺的事情。

　　最后他还是说了。
　　比起赵元汲那天变向阐明自己心声时的羞恼，他语气多了些释怀。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