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雪》昑渊

17、第十七章 擂台切磋隐实力 灵力耗损过

　　大殿的正前方，深褐色大理石台阶上，亮如明镜的石台上，仍旧是几个排列整齐的干净竹席蒲团，蒲团前依次放着小矮桌，矮桌上则放着小巧的灯盏，青竹盏身，片叶上点缀着几许暖黄色火芯，没有燃烧的媒质，却不会熄灭。
　　台上早已坐了一人，坐姿端正，身形直挺，一袭白袍衣摆绣着云雾山隘图，贴合着深褐色的大理石，更显得明亮，不住就吸引了来人的注目。
　　“荀长老。”桓堇先向着上方坐着的荀晶抱拳行礼，公良韵与舒寒星紧随其后一一行礼。
　　“桓堇，一回来就惹事，是嫌当年受的罚还少吗？”荀晶俯视着台阶下三人，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大气都不敢喘，而桓堇则是低着头微微撇了撇嘴。
　　这荀长老当年什么样，现如今依旧什么样，桓堇心中唏嘘不已。
　　“晚辈知错。多年不见，荀长老一如当年，神采依旧。”看着石台上端坐着的荀晶，面上不留一点胡须，明明已是不惑之人，却仍旧一身英气不减，目光如炬。
　　“荀前辈，晚辈魂泉宗弟子舒寒星，久仰前辈之名，今日有幸前来拜会。”
　　“荀前辈，晚辈木蘭宫弟子公良韵。”
　　公良韵简短介绍完自己，连客套话都没有一句，桓堇听到后虽然早已料到，但心中仍旧有些震惊，轻轻看了公良韵一眼之后，便抬起头看向荀晶。
　　“二位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次仙门比试将由我来作为公证人，若是二位在擂台中相遇，我亦不会偏袒任一方。”荀晶神色严肃看着三人，没有半分柔和。
　　“是。”
　　短暂结束了这次拜会，三人出了鸣霄殿，心中都默契地松了一口气，桓堇则是直接叹了一口气，看向二人笑着说道，“荀长老还是这么吓人，当年就很怕他，今天见过之后，感觉还是半点长进没有一般，仍是那么心惊胆战。怎么样？公良？舒兄？有没有被吓到？”
　　“荀长老的确是很严厉，不过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前辈在，弟子们才不敢偷懒，如此才常有人才辈出的青年才俊，就像桓兄这般，哈哈。”舒寒星也笑着打趣着桓堇。
　　公良韵则是一如既往不发表任何言论，始终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不敢不敢，在下岂能与舒兄相比，听闻魂泉宗弟子在每一次的仙门比试中都是佼佼者，更何况在下早已离开门派五年之久，没准现在连我自己的师弟们都赢不了了。”
　　三人缓缓走到擂台边缘，周围又多了些人，看来刚才的事过后，还是有些人好奇闻讯而来。
　　桓堇正想与二人商量下一个去处，舒寒星便先一步开口道，“既然都来了，要不要比试一场？”
　　桓堇与公良韵转头看着走在最后的舒寒星，桓堇笑道，“那舒兄是想跟我较量？还是邀战公良？”
　　“传闻中，公良公子作为木蘭宫宫主的关门弟子，早已负有盛名，我还是很想跟公良公子一战的，不过，两天后的比试中，我们应该必有一战，因此还是留到那时吧。”舒寒星顿了顿，看向桓堇，“桓兄既然是作为客人前来参加的，刚才荀长老也说，桓兄不可参战，如此便趁此机会请教桓兄，如何？”
　　“哈哈，舒兄果真是个不吃亏人啊，好，那便请舒兄指教了。”说完，桓堇准备转身走向擂台时，又突然转了回来，道，“舒兄可要手下留情，别两日后我连床都下不了，到时候别人听说了可要笑话我的。”
　　“桓兄多虑了，自然是点到为止。”舒寒星先一步御剑飞向擂台的另一端。
　　“小心。”桓堇身后响起公良韵平静的声音。
　　“嗯。”桓堇也御剑落在擂台的一端。
　　周围一看擂台上两端各自站了一人，都知道是又有人要切磋，便也抱看戏的心态围聚在擂台的边缘。
　　两人持剑面对面站在双方的不远处，半晌，舒寒星先开口道，“请。”
　　桓堇微微一笑，右手持剑向着舒寒星的位置隔空一挥，一道剑气迎面而来，舒寒星举剑一挡，瞬间场中爆炸一般震起漫天的灰尘。
　　舒寒星周围视界被灰尘遮挡，却也不慌忙，只是持剑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周又有几道剑气袭来，都被舒寒星一一挡下。
　　在挡下最后一道剑气时，桓堇的身影也出现在舒寒星的侧面，一人一剑像是一道闪电一般，当舒寒星向侧面挥剑抵挡时，桓堇的身影则是一闪，换到了舒寒星的另一边，桓堇伸出左手拍出一掌。
　　本以为能得手的桓堇，却看着眼前的舒寒星脚下一歪，整个人都斜斜地向一则倒去，避开了这一掌，又左手一个撑地，右手持剑反击向桓堇。
　　桓堇挥剑回挡，整个人被强大的打击力震飞后退了几步。
　　刚稳住身形的桓堇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只是直觉感到危机，左手举起挡在了身前，一道剑气直接打在桓堇的左手上，还没等桓堇呼痛，又一道剑气袭来，桓堇狼狈躲开，直接御剑飞向空中。
