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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胡亥 天色渐暗, ...
天色渐暗,金乌西沉。
胡亥在回去的路上堆了个不大不小的雪人,用随身带着的两颗小小的珍珠给它做了眼睛,待到回宫,已是最后一道光亮消失。
宫外是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宫内则烧着热腾腾的地龙,温暖宛如春日。
胡亥推开木门进来,带进去一股寒风。坐在暖炉边打盹的宫女看到他进来,立刻清醒了许多。她慌慌张张小跑过去拂落胡亥头顶和肩上的雪花,半是埋怨半是关怀地说:“您又跑到哪里去了?扶苏公子和您晌午就出了门,说是到上林苑去赏雪,过了两个时辰扶苏公子派人传话说您一个人回来,那时奴婢就担心,您倒好,足足迟了一个多时辰……”
“白露,你好啰嗦。”胡亥无奈地说道,他任由白露脱掉他的披风,然后塞过来一个暖炉。
白露比胡亥大了十多岁,寻常姑娘若是这个年纪早就寻个好人家嫁了,但白露至今也没有这个意思。她从前伺候胡亥的母亲,现在就伺候胡亥,这一伺候就是十四年。她看着那个白白软软,咿咿呀呀流着口水的小团子一点一点长成现在这个足以让不少少女面红耳赤的俊美少年,对他的态度除了恭敬也有一份怜爱。
胡亥出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宫女都被吓坏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是那孩子几乎不哭也不笑,褐色的眼珠子盯得人心里发毛。
可是白露不怕,那不是什么妖孽,那是她的小公子呀。
她看到少年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爱惜,有些无力:“不是说了么,天黑之后就不要在外面走动了。据传最近长信宫闹鬼呢,恶鬼最喜欢吃您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子了……”
胡亥对于白露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对待扶苏他还能发发脾气,可是面对着这个在他生命中很大一部分替代了母亲这个角色的女人,他总是不由自主弱下气来。
“白露,不要说了。”胡亥扶额,做出一副无力的样子来。“我头有些痛。”
“怎么会头痛?怕不是受了风寒……”白露一听这话,焦急道:“您快去躺着,再让赵大人帮您看看,他的医术不错。”
“好……等等,你说什么?”胡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赵高?他怎么在?”
“怎么,听小公子这话,好像是十分不希望我在这里?”黑色衣服的男人从偏殿走出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意。
胡亥面色僵了僵,他回来没闻到那股香气,便以为是赵高放弃了。不过这人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呆?明明自己已经很明确地表示过不欢迎了。
“这是什么话。”胡亥淡淡道,“只是天色这么晚了,赵大人怎么还不回府上,莫不是要留宿这里?”
赵高的目光从胡亥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被冻的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微皱眉:“小公子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做。”
明明那么怕冷,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胡亥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对白露说:“你先去歇息吧。”
“那怎么行……”
“去睡吧。”
白露有些不甘愿地退下了,大殿里就剩下胡亥和赵高两个人,那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又来了。
胡亥舒舒服服地卧在软榻上,裹紧了被子,完全不懂尊师重道是何物。
“讲吧。”他说。“今天讲大秦律的那一节”
忽然,胡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纡尊降贵地朝赵高扬了扬下巴,“你过来。”
赵高明白胡亥的意思,这孩子又把他当作物件一样驱使。他笑笑,把团成一团的胡亥抱进怀里,赵高感觉到怀里小小的一团,那么脆弱精致,好像一只手就可以完全包拢住的小动物。胡亥掀开被子的一角,靠着赵高的胸膛,听到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皱了皱眉,但是那滚烫炽热的感觉却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暖壶又凉了。”他有些可惜地说。
这怕就是赵高唯一的好处了,胡亥心想,暖暖呼呼的让人很安心,若不是顾忌着男女有别,他早就换白露来了。反正赵高也是个男人,不必担心闺中清誉什么的。
若是有外人此时进来,必定要为眼前的场面面红耳赤。胡亥感觉不到背后赵高的眼神多么赤裸袒露,也未意识到这姿势是多么的亲昵暧昧,仿佛两个人正在缠绵。
“我们今天不讲律法。”赵高的声音有点哑。
“那讲什么?”
你再磨磨蹭蹭,我就真要睡着了。
赵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没头没脑地问道:“小公子觉得商君如何?”
今天改问政治?
“不懂时势的出头鸟罢了。”胡亥没甚兴趣,声音软绵绵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没了气。
“您是说他触怒了秦国贵族?可他所做之事毕竟于大秦有益。”
胡亥嗤笑,不说话。
“那廉颇如何?”
“匹夫之勇。”
“那么张仪该是智计无双了。”
“玩弄言语之辈。”
“庄周呢?您最喜欢读他的书。”
胡亥沉默了很久,就在赵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说道。
“……可怜人。”
“这些人都有盛名,若是连他们您都看不上,那么您觉得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呢?”赵高没有驳斥胡亥的狂妄,他只是以一种温和的,师长般的语气这样问道。
“荆轲。”
赵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别人谈论起这个禁忌的名字了。
“那逆贼不也是匹夫之勇吗?”
