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机缘?孽缘? ...
-
李岩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他摸了摸后脑勺,昨晚那歹人下手也忒重了。
他正准备活动一下,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太师椅上,嘴里还塞着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李岩心中有一刹那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首先他自己在这无亲无故,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要绑架也找不到人拿钱换人。绑架排除。
难道又是和他刚来一样,被当做邪教抓了?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应该在这,而是早就被架在祭台了。
不会是遇到人贩子吧?李岩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一跳。他静下心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什么隔间,坐在这里一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大床,粉纱红被。床边立着一个灯架子,灯罩上画着仕女图。背窗的梳妆台上整齐摆放一些瓶瓶罐罐,应该是胭脂水粉一类的。怎么看都很像女人的闺房。
李岩现在更困惑了。但不管怎样,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改变现在的状态。
绳子绑的很紧,没有什么活动的空间。椅子不是很高,李岩的脚可以踩着地面。他背着椅子来到门边,往门缝里一看。只看到栏杆,能确定不是在一楼。
他来到梳妆台前,想看看有没有剪刀。古代的女子不是一般都会做女工么。他没法用手开抽屉,只能粗粗地找下,可惜并没有找到。
但李岩并不泄气。既然没办法解决绳子,看能不能从椅子下手。他走到墙边,侧着身子用力往墙上一撞,椅子没怎么样,他的胳膊倒是被震麻了。
不管怎么说,木头总不会有石头硬。抱着这种想法,李岩咬咬牙,继续用力往墙上撞。可直到自己筋疲力尽,椅子也没裂开一个缝。
从醒过来直到现在,李岩一个人都没看见。就算他在房间弄出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现,更不用说会有人给他口吃的。
李岩现在饿的不行,昨天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昨天到现在,肚子里的两个包子早就化成渣渣了。
李岩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他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哎哟,李公子真是心大。”
李岩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超大号的脸。“嗬”李岩吓了一跳,猛地把头往后歪了歪。
那女人见李岩醒了,笑着说道:“公子现在肚子应该很饿了吧?”说完就往后挥了挥手,几个人拿着托盘来到李岩面前。
“你是谁?抓我做什么?”李岩心里打了个问道。这突然冒出的女人应该就是绑他来的人了,可抓他有什么用?
那女人看出了李岩的防备,笑了笑:“这里的人都叫我李妈妈。”她顿了顿,看着李岩缓缓道,“公子可能对我们还不了解,可我们不会害你。应该说,是公子你的机缘来了。
“什么机缘?”
“嗨,李公子这些天流落在外,想必是连口热乎的饭菜都没吃上吧,你先吃点东西,之后的事情我再告诉你。”
李岩并没有动。一个人把你抓来,肯定是有所图的,况且“李妈妈”这个称呼实在是不能不让他产生不好的联想。
李妈妈见李岩不动,便朝后面的几个人看了一眼,端着饭菜的丫鬟把饭菜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一个男人则帮李岩松了绑后,和李妈妈一起离开了。
等这些人一走,李岩拉了拉房门,门上果然上了锁,门边肯定也少不了看守的人。外面很亮堂,虽然天还没黑,但是灯笼全都点着了。看天色现在应该差不多四五点了。
李岩刚来祈水镇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很多百姓家的窗户居然都装有类似现代的玻璃,极少数的大户人家居然还有以蒸汽为动力的改良版马车。这让他对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充满了困惑。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菜色很好,空中隐隐传来的香气并着饥饿感,严重影响了李岩的判断力。
不过说实话,这时候也用不上什么判断力了。外面的声音很嘈杂,偶尔听见的孟言浪语证实了李岩的猜测。
如果真是李岩想的那样,那就好比是误入现代的传销团伙。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首先要喂饱肚子,假装服从和他们周旋,再找机会逃走。
李岩下定主意,坐下拿起筷子把面前的食物一扫而光。虽然处境不妙,但不能否认这是他来到这世界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不过李岩留了个心眼,没有喝他们给的酒。可是李岩还是太单纯了,在他昏过去的时候,他只来得及说一句“卧槽”。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后从外面伸进一个脑袋,看见里面的情形后便离开了。
没多久脚步匆匆,李妈妈等人出现在李岩的房间。
李妈妈“哈哈”大笑,向旁边的男子说道:“陈四,贵人已经到了,抓紧把这人拾掇干净给贵人送过去。”
陈四应了声“是”,就安排旁边的人给李岩洗澡穿衣打扮等一一不提。
“小世子和俞先生从洛颍过来,一路舟车劳顿,鄙人已经为两位安置好了床榻,请两位前去休息吧。”祈水镇督台李怀仁面带微笑朝面前的华服公子伸了伸手。
“哎呀呀”小世子伸手一勾,就把站在李怀仁旁边的章明澄拉了过来笑道:“李叔叔你今天也忙了一天,章师爷带我们过去就行。”
李怀仁见状便也笑了:“那老臣就谢谢小世子体谅啦。”又对章明澄说,“明澄,你送小世子他们去客房,务必让客人住的舒服。”
章明澄应下便被小世子夹着去客房了。
三人嘻嘻哈哈一起来到客房前,章明澄便告辞了,临走前递给小世子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见章明澄走了,小世子问他的随从:“他刚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俞先生笑了笑,率先进了安排给小世子的房间。
李岩醒的时候觉得不太妙。他虽然醒了,却浑身没什么力气,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身下的被子很柔软。纱帐的颜色让他知道他并不在开始待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开始那个要大些,躺在床上只能看见木质的镂空屏风。不远处的香炉香烟袅袅,传出幽幽香气。
