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沐枫Natalie

6、5 烟花柳巷

　　顾程欢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一只脚刚迈出门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好在他今天心情不错，也不管是哪个没长眼的，刚想挥挥手让他走开，就听到脑袋顶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居然还有几分耳熟。
　　“你来这做什么？”
　　顾程欢抬首，正好对上崇鳞质问的目光。被崇鳞问得一怔，顾程欢心道：‘你一出去玩儿十天半个月不回府，还不让我出来找乐子了？’。于是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玩。”说着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一脸骄傲。“就一个时辰挣的，厉害吧”顺便给了崇鳞一个“我这么棒，还不快夸我”的表情。
　　崇鳞看着他手里鼓鼓的布包，就是一顿嘲讽：“你身为一只千年修为的妖，从一群最蠢的人那里赢钱，还不如直接变几千两银票来的快。这点道理都不懂，你是真的嗜赌成性？还是跟那群人一样蠢呢？”
　　顾程欢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从这个人嘴里听到好话，自己怕是真的傻了。
　　“玩够了就早些回去，最近不要轻易出府”看着顾程欢转身欲走的背影，崇鳞似无意地说道。
　　“为什么”顾程欢脚步一滞，转过身来。
　　“记住就行了，哪来那么多话。”崇鳞收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又恢复冷淡的语气。
　　顾程欢真是气都懒得生了，转身便走，不过，莫不是他看错了，刚刚崇鳞眸底闪过的，是关心？想着，顾程欢一勾嘴角，“知道了”。
　　看着顾程欢走远，崇鳞紧了紧手中的木珠，远处那人的血玉腰饰上一颗木珠闪着深棕色暗色的微光。前几日听说了附近林曲镇上有妖怪吃小孩的事件，原本人间事崇鳞是一概不管的，但传言中描述的那妖怪的样貌却让崇鳞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一番思索，还是决定来镇上看一看。
　　就在离府的前一天，顾程欢看见崇鳞手腕一条红绳上的两颗木珠，一下起了好奇心：“真没想到，您这位大神仙，还会带手链这样的小东西”顾程欢边一个劲儿往碗里夹菜边道。崇鳞瞥了眼手腕上的珠子，不知出于何种心思，捏了个诀，将其中的一颗珠子取下，伸手摘下顾程欢腰际的血玉，将珠子跟血玉系在一起，还加了一条黯色的流苏。
　　顾程欢看着崇鳞的一连串动作，脸上露出疑惑，夹菜的动作却没停，还往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以后出门记得带上”顾程欢心想：‘这个人，说是九天尊神，送个珠子还只舍得送一颗，抠门死了’。
　　思绪回到今时，崇鳞把掌心的红绳在手腕系好。这珠子原本是几百年前他去人间蜀中地区历劫之后，那里的花神送给他的礼物，说这是夫妻树的根脉所炼，两颗木珠互相感应，使用者只要略用灵力便能感知到另一颗木珠的所在。临走时，花神还打趣他说以后可以送给自己心仪的姑娘。这两颗珠子静静地躺在崇鳞的书房几万年，本以为没什么用武之地了，却是在一个一时兴起中出现在了崇鳞手腕，又在一个鬼使神差下分一颗去了顾程欢腰间。若不是这两颗珠子，崇鳞也不会突然从调查中赶回来。
　　顾程欢与崇鳞分开，在集市闲逛了一圈，把集市上的各色小吃尝了个遍，又听行人说今晚“天临街”有什么游行表演，看了眼西边落下的太阳，便转了个身，往天临街去了。
　　来到天临街口的牌匾之下，看到一条街边彩灯高挂，穿着暴露的各色美人，顾程欢才明白这是个什么地方。街口早已站满了围观的人群，突然远处的人群中一声兴奋的大喊：“花魁来了！”顾程欢被堵在黑压压的人群后面什么也看不到，于是施了个法诀，一闪身到了人群最吵闹的地方，这才看清那端坐红帷小轿中的人，即使面纱遮住半张面容，那一双眼睛却是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面纱，依稀可见秀气的轮廓，怕是摘下面纱更美得不似人间物，只是为何，这双眼睛让顾程欢感到如此熟悉
　　顾程欢跟着游行的长队走到一家门脸气派的青楼，看了眼牌匾，顾程欢的身形一滞——“飞仙阁”。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自己记忆中的飞仙阁应该在几百里之外，而且，早就化为灰烬了吧。便不再多想，在一众姑娘的簇拥下，走进了大门。
　　一进门，顾程欢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那人看到顾程欢腰间的血玉，便知道这是个大主顾，于是热情的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有些眼生，不常来吧”那姑娘年纪不大，面容称不上惊艳，却是很舒服的好看。
　　“哦，第一次来，敢问姑娘，这‘飞仙阁’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顾程欢轻笑，顺便讲出了心中疑惑。
　　“啊。这个呀，也没什么太深刻的寓意，是我的曾祖母原先待过的一家很红火的青楼的名字，祖母回到这里，便用了那家青楼的名字”从那姑娘的话来看，她应该就是这青楼的老板，而她那曾祖母或许与顾程欢还有过一面之缘。
　　“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琴棋书画，都是样样精通的”见顾程欢不语，老板继续道。
　　顾程欢刚准备回答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给我找个会说话的就行”说完，便丢下老板向那人走去。
　　一个一袭蓝衣的风尘女子正拿起酒壶要给眼前的男人倒酒，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实在生得太好看了，她来飞仙楼五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要光是好看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眉宇间的气度，一眼瞟来，三魂七魄都要被他收去一半。
　　那女人花痴间，手中的酒壶被一人拿去，她有些恼怒地看向从她手中夺去酒壶的人，不料，又是一惊，眼前的人一双桃花眼中略带不悦，却掩不住眼角渗出的妖媚，但这样的一双眼却偏偏生在一张如神仙般美丽的面庞上，那人嘴角一勾，眼神却看向自己对面的男人，原本就美得惊为天人的面容因嘲讽平添一抹烟火气，却比之前更令人移不开眼。
　　“哟，我说您怎么三天两头往外跑呢，原来是来找乐子了呀，怎么不顺便把我也带上呢？”顾程欢给崇鳞斟满一杯酒，在桌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只有傻子才听不出他话里满满的讥讽，可崇鳞这个傻子，偏偏像没听出来他对面这只傻妖是在吃醋一样。
　　“第一次来，倒是你，说是出来逛集，其实就是为了来这里千金求春宵吧”依旧是那样冷淡的语气。不知为何，在这种地方见到顾程欢，他莫名的不爽。
　　那原本斟酒的女人这才缓过神来，又凑上前来，却被顾程欢一个眼刀吓了回去，顾程欢眼睛一弯，眼角露出一丝杀意，用口型告诉她：‘你。可。以。滚。了。’
　　顾程欢又是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什么叫‘倒打一耙’，崇鳞就是这个词的杰出代表啊！
　　顾程欢还想再说什么，崇鳞却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顾程欢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一惊，那远处站着的人，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