“为朋友一诺而赴秦,是信义。”胡亥眼睛亮亮的,“明知前路不通也要只身赴死,是无畏。远飞的大雁甘愿折断翅膀,掉落水塘。朝着死亡走去,只为一份渺茫的希望,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只恨我生迟,未与他见过一面。”
“你这话可别让陛下听到。”
大概年轻人都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游侠吧,赵高把这记在了心里。他说:“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胡亥皱眉:“我不想听商君立木和尧让许由的故事。”
若是给他讲讲吴王,西施还有范蠡的风流艳史他还或许会感兴趣。
等等,他在想什么啊。
赵高说:“您想听鲛人的故事吗?”
胡亥裹了裹被角,没给身后那人留下半分。而赵高丝毫不在意,真正如同一个尽职的老师般以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最喜爱的学生。
“传说南海有鲛人,满月出水,泣泪成珠……”胡亥打了个哈欠,此刻眼皮已沉重。他能感觉到没有什么助眠的熏香,只是这个身体本身反馈出来的疲倦。
看来赵高这厮已经学乖了些。
“赵大人博览群书,没想到给学生讲的睡前故事也是别致新颖。”胡亥摇摇头,勉强驱散了一丝困意。他把身子向后仰靠,头靠在身后那人的肩膀上,青丝未束,凌乱散落如绸缎。“不过这鲛人的传说我已经听过了,也没兴趣去听那些男女情爱之事,你今日若是不想讲课,不如即刻回府”
赵高心中好笑,小公子明明知道自己不会轻易离开,于是连起身都未曾,却偏偏要逞口舌之利,逐客之意明明白白。
“天色这般黑了,想必是已经宵禁。我虽是朝中官员,也不可坏了规矩。”
他还知道规矩?
“赵大人的意思是要赖在我这里不走了?”
“您素来仁厚,必不忍看我露宿风雪。若是能为我腾出一席之地自是好的。”
胡亥恨不得把这个麻烦踢出去,却不得不跟他虚与委蛇。毕竟他还不想被父皇责骂,胡亥心里亮堂,赵高不管怎么,身份地位都在那里摆着。他可以私下里摆一下脸色,这没什么,算是私人恩怨。但若是闹大了,便涉及到他父皇的脸面,和其他更多的东西。
“我这里地方小,怕是委屈了您。”胡亥委婉拒绝。
“小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我看这处偏殿就不错。”
这人当真是死皮赖脸。
胡亥不想再同他多起争执,于是便转换话题道:“我刚刚听白露讲哪里闹鬼?”
赵高道:“这些内宫之事可不归我管。”
“我想听。”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赵高妥协了。
“好吧。”他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想大多只是传言而已。长信宫一个月前走水……”
“走水?”胡亥忽然来了兴致,打断道:“这天气亏得火能烧起来。”
只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赵高没回答他,只是继续以一种沉缓的调子继续,他的声音本来就有些低,此刻更是渲染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那火烧的很大,一共烧死了八个宫人,烧焦了庭院里的一棵老槐树。奇怪的是,大火被扑灭之后,长信宫里所有东西都完好如新,门口不知被谁放了一个扎满针的巫毒娃娃。而那些死去的宫人都面色惊惶,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就那么被火生生烧死,却没有动过一步。”
“长信宫以前是一个废弃妃嫔的居所,这下闹的人心惶惶,人们都说,是那个曾经死在这里的妃嫔回来索命了。有的宫人还在夜晚的时候在长信宫附近看到过白色的影子……”
“装神弄鬼,兴风作浪。”胡亥简单评价道。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瞳孔忽然睁大,有些激动地说道:“赵高,你记得公子高的母妃是谁吗?赵姬?还是郑姬?我记得是哪一国的公主……不,这些不重要……”
胡亥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她住在哪一个宫殿?”
赵高没说话,他明白胡亥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少年这个样子,意气风发,带着无法遮掩的光芒。
“长信宫。”
“我早该想到的。”胡亥撩起额前的头发,低声笑了起来,充满了孩子看到心爱玩具时的愉悦。“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啊。”
他不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纵使有扶苏和始皇护他一世无忧,但只有那种生死之间的感觉才能让他兴奋,拥有一种真正活着的感觉。
这个样子的胡亥,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没有什么能掩盖住他的光辉,如果说扶苏是一块温润的美玉,那么胡亥就是收敛了锋芒的利刃。
赵高想,或许胡亥就像是天空中高悬的朗朗明月,清冷皎洁。而他就像是黑夜里寻觅光明的夜虫,明月对于他们这种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那最终会是他的小公子。
他的明月。
最近忽然想起了在下坂本的最后一集,明月与夜虫这个比喻来自Mr.深濑和坂本君的对话。
“在下会选择立即投入大海去寻找新的方向。”
坂本君呐,天花板上到底有多少个洞呢?
迟更,不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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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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