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晴天》街口的隐士

5、缺口 周校尉好奇

　　周校尉好奇的看着顾凡一办公桌上的《魔方疗法——自闭症的治疗的新途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问道：“凡一，这是要突破新领域啊。”
　　顾凡一瞟了他一眼，用语气冰冷地顶回去：“看来，周老板对拓展新业务不感兴趣啊。”
　　“是吗！”周校尉听到“新业务”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早在几年前，我觉得这块业务周期长、风险大，但现在这领域热的很，好些朋友看我们没做，都觉得可惜了。”
　　“校尉，之前我没有做这块，主要是因为自闭症的医学划分并非完全在我们业务领域，而且在专业度上我们也是有所欠缺的，我们要对客户负责。”
　　“凡一，我欣赏你的做事风格，严谨、专业。”周校尉侧了侧身，平淡的表情里带着严肃：“这么多年的合作，你也是了解我的，虽然在生意上，也做过打打擦边球的事情，但是我对待客户绝对是有那份责任心的。你要真的有此打算，我百分百支持！”能合作这么久，顾凡一还是很信任周校尉的，只是与顾凡一不同的是，在周校尉的眼里，这是门“生意”。
　　“既然周老板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顾凡一身体向前倾了倾，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记得上回做公益的时候遇到过A大的一位教授，他是几种自闭症疗法的专家，你帮我运作一下，我要做系统了解。”
　　周校尉望着那张万年冰冻脸忽然展开一丝笑容，知道这家伙是动真格的了，心里乐开了花：“放心，包在我身上！”

