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雪》昑渊

18、第十八章 师尊出关返前事 都闭嘴吧，

　　颜昑扯着嗓子还在大喊，“……喂！桓堇！桓将军！桓公子！快起来！饭要凉了！你这家伙，一觉睡到大天黑，还不醒吗？喂！”
　　“本来醒了，都要被你吵晕了。”桓堇弱弱地发出声音，手艰难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一头扶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
　　颜昑一直在桌边摆盘放碗，没注意到桓堇的异状，这下看到桓堇坐在床上扶着额头，才察觉一丝不对。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颜昑蹲在床边，看着桓堇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一手撑着额，另一只手向着颜昑摆了摆，示意自己无妨。
　　“我去找吴大夫来给你看看。”颜昑说罢刚要起身向外走，桓堇却将他叫了回来。
　　“没事，可能是睡得有点沉，脑子不太清醒，现在好多了。”桓堇闻到满屋的酒菜香，转头看见桌上摆了好几盘菜，“你给我带晚饭过来的？好香啊，都做了什么，我看看。”
　　桓堇下床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色彩鲜亮的青菜炒虾仁，酱鹅肉，丸子汤，竹笋炒肉，宫保鸡丁，梦中的诡异场景暂时抛之脑后，拿着颜昑递过来的碗筷就开始大吃起来。
　　“好吃，你做的？”桓堇一边咬着竹笋，一边含糊问道。
　　“那当然，雨清派的王师傅做的可没这么好吃。”颜昑一脸自豪，完全沉浸在自我优越的氛围中无法自拔。
　　颜昑斟满两杯酒，递给桓堇一杯，“来，喝酒。”桓堇从饭碗中抬起头，接过酒杯，与颜昑轻轻碰了碰杯，两人都是仰头一饮而尽。
　　“总算是回来了，桓堇，听说今天你们去鸣霄殿了，还见了荀长老。”颜昑自己不吃，在一边帮桓堇挑出他不吃的葱蒜。
　　“是啊，荀长老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改变。”桓堇继续吃着菜。
　　“是啊，咱们小时候他就那么凶，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些弟子总是逃不脱他的魔掌，三五不时就要被罚，在新入门的小弟子面前丢了好几次脸。”颜昑重新斟满两人的酒杯，一口喝掉后，手中把玩着酒杯，顿了顿后继续说道，“那个赵轲，你打算怎么办？”
　　桓堇没说话，只是喝下一杯酒后，继续吃着饭菜。
　　“当初明明就不是你的错，那个女的，真是可恶！”颜昑愤愤又喝下一杯酒，“那个赵轲也是，傻子一样，被那个女的耍得团团转，是非不分，重色忘义！”
　　“好了，别给自己灌酒了，我这个受害者还没抱怨，你郁闷个什么劲儿。”桓堇终于放下筷子，再斟起一杯酒，举着慢慢抿着，“是非公道，并非一定能分清，世间不平之事多如牛毛，只要问心无愧，又何妨管他人的闲言碎语。”
　　“你这家伙，以前就是这样，怎么过了这么些年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该说你心胸宽广还是说你傻。”颜昑看着一脸云淡风气的桓堇，心中那些怨气也散去不少。
　　“好了，不说那些烦心事了，你这次回来，是要回雨清派的吧。”颜昑装出一副闲聊的样子问出一直想问的事，但心中其实却紧张不已，自己慢慢抿着杯中的酒，却不知杯中早已空了。
　　“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桓堇知道颜昑和百里临他们很希望自己回来，但是红尘难断，未完之事还有很多。
　　颜昑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你还不打算回来？！”
　　“现在，家事国事，没有一样我能放得下，抱歉，颜昑。”桓堇低头看着杯中酒水反射出的烛光，眼中缀满了下定决心的坚毅与对师兄弟们的愧疚。
　　“你……唉，师尊早就说过，你与世间红尘千丝万缕，果真被师尊说中了。”颜昑落寞地仰头喝下杯中酒水，一脸无奈尽显。
　　“对不起，颜昑。这一生不知是否会有我真正自由的那一天，若是那天的真的到来，想必你们都已经是尊者，到时候你们可别嫌弃我这个普通人，哈哈”桓堇给颜昑又斟满了酒杯。
　　颜昑因桓堇的这番话释怀了不少，脸上也现出了点笑容，再次与桓堇碰杯饮尽。一晚上，两人说起了小时候不少的趣事，也揭了不少曾经的黑历史，一会儿大笑，一会儿有相互动手过招，直到累了乏了，直接就地躺下七仰八叉地睡到了第二天。
　　仙门大比的前一天，参加的门派几乎都到得差不多了，雨清派一改往日的清冷，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交谈的人声。
　　桓堇醒后头昏脑涨，昏昏沉沉地摸到桌边倒了杯水喝，脑子才清醒了些。看着地上仍旧睡得不知何年何月的颜昑，桓堇上前踢了踢颜昑的肩膀，硬是把颜昑给弄醒了。
