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月儿》辉映千川

5、第 5 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最前面那辆车子停了下来，摁了三声喇叭，提醒后面车子，发现情况，注意安全。雪渐渐稀落，抽丝不断的细雨一直下着。车灯照耀着山腰，树枝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北风打着唿哨在耳旁尖叫。对面几乎看不到车子过来，后面也没车子驶过。冰冷刺骨的山峰间，三辆车停在路中间，仲衡坐在第一辆车上，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仲衡从座位站起来大声喊“快、快停车！”车灯尚未照射到的远方，仲衡眼神特别好，只一点点斜光，便看见前面路中间摆放着两根枯死的老树，拦住了去路。车子开到树木近前，仲衡疑惑地小声说道“这两段枯树，显然是被人故意弄到路中间的，这究竟是-------难道遇到打劫？”仲衡心里想着，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情况不妙，车窗两侧一片漆黑。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点缝隙，竖起耳朵想听听窗外的动静，外面除了风声鹤唳，雨雪落在枝头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一丝动静。此时，吴老六坐在最后面那辆车上，见前面车子停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见他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顺手抓起旁边的木棍，推门跳下车。
　　吴老六脚刚落地，感觉后脑勺“嗖嗖”寒风掠过，他佯装足跟未稳，一个虎扑动作，跃出三米开外，紧接着身子旋转，粗棍在空中如银蛇飞舞。
　　几个黑影无法靠近他，远处仲衡在高声大喊“吴老板，别下车！”
　　仲衡手握木棍，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右脚没落稳，就被树林里冲出来的人一下子摁住，他们个个都不作声，左侧司机驾驶位车门已被拉开，司机也被这些强人摁住。仲衡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得脸色苍白，心里暗暗叫苦“完了，完了，肯定是遇到土匪了。”尽管手被这伙土匪死死抓住，还还可以喊呀，即刻想到吴老板，赶紧报信，让他知道发生危险了，赶紧做好对付强盗的准备。
　　“让你喊，快把他们的嘴堵上，绑上！”黑影们听到命令，七手八脚地把仲衡和身旁的司机捆了个结结实实，嘴被臭兮兮的布堵上了。
　　仲衡不能说话，憋得满脸通红，鼻孔大口大口地喘气。心想自己在生意场打拼二十多年，多少大风大浪，各种各样的遭遇、危险、险象环生都平安过来了，万万没想到会落到土匪手里。所有的货物洗劫一空事小，身家性命也难保。越想越觉得绝望。土匪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谋财害命，可以说是无恶不作，落到他们手里，谁还指望活命。一行热泪从仲衡的脸上淌下，悲怆之情如火山一般在内心煎熬着，喷涌着，痛苦令他情不自禁挣扎起来，“呜呜”地嚷着。
　　此刻吴老六半蹲着弓步，右手举起木棍，左掌犹如一把斧头，紧靠肩膀，厉声吼道“不怕死的，过来呀！”
　　“五爷，刚才就是这人扔石头把我打伤的。”一个黑影痛苦地叫喊“老子一枪崩了他！”
　　“谁开枪，我要他的小命。”另一个黑影大声喝阻。那个叫五爷的接着说“老板，放下棍子，我们只要车上的货，不害命。”
　　“做你梦去吧，问我铁棍答不答应。”吴老六快似猛虎下山，闪步跃到黑影面前，一阵狂舞，打得几个黑影疼得在地上翻滚。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把枪口对准，送他上西天！”那个叫五爷的，朝手下蝼蚁们大声喊道。
　　吴老六面对前面模糊不清，无数支枪口，怒瞪着大眼，气得大声叫道“动枪算什么本事，亏你们还是占山的，依仗人多势众，算什么鸟，有种你们一起上，如能把我抓住，任剐任杀！”
　　“好你个做生意的，没想到还会几下拳脚。信你是条汉子，我还是那句话，谋财不害命。你就乖乖地过来让我绑着，等我们把货搬光了，放你们回家。”
　　吴老六曾在寺庙里学了一身武艺，今晚面对这群黑影土匪，他已经打伤好几个。心想如果再硬拼下去，把他们惹毛了，说不准性命难保。好汉不吃眼前亏，货没了，以后还可以慢慢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他想着家里年迈父母，刚刚出月子的妻子，还有三男一女年龄尚小的孩子们。他仰天长叹“祖宗在上，我吴老六没做过昧良心的事，今遭如此厄运！望老天爷显灵，搭救我们吧！”言罢，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一扔。
　　蝼蚁哄堂大笑，“做梦吧！”一哄而上，准备捆绑吴老六。忽然，五爷大喝一声“慢着！”他拎着枪，走到吴老六跟前，旁边蝼蚁们胡乱叫道“五爷，他会武功，别靠近他！”顿时四周许多长枪对准吴老六。
　　五爷个子矮，他踮起脚跟，脸凑到吴老六的脸，小声问道“叫什么名字？”
　　吴老板扬着头，一脸的愤恨不平，一肚子的愁肠百结，极不耐烦地高声说道“我，吴老六！做生意坦坦荡荡，与同行们君子之争，不像你们干这等缺八辈子德的明烛盗抢之勾当。既然落到你们手上，大不了一个死，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声音洪亮。
　　五爷绕着吴老六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眼前这位身高马大，豪气冲天，身子骨健壮的生意人。透过微弱的车灯光线，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左看右瞧，一点都也不像生意人。他猴着腰，举着盒子枪，又低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吴老六！你不聋不哑，听不到吗？”吴老板火冒三丈，眼冒金星，恨不能把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五爷，用斧头掌，劈了他。
　　“猴子，你骑马赶紧去请戴爷来一下。”五爷转身给身边的猴子下了一道命令。他又贴近吴老六，继续盘问：“吴老板，你是哪里人？”
　　“呵呵，真是奇了怪，你们这帮土匪，劫我的货，抓我的人，还许多废话干嘛？”吴老六经过这样一折腾，心情逐渐恢复了平静。心想，跟这帮土匪慢慢耗也好，说不定等会有车队过来，兴许能逢凶化吉。
　　吴老板拍了拍棉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先自己点燃，然后抽了一根，扔给站在他旁边吓得直哆嗦的司机。对眼前这帮土匪，从鼻孔里发出恨之入骨的冷笑。
　　五爷见吴老板对他一点都不客气，烟也不给他抽，然而从心里，佩服吴老六是条硬汉子。他识趣地自己掏出香烟，先给兄弟们发一根，然后自个点燃，津津有味吸着。忽然，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抓住吴老六的肩膀，冷不丁地笑道“吴老板，我知道你是哪人。信不？”
　　吴老六心里觉得好奇怪，这土匪怎会知道我是哪的人，一脸的好奇，肚子里嘀咕“由他怎么说，我随机应变，拖延时间。”
　　五爷见吴老板烟快吸完了，竟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香烟，双手递上。
　　“呸，抽你们的烟，会脏了我的嘴！”吴老六一点都不领情，他转身朝最前面那辆车子张望，一直担心着仲衡先生的安全。
　　“吴老板，你是徽源县人吧？”五爷张口说出吴老六的来历，惊得他倒退两步，疑惑地瞪着大眼，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