　　陈小虎的电话来的猝不及防，周六的同学聚会，是去还是不去？去，一定会与林岚碰面，不去，明显的在回避。顾凡一的心有点乱。
　　五年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忘记一个人也不足以将一个从心底抹去。那场在S大闹的轰轰烈烈，满城风雨的恋情，在外人看来无非是一场不为人接受的恋情，最终一方远走他乡，另一方从此黑衣罩面，连的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匆匆毕业。与当事人亲近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场多么痛彻心扉的恋情，一方极力捍卫，而另一方无奈妥协，心伤之后，劳燕分飞，从此相忘于江湖。顾凡一的妥协并没得到身边人的认可，大多数人埋怨他的胆怯和懦弱，才使得林岚远走他乡。
　　顾凡一依在玻璃窗前，低眼望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陷入对往事的沉思中。
　　从小优渥的生活让林岚的性格开朗活泼，对于感情充满美好的想象，遇到顾凡一之前，林岚有过一个男友，高大帅气的祖峰。林家和祖家是世交，爷爷那辈是战友，父辈又是同事，两人一起长大，很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可能是这段恋情铺垫太长，波澜不惊，林岚一直都没有那种小鹿撞心般的感觉。平淡，是一个舒适环境下长大女孩子最大的天敌。
　　如果说，与顾凡一的这段感情给了林岚足够的激情与幻想，那么对于顾凡一来说，便是枷锁，她背负着家庭的责任、学业的重任以及林岚带给她的不真实的幸福感，让她在这段感情里面患得患失，锁住了她的理性，任由感性的情感释放，然而她的环境又怎能与林岚相比呢？
　　震动的手机将顾凡一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凡一啊，接到陈小虎电话了吗？” 刘雯雯的电话来的真快。
　　“嗯，接到了。”
　　“去吗？”刘雯雯小心翼翼地问道。
　　“让我想想。”凡一走到办公桌前，盯着桌子上的相框。
　　“凡一，别为难自己，不想去就别去，即使去了也没关系，有我在呢。”刘雯雯知道顾凡一的难处，这么多年以来，顾凡一背负了多少指责，内心的痛苦，她是都看看眼里的。
　　“嗯，谢谢你，雯雯。”
　　收线后，顾凡一深深的陷入座椅里，她拿起相框，看得出神，照片中的顾凡一尚且年幼，坐在父母的中间开心的笑着，她笔挺的鼻梁遗传自父亲，白皙的皮肤则遗传自母亲，曾经幸福的一家三口。若不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父亲不会走得那么早，母亲也不会从此精神恍惚，这无异于家破人亡。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脸上滚落下来。
　　连续的几场雪，在周六的时候终于停止了，天空被洗得一尘不染，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天零下10°的气温，对于H城来说，实属罕见。从50年代开始，国家为了合理利用能源，规定淮河以南地区均不供暖，虽然现在国力增强，基础设施已经能满足全国供暖，但政策总是滞后的，H城过去有很多取暖的方式，如果生活条件改善，部分家庭已经可以安装家用锅炉了。不过，安然这样的家庭当然没有如此舒适的取暖条件，从早上出门开始，童童的小脸蛋和小鼻子都已经冻得通红，安然推着车，时不时的转过去把后座上的童童围巾压得紧实一些。而她自己，为方便推车摘下手套，这会儿白皙的双手已经冻得发红，甚至有点红肿。
　　安然这会儿是去菜场买菜，自闭症儿童不能独自留在家的，每次出门必定要带上。安然大致了解了顾凡一的口味，她比较爱吃蔬菜，口味清单，偏爱甜食，尤其爱吃鱼。于是，她买了鲫鱼、蘑菇、豆腐、萝卜和排骨。
　　刚走到小区门前的那条路，安然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小区铁门旁，顾凡一穿着棕色大衣，围着深蓝色的围巾，紧身的仔裤凸显她笔直的双腿，扎着简单的马尾，时不时的用手捋顺额前被风吹起刘海。她侧身看见安然，迎了上去。安然这一来回，鼻尖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车篮里放着菜，易碎的豆腐被她小心翼翼的挂在车把上，后座上的童童手里拿着魔方，执着的摆弄着。
　　凡一二话没说，就从后座上抱起童童，也许是多次的接触，也许是莫名的亲近感，童童对的顾凡一的这一行为没有迎合也没有反抗，就这样被她轻轻松松的从后座上抱了下来。安然扶着车把的手一轻，有点愣了神。
　　“今天来早了一些，下午要去参加一个聚会。”顾凡一朝着安然笑笑说：“我们上去吧。”
　　“哎。”安然柔声应道。
　　其实聚会从上午就开始了，陆陆续续从外地赶来的同学纷纷到达聚会地点，本地的同学尽地主之谊，守在会场迎接，顾凡一本可以给安然打个电话取消这次训练课程，但是一方面她不想过早的到场，另一方面，她想见安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缺失的那块开始有了生长的迹象。
　　结束早上的训练课，顾凡一看看时间，正犹豫要不要去“同庆楼”参加午宴，这边安然已经将饭菜摆好在餐桌上，望着她轻声问道：“可以吃饭了吗？”桌上摆着红烧鲫鱼、清炒蘑菇和萝卜排骨汤，顾凡一有点流口水，安然温柔一笑，说道：“吃完再去吧。”。
　　饭刚吃到一半，顾凡一就接到刘雯雯的电话，她抱歉的起身离开。出门前，叮嘱道：“我给童童布置了练习的作业，晚上发给你，下周抽一天晚上的时间，我把今天后半部分的课程再巩固一下，我会提前和你约。”安然低头听她说完，应了一声，瞧见她袖口粘了一颗饭粒，自然的用手拿掉，见顾凡一顿了顿，抬眼看着她柔声说道：“好的，我记下了，路上开车注意安全。”顾凡一又见到了那双波光粼粼的眼。
　　顾凡一 一边接着陈小虎的电话，一边匆忙走向包厢，同学们都已到齐，就差她了，顾凡一心里打着鼓，原本她只想默默的来，悄悄的走。
　　“凡一。”
　　熟悉的声音犹如一记响雷将顾凡一震在原地。一身天青色的高领羊绒衫，盘起的秀发凸显修长的颈脖，林岚就这样立在她面前。
　　看着顾凡一立在原地，林岚缓缓地走近，轻声说道：“好久不见，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