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9》阿黯

3、第 3 章

　　第三章

　　男生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他嘴角细微抽搐了一下，轻笑道：“你在说什么？”

　　林凡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拿掉那罐快被捏扁的可乐：“你在紧张什么？”

　　赵元汲放下书，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你家果然还是太冷了。时间不早我得赶紧回家了。”

　　“孙志是一条命。”林凡望着他的背影：“张老师也是一条命。所谓他人的生命，在你们看来是不是无关紧要，也不会产生任何共鸣。”

　　呼吸声变得急促，赵元汲猛地回身对上林凡的眼睛，嘴边辩解的话却迟迟无法说出来。

　　嘴唇颤动，眼圈先红。
　　“我不是故意的。”最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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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志是他们同班同学，男生，一贯大大咧咧。

　　几天前，被下半学期新转来的转校生用刀刺入大腿的动脉，来不及送往医院便在路上死了。

　　事发突然，且在校外，当时在场的学生们被带走去做笔录，赵元汲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定案的结果是转学生承担一切责任，那名男生来到新学校还没有几天，便换了个新的地方。

　　而孙志的父母难以接受事实，并且他们儿子出去前说的理由是学校补课——无疑孙志撒谎了——因此，他们在校门口浩浩荡荡为死去的人办了个“葬礼”。

　　那几天林凡进学校都是小心的，提防那些纸钱洒在自己身上。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学校和班主任并没有告诉大家，但林凡在一次自习课上听到了同桌齐泽和前桌的悄声说话。

　　“……还好咱们之前都说好了，不然还得承担责任。”
　　“反正是他捅的刀子，和我们没有关系。”
　　“那警察还问我为什么他会带刀子捅人，我哪知道，他有病呗。”
　　“我去，你还真这么说了？”
　　“废话，他不是总说自己厉害吗，喏这次换个地方让他去厉害。”
　　……

　　责任。
　　没有关系。
　　有病。

　　转校生为什么会带刀子？为什么会在周六下午到一个小区里面，而同时身旁还有好几名同班同学？
　　为什么他会用刀去捅人？

　　他脑子有问题吗？
　　他有病吗？

　　林凡沉默地看着桌上的试卷，那些题目变得模糊不清。他揉了揉眼，仿佛看到孙志正伸手找他要数学卷子。

　　炮灰而已。
　　林凡喉咙发堵，孙志只不过是无数次欺凌事件中逐渐被人忘却的炮灰而已。

　　转校生也好，孙志也好。
　　玩不过这场“游戏”，便是彻彻底底的输家。

　　转校生被判有罪，罪在哪里？
　　孙志被认为无辜，真的无辜么？

　　甚至是我——

　　“书呆子！”嘲笑声在耳边。

　　“说你的，书呆子！”有人重重打了林凡一下：“想什么呢，赶紧把这回的化学作业借我抄抄！”

　　林凡望着坐在身边翻书本的齐泽。

　　自习课上不允许说话，班里却默认了这些人大声喧哗。包括齐泽对林凡的辱骂。

　　“诶呦我去还真他妈的愣着了？”齐泽等了会儿不见作业本，踹了林凡椅子一脚：“还是说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别吵了。”女班长不耐烦道。

　　齐泽冷笑一声，直接把林凡的桌子推翻，顺手揍了他一拳。桌上的书和卓斗里面的卷子全部掉到地上。

　　“我说能不能别影响前面的人。”林凡的前桌不满地挪了挪椅子，头也没抬地说。

　　林凡有股冲动，想杀了齐泽。
　　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掏出一把塞到书包里很久的刀，狠命地往齐泽身上砍。

　　有血“噗嗤”地流出。

　　心里的愤懑随着血液流进，林凡茫然地松开手。

　　——“醒醒。”
　　突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凡睁眼，发觉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男人坐在旁边打哈欠：“又哭又喊的做噩梦了？”

　　“我哭了吗？”林凡问。

　　男人摸了摸鼻子：“倒是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