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一枕黄粱》不作乐

66、梅花帐里藏乾坤 梅花帐里藏

　　腊月二十五，小年。
　　陈静将绣好的帐帘用油纸仔细包好，按着名片上的地址，去了霞飞路一二六号。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灰白色外墙，铁艺阳台，门口种着两棵修剪整齐的冬青。陈静按了门铃，不多时，一个穿白围裙的女佣来开门。
　　“请问找谁？”
　　“我是荣顺绣庄的，李太太订的帐帘绣好了，给她送来。”
　　女佣点了点头，将她让进门，引上二楼客厅。
　　李妍正坐在窗边喝茶，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上坠着一对翡翠耳环，看上去比上次在绣庄时随意了许多，却也更显贵气。
　　“陈师傅，辛苦了。”她放下茶杯，起身迎上来，“快坐，喝杯热茶暖暖。”
　　“多谢太太。”陈静将包袱放在茶几上，却没有坐下。
　　李妍也不勉强，亲手拆开油纸，将帐帘展开。素白软缎上，红梅点点，墨枝苍劲，疏密有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抚过一朵梅花的瓣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绣得真好。”她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太太满意就好。”
　　李妍将帐帘重新叠好，放回包袱里，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静：“这是工钱，你点点。”
　　陈静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收入袖中。她摸到信封里除了纸币，还有一样硬硬的东西——像是一把钥匙。
　　“太太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李妍坐回窗边，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开春我想再做一套屏风，到时候还要麻烦陈师傅。”
　　“太太随时吩咐。”
　　陈静微微躬身，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女佣已经替她拉开了门。她跨出门槛的一瞬，眼角余光瞥见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日本军装。
　　陈静没有回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小洋楼，汇入霞飞路的人流之中。
　　她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她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攥住了那枚信封里的钥匙。
　　回到绣庄，陈静闩好房门，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法币，以及一把黄铜小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编号：〇七三。
　　她把钥匙和纸币分开藏好，又将信封凑到油灯上烧了，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当天深夜，周叔来了。
　　陈静将钥匙交给他，把白天在李妍家看到日本军官的事说了一遍。
　　周叔将钥匙对着灯光看了看，神色凝重：“这是法租界安全仓库的钥匙。〇七三，是仓库的编号。李妍已经把情报存进去了。腊月三十那天，你去取。”
　　陈静点头：“取到之后送到老地方？”
　　“对。老诚记书店后巷第三棵梧桐树下的树洞。放好之后盖上枯叶，会有人去取。”
　　“明白了。”
　　周叔看着她，又叮嘱了一句：“腊月三十仓库只开半天，下午就关门了。你上午去，别耽搁。”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