　　两人又开始在空中缠斗起来，相比起地上的近身打斗，空中的光影交接则是要炫目许多。
　　两人在空中开始以灵力相互过招，蓝白两道光影拖着长长的影尾，不断在空中飞掠而过。
　　百招过后，桓堇被舒寒星一道灵力从空中打落，桓堇在空中一个翻身，安全落到了擂台的外面，落于擂台之外则是输。
　　公良韵快速赶到桓堇身边，看桓堇一身似乎没什么特别大的外伤，仅是衣着有些不整，公良韵又握着桓堇的手腕开始号脉。
　　修道之人多多少少也会看些脉象，还没等公良韵放开手，舒寒星已经来到二人身旁，依旧一身整洁干净，丝毫看不出是刚刚过了几百招的人。
　　“桓兄，没事吧。”看着桓堇有些狼狈的样子，一旁公良韵还在号脉，舒寒星有些担忧地道。
　　“没事没事，舒兄不必担心。”桓堇笑着摆了摆没被号脉的另一只手。
　　话音刚落，公良韵也放开了桓堇的手，“没事，回去休息吧。”
　　桓堇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再次御剑时，公良韵则先一步拉着桓堇的手臂，道，“灵力耗损过多，我带你回去。”
　　公良韵本以为桓堇会拒绝，但拒绝了也不打算放手，然而桓堇却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了。”看着桓堇的笑容，公良韵反倒是微微一愣。
　　舒寒星则在身后说道，“桓兄，抱歉，是我失了分寸，要不由我来带你回去休息吧。”
　　“舒兄不必自责，是我技不如人。舒兄也累了，就由公良带我回去便好。”
　　“那就有劳公良公子带桓兄回去了。”舒寒星看着二人的身影远去之后，才不急不缓御剑离开。
　　回到桓堇的小院，公良韵像是扶着重病之人一般搀着桓堇的一臂，桓堇有些无奈地笑道，“公良，为何我看起来像是重伤之人一样，我只是有些乏力而已，不用这么……”
　　“你没有使出全力的一半，为何？”公良豪不留情，戳穿了桓堇的谎言。
　　“木蘭宫宫主的关门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都被你看破了？”桓堇傻笑着，干笑了几声后道，“本来我也仅仅是个世家公子，早已退出仙门五年之久，俗人一个，对于修真界之人还是不该再让人留下口实为好。”
　　现场围观的弟子都是各派的精锐，若是一个世俗之人显现出不一般的修为，估计日后会牵扯不少麻烦。
　　“你……不回来了吗？雨清派。”公良韵低声说着，视线却仍旧看着桓堇那张清秀的脸，脸上还带着打斗留下的污迹，一头黑发也是有些微乱。
　　桓堇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战场上时，他自己就问过自己许多次，若还能回来，那自己会回来吗？深受重伤的大哥，一人持家的姑姑，边疆曾经与自己浴血奋战的弟兄们……自己能放下吗？
　　“我现在也不知道，但船到桥头直然直，总会有答案的。”桓堇向着公良韵笑了笑，缓缓进了屋子。院中的六月雪仍旧蓬勃绽放，公良韵怀中的墨黑残玉隐隐闪了闪亮蓝色光芒。
　　公良韵离开后，桓堇简单洗漱了一番，也不打算再出去瞎逛，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桓堇索性在塌上躺下，闭目养神。
　　本没打算睡，却压不住滚滚而来的睡意，没一会便沉入梦乡。桓堇在沉沉的梦中，似乎身处一片山涧之中，一旁蜿蜒而下的小溪流淌着清澈的水流，林中鸟鸣清脆婉转，让人惬意不已。
　　正在这畅意的环境中流连的桓堇，突然被一股恶寒激了一下，小溪中潺潺的流水不知何时变得血红，周围的绿荫也变成了一派沉沉死气的枯木，鸟鸣声早已消失，反而越来越大的慎人呼啸声越来越近，大风刮起满地的枯叶，桓堇甚至睁不开眼。
　　脚下开始渐渐发出黑色光芒，若影若现，逐渐连在一起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随后天空鬼哭狼嚎之声越来越近，片刻后，阴沉沉的一片黑云向着桓堇所站的阵法飞来，等桓堇仔细看过后，发现那居然是无数幽魂不断挤攘着，扭曲的面孔不断发出骇人的怒怨之声。
　　桓堇打算以灵力制止快速飞来的幽魂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出一丝灵力，迟疑瞬间，整片幽魂已经涌向桓堇，但却穿过桓堇的身躯，向着脚下的阵法中融入进去了一般。
　　原本一丈左右的法阵开始不断扩展，延伸向不知多广的远方，桓堇甚至怀疑整片大地可能都会被笼罩在这邪气的黑阵之中。
　　看着从自己身旁不断扭曲这面孔飞入阵中的幽魂，桓堇全身越发痛苦，那种痛像是撕裂魂魄一般，意识逐渐远离，耳畔像是有什么声音，桓堇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晕头转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