这香味并不浓,可李岩醒后闻了一会儿,却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发热。
李岩心想,他八成是被下春药了。千杀的古代人!他从来没想过作为一个男人居然也有要担心是否会被强的那一天。
当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什么的时候,李岩更是忍不住骂娘。他费力地把被子盖上,可这却让他更感觉热。
就在李岩努力控制自己的时候,突然听见“吱呀”一声,有人进来了。李岩怕自己会出声被别人发现,他扯过一旁的枕巾,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小世子一进门就看见他那随从正坐在桌边喝茶,好不自在。
“晏,咳,子芜兄,”小世子也走到桌边学着严子芜的样子,倒了杯水,“这一天下来你觉得怎么样?我是完全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说完,拿着杯子一饮而尽,“今天和祈水镇那群人打嘴炮,渴都渴死了。”
“郝二,如此好茶,你不好好品品么?”严子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小世子名叫郝灼炀,乃是向阳郡主和驸马向阳候郝君墨的儿子。虽然俞子芜叫他郝二,实际上他却是家里的独生子。
据说世子刚满周岁时大病一场,求医问药都没有用。连向阳郡主的堂兄,当今的皇上沈璟慈都被惊动了。可就算璟帝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前去诊治,赐多少的灵丹妙草也是徒劳,眼见着小世子就要没了。
就在众人都没有办法,向阳郡主整日以泪洗面时,一位云游道人却上门给小世子算了一卦。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望我国东泽风调雨顺,雨水充足,乃是强国之兆。然世子生于一月雨水之际,可母亲却受封向阳,与雨神相冲,须改名主火。”这还不算,那道士又说向阳郡主的长子已经被雨神登记在册,以后必须称呼公子为二公子,才能保证世子平安长大。
大家虽然将信将疑,但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就照办了。说来奇怪,就在给世子改名灼炀的第三天,小世子的病就全好了。一直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还娶了一房侧妃。打那以后,大家都是小公子,小世子的叫着。与关系交好的,有时戏称他郝二。
郝灼炀虽然不明白俞子芜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但仍然又倒了杯水。这次他倒是仔细品尝了。抿了一小口,郝灼炀砸吧了下嘴:“这不就是普通的绿茶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再好好尝尝。”
郝灼炀又喝了一小口终于察觉出什么来:“这里面还有雨后碧螺!”
“没错。”俞子芜用小拇指从只剩茶叶的茶杯中抠出一跟茶叶递给郝灼炀,“而且还是上好的一级茶。”
郝灼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黄河以北的秦国与东泽国隔黄河相望,而雨后碧螺乃是河北秦氏的特产。秦国武安皇帝在时,好通商,黄河两岸经常有来往的商船过往,而秦国星州正是允许通商的两城之一。那时对于东泽和神州大陆上另一个国家云蒙国来说,雨后碧螺还不算稀罕物。可今时不同往日。
武安帝驾崩太子秦淮阳登基后,却关闭星翼两州的码头,拒绝和他国通商。这种情况下,雨后碧螺反而成了他国贵族的追捧的对象,而一叶一芽的一级茶更是千金难求。
“难道就为了讨好我?他虽然是督台,对一郡的官员有权进行监督并能直接面圣,手中的权力不算小,但是他一个督台要喝着雨后碧螺却也是有些困难的。难道李怀仁不怕暴露自己吗?”郝灼炀有点惊讶。
“你可是皇上钦点的钦差大臣呐。”俞子芜打趣道,看见郝灼炀信以为真,眼睛大睁,心中觉得好笑,表面却仍是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可能只是下人误以为我们是贵客,想以高标准款待我们才这样吧。”
“唔,也有这个可能。但只凭这些证明不了李怀仁和那件事有关。”
“嗯,可你有注意到这个院子外莲花池么?”俞子芜说道,“五年前我游历到祈水镇的时候曾到督台府一观,并没有看见什么莲花池,莲花池养的……什么人?!”
俞子芜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内室传来的“嘭”的一声打断。两人对视一眼,快速来到内室。可里面的景象却是谁都没有料到。
李岩开始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集中精力去听外面的动静,可也只断断续续听到外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是在品什么茶。
没过多久,李岩就因为药力神志不清了。身体的温度慢慢升高,李岩无意识地拉扯着衣服的领子,本来就不结实的衣衫被扯开,一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因为无意识的摩擦,仅靠外衫罩着的双腿也露在外面,薄薄的轻纱根本就挡不住底下的风景。“哐当”一声,挣扎间,放在床头的七彩琉璃灯被打碎了。
郝俞两人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俞子芜一看这情形,再想到开始章明澄看郝灼炀的眼神,就大致明白了如今情况。他调侃道:“看样子,我们郝小世子男女不忌,且偏好男风的喜好已经传遍东泽了。今晚,你果然是有福了。”
郝灼炀一张脸涨得通红,都快赶得上被药物折磨的李岩了。他一边仔细瞧着床榻上的人,一边支支吾吾地说:“什么嘛,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况且,这种贿赂能收吗?”
俞子芜听完哈哈大笑,他凑近看了一眼,打趣道:“这人虽比不上你在洛颍的蓝颜知己,但也算是中上人之资了。你就好好享受你作为钦差大臣的这一点特殊待遇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说完正准备离开,手臂却被床上的人抓了个正着。
俞子芜转头看向那人,只见李岩微微睁开双眼,半合的双眸中像是含了一汪泉水,晶莹剔透,长长的睫毛半垂着投下一片阴影。此情此景下,眼角下一颗小痣平白为他添了无限风情。
俞子芜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床上的那人,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却转身将李岩抱起,说了句:“既然你不好收这贿赂,那这人我要了。”便不顾郝灼炀的叫喊,大步踏出郝灼炀的房间。
见此,郝灼炀也只能小声骂他不讲道理,竟然抢他的人。而且他记得很清楚,俞子芜是从来不近男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