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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方 顾凡一徘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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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凡一徘徊在“星希望儿童康复中心”那条巷子口,是路过还是在等待某人?她给不了答案。远远的,那一抹白色渐渐靠近,顾凡一迎上前:“hi。”一波秋水迎上她的目光:“顾小姐。”顾凡一不知道下一秒该怎么样开口,见安然拎着满包的重物,便接过来:“给我吧。”“谢谢!”安然也没有客气,由着她接过去。“快进去吧。”两人没有过多语言,一同走进巷子里。
出来后,两大一小的三人站在巷口有点尴尬,顾凡一指了指对面说:“车停在那边,我送你们回去吧。”安然点了点头:“钢厂小区。”
一路上,顾凡一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瞟几眼安然,她总是那么安静,静静地帮童童系好安全带,静静地看着窗外,静静地听车里的歌曲。
《那个人》
“午后太阳晒着我温暖的臂膀;
树影斑驳穿过迷雾的车窗;
唱歌的孩子坐在我的身旁;
呼唤儿时那无忧无虑的理想;
那个搂我在怀里的人去了天堂;
是否依然住在炊烟袅袅的村庄;
我想起你未曾提及的惆怅;
教会我面对太阳保持坚强;
我已记不起你掩面哭泣的脸庞;
我也明白回不去的都叫做家乡……”
顾凡一看到那一湖秋水,波光粼粼。
H城有句俗语:东贫西贵、南富北匪。钢厂小区在H城的北面,因为H市在“□□”时代,跟其它地市一样大力发展工业,在北面建个一家钢厂,可惜H城并没有矿产资源,无法持续发展炼钢产业,逐渐了钢厂没落了,久而久之,原来靠着钢厂生活工人们就失业了,没了经济来源,打些散工过活,人群变得复杂,这个地区的治安状况就变得相对较差。
多年未得到修葺的小区,路面窄且坑洼较多,凡一为减少颠簸,减慢速度前行。
“前面转弯处就到了。”安然将脸转向顾凡一说道。
“好的,我停稳了,你们再下车。”顾凡一看了一右后视镜,靠边停了车。
顾凡一俯下身对着一直低头摆弄魔方的童童说:“童童再见。”然后抬脸向着安然,微笑道别。
“顾小姐,能留下来吃晚饭吗?”说完,安然有些局促,白净的脸微微泛红。
“会不会很麻烦,不用客气。”顾凡一有点吃惊,为了不让安然尴尬,面上不漏痕迹。
“不会的。”
“好啊,刚好可以和童童切磋一下魔方技艺。”顾凡一愉快的答应了。安然绞在一起有些发白的指节,放松下来。
90年代的民居房,昏暗狭窄的楼道,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各式小广告,安然牵着童童上了三楼。打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顾凡一进入房屋,环顾四周,一居室,水泥地面、木质门窗、老式家具,干净且整洁。
“顾小姐,你先坐会,我去做饭。”安然轻声说道。
“平时我也做饭,可以帮忙的。还有,你叫我凡一吧。”顾凡一嘴角微微弯起,眼里亮亮的。
“不用了,你…你不是要教童童玩魔方吗?”安然低下头,静静的说。
顾凡一一时有点呆住了,很快缓过神来:“那好吧,有需要就叫我啊。”
从厨房出来时,沙发上的童童,低头摆弄着魔方,顾凡一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修长的上身微微前倾,头发散在肩头,一侧卡在耳后,笔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秀气的下巴,形成一条直线,她眼神专注,时不时用手轻点魔方,偶尔小声的说几句。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形成明显的互动,但两人像是在探讨如何共同完全某项任务,气氛和睦。
“可以吃饭了。”安然走到他们跟前,抚着童童的头,弯腰说道。
顾凡一抬起头,安然白皙的脸庞,秋水般灵动的眼睛,直面的展现在眼前,她有点出神,愣了一会,“啪”的一声,魔方掉地,童童直直的站起来,走向餐桌,安然随着童童转身走开,顾凡一捡起魔方,讪讪的走了过去。
桌上摆着四样菜:肉汁干笋、家常豆腐、木耳鸡蛋、鱼丸汤。饭已盛好,摆在面前,童童已经食指大动。
“没有准备,有些简单了。” 安然抱歉的说道。
“怎么会?!上回我去Y城,吃的就是这些菜,可好吃啦。”顾凡一闻着飘香的饭菜,顽皮地吞了吞口水,拿起碗筷大快朵颐。安然看着眼前的两人,悄无声息的勾了勾嘴角。
快八点的时候,顾凡一起身准备离开,安然执意要送到楼下。顾凡一用手机照亮漆黑的楼道,她让安然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照着亮光。来到车前,安然转身安静的立着。
“你快上去吧,童童一个人在家呢。”顾凡一解锁车门说道。
“凡…凡一,”显然安然对这个称呼有点生疏:“感谢你的帮助。”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的美味的晚餐呢?”顾凡一有点调侃的说道。
安然低了低头,嘴角含着笑。
“我们现在算是真正的认识了,对吗?我来到你家,吃了你做的晚餐。”
安然看着顾凡一,不置可否。
“所以,我们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顾凡一来开车门,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有种魔方训练法,可能对童童有些帮助,大部分自闭症儿童的视觉记忆较强,而且这种方式可以减少他们的刻板行为的发生。”
安然惊讶的望着顾凡一,眼里的波光快溢了出来,眼前这个非亲非故的人一次又一次帮助自己,从认识第一天,第一次的相望,她便给自己无限的安全感。
安然入学第一天就遇到了帮她搬行李的丁海明,高大健硕的丁海明阳光般的笑容化解了安然离乡的思愁,四年的大学生活有了丁海明的陪伴,生活琐事全都交由丁海明打理,安然静静的享受这份安宁和舒适。毕业后理所应当的结婚、生子,一切顺利。当他们的同学还在边工作边处对象时,他们已经结婚;当人家急着贷款买房结婚时,他们的孩子,丁冬童,已经蹒跚学步了。安然想,幸福就应该这样恬静悠然吧。然而,一场飞来的横祸让她幸福戛然而止。
问题首先发生在童童的身上,快两岁的时候,安然发现童童喜欢看固定不变的东西,并且有刻板的手部动作,喜欢反复敲打手边的物体,经常呆呆的看着家里落地钟的钟摆,如果没人干扰会一直看下去。带去医院检查,医生给的结论是:阿斯伯格综合征,自闭症的一种。从此,安然一家走上了慢慢求医的道路,3个月前,丁海明赶去北京一家自闭症治疗机构,,开夜车往回赶时出了车祸,安然的天塌了。
安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她极力的忍住要掉落是眼泪,稳了稳情绪,缓缓地说道:“童童父亲去世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恍惚度日,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为这个家庭付出过什么,除了会做饭,其它都不会,找不到工作,就连送童童去康复中心,遇到雨雪天气,都很难出行。每次遇见你,你都能帮我摆脱困境,真的很感激,但我不能麻烦你太多,谢谢你的好意。”
“安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可以看出你的不易,遇见是缘分,而且我的专业能给你一些帮助,如果你因为对自己有情绪,就放弃对童童有益的治疗,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安然望着顾凡一真诚的眼神,一时间涌出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不要想太多,就当是一种尝试吧,如果方便的话每周六我都回来,你要管饭哦。”顾凡一掏出口袋中的手帕递给安然,朝她眨了眨眼。
回去的路上,顾凡一内心起伏不定,安然那些话让她感到揪心,一瞬间的变故会将人一拳打倒,然后很多很多年都站不起来。这样的经历,她也曾有过。她暗自下了决心,这对母子,她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