　　“什么时辰了？”颜昑按着想要爆开的脑袋艰难地问道。
　　“巳时了，你错过了早练，辰课也已经迟到了，等着受罚吧。”桓堇一脸戏谑地看着地上还在晃脑袋的颜昑。
　　颜昑一个打挺，直接从地上跃起，脸上从恐惧转换到生无可恋的表情，有些艰难地说道，“今天没有早练和辰课，但是……”
　　“但是？”桓堇递给他一杯水，有些疑惑。
　　“但是，今天师尊要出关，师叔让我们卯时就去清延峰候着……”颜昑接过桓堇手中的水，一把泼到了自己的脸上，“我死定了……”
　　看着面前心如死灰一般的颜昑，桓堇开始撇过头忍笑，整个人肩膀一抖一抖，真是半点同门情谊的关心都没有。
　　“你还敢笑！？！跟我去见师尊，给我求求情啊！”颜昑拉起坐在桌边肩膀抖得停不下来的桓堇，桓堇一站起来就忍不住，爆发出大笑。
　　颜昑也半点情谊不顾，抬手就劈上去，两人打闹了一会，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就朝着清延峰御剑而去。
　　清延峰是雨清派的第二大主峰，峰上多是闭关修炼的洞府与各位师尊师叔长老的居所，除了山腰上的引仙殿是比较正式气派的建筑之外，其他住所都是简单的竹屋木屋，甚至是山洞地穴，很少有前辈会将自己的居所修筑得富丽堂皇，但也有例外，比如说雨清派以言咒闻名的秋源定师伯。
　　桓堇作为雨清派客人的身份，又是世俗之人，本来是没有资格上清延峰的，不过守峰的弟子都是曾与桓堇同期修炼的师兄弟，因此也就没多追究，只当作没看见。
　　颜昑一路絮絮叨叨，念了不下几十遍让桓堇向师尊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桓堇一副大爷样，向颜昑提了许多丧权辱国的要求才答应。
　　两人落在一处林间山洞前，周围植株已被清理得十分整洁，几十年如一日的山洞依旧是青苔覆满，凄清静谧。
　　颜昑瑟缩在桓堇身旁向着山洞移动着步子，走了几步，桓堇实在难以忍受，便直接拉着颜昑的衣领拖着他大步往洞中光亮处行去。
　　身后洞口越来越远，身前的亮光却越来越强，拐过几条山中隧道，开阔的洞府便出现在眼前。
　　颜昑像是没有意识一般被桓堇一路拖到了洞中已有几人聚集之处，众人见颜昑的颓唐模样，都开始忍笑，甚至直接开口道，“颜昑，师尊出关之日你都敢迟来，一会儿估计师尊最想见的可能就是你了，哈哈。”
　　“你们还没见过师尊？”颜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说话之人。
　　“师尊刚出关，已经用灵力传话说是要休息一会，等人来齐了再说。”那人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颜昑，“师尊虽未与我们相见，但这洞府中有哪些人在还能瞒过师尊的感知？”
　　颜昑终于深深坠入绝望深渊，一手伏在桓堇的肩上，就怕突然腿软倒地。这时众人才看清旁边一直站着的人是桓堇，有几人已经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知道还回来干什么，居然还敢来师尊的洞府……”
　　“就是，当初说的断绝关系，现如今又颠颠跑来，还想继续拍马屁不成？”
　　“……”
　　周围小声的议论越来越多，嗡嗡地听得人心里厌烦。
　　颜昑是真的厌烦这些人，随即也不再假装颓然，站直了身体怒视众人，“都闭嘴吧，也不怕吵到师尊？”
　　声音戛然而止，众人果真不敢再继续吵闹，只是用眼神继续蔑视桓堇或是责备颜昑。
　　“你别听他们瞎说，当初你走的时候虽然是掌门同意了你下山，但师尊在闭关中至始至终什么都没说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当初师尊最喜欢的就是你，所以此番前来，你一定要帮我求情……”说着说着又拐回了原来的话题，桓堇也想对这个同门表示鄙视了。
　　在洞府中大家安静了刚一会，一股悠远缥缈的空灵之声便响彻在整个山洞之中，“所以弟子立刻开始调息，本尊将开启幻界让你们进行历练……”
　　话音刚落，除了桓堇以外的所有弟子都就地盘膝而坐，凝神闭目开始调息，没一会，所有人都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微弱。
　　桓堇身旁盘膝而坐的颜昑却是皱起了眉头，桓堇也觉察到了颜昑与其他人不一样的状态，而后便看见颜昑挣开双眼，一脸疑惑地抬头看着桓堇，“我怎么没进幻界？”
　　颜昑楞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桓堇，“难道是师尊要惩罚我？不过……”颜昑表情又突然就变得放松了些，“要是师尊的惩罚只是不让去幻界那也挺好的，最多下次再次好好努力修炼赶上来就好了，嘿嘿……”
　　“逆徒。”不远处传来清晰的人声，颜昑再一次惊恐地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师师师……师尊尊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