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雪》昑渊

19、第十九章 一日为师终为师 不管发生了

　　“师尊。”桓堇恭敬向着山洞中走出的一位白衣人行礼。
　　来人一身雪白的绸缎，没有任何花样，仅是袖口和衣领处镶着淡蓝色金丝，更显得来人出尘不染，一脸白皙的皮肤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薄唇淡眉凤眼更显这人的俊美，过腰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股让人不敢多言的压迫感自那人身上传递而出。
　　“你早已离开雨清，不必再叫我师尊。”
　　这是雨清派接近飞升的尊者之一，是掌门封链仍为弟子时就已经在雨清派作为师祖的人，陆逝谕。
　　外人知道这位尊者的人都已经是门派中的上位之人，很少有年轻的弟子知晓。雨清派每年会送挑选几名弟子送来作为这位陆尊者的弟子，陆逝谕也没说过拒绝或是赞同，只是偶尔抽空将弟子们送入自己开辟的幻境中修炼，反倒像是个帮着雨清派训练弟子的教头。
　　但唯独桓堇，陆逝谕一直放在心上，将之作为自己真正的弟子来教导，颜昑却是常常犯傻也被陆逝谕时常惩罚，从而记在了心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自知愧对师尊，还请师尊责罚。”桓堇直接跪在地上，低头认错，始终没有看过陆逝谕一眼。
　　“颜昑，你师尊我出关的大日子你都敢来迟，这次的幻境你给我去第三层。”言罢，颜昑来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经在陆逝谕的挥手施法中陷入了沉睡。
　　“跟我来。”陆逝谕向桓堇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自顾自走向洞府的深处。
　　桓堇带着心中的疑惑连忙跟上，看着前方熟悉的身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通过一处施法阻挡的地方后，石洞中的场景已然变化，周围在法术的变化下变得像是个奇异的空间，石壁变成了虚无的光晕，上面不断变化着不同颜色的一缕缕像是气息一般的雾气。
　　中间放着一个蒲团，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一套杯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桓堇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之前陆逝谕想找他说话之时都是在此处。
　　陆逝谕在蒲团上坐下，看着桓堇，眼中淡漠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时隔这么些年，桓堇这才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师尊。
　　从不在意任何事，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师尊，现如今正冷漠地看着自己，看来师尊的确是生气了。
　　“师尊，弟子……”桓堇准备再次跪下，却被陆逝谕轻轻一挥，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那不断变化的墙壁上。
　　“你还叫我师尊干什么！你不是一意孤行要下山的吗？如今又来我这洞府中干什么？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我可没这么好心。”陆逝谕看着颤巍巍扶着墙壁站起来的桓堇，语调中带着一丝讽刺之意。
　　“弟子认罪，请师尊惩罚。”看着服软的徒弟，陆逝谕脸色缓和了些，打算就此从轻发落之时，桓堇继续说道，“但这可能是弟子最后一次见师尊，最后一次领罚了。弟子决定不回雨清派了，弟子在尘世还有许多事未了，不能再继续静心与师尊修行，还请师尊恕罪。”说完，桓堇撑着胸口的疼痛，向着陆逝谕的方向跪地深深磕了三下头。
　　“你……”原本以为教训两句，在给个惩罚就能回来的徒弟，现在居然要正式与自己脱离师徒关系，陆逝谕简直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狠狠打一顿徒弟，把他打失忆最好。
　　“给我起来，看着就烦。”师徒二人静默良久，陆逝谕深深喘了好几口气心中怒火才有所减缓，“你离开雨清跟我是不是师徒没有任何关系，当初我既然说过将你收为徒弟，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桓堇惊讶地抬头看向师尊，陆逝谕依旧是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甚至还瞪了桓堇一眼。
　　“以后你我师徒二人以幻界为媒，我会继续传授你法术，但不许随便告知他人，也尽量不要显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以免以你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惹来其他修士的妒忌。”陆逝谕挥手甩给桓堇一枚丹药，“吃了。”
　　“多谢师尊”桓堇接到丹药便立即放到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桓堇身上的疼痛也逐渐消失。“弟子谨遵师尊的教诲，待他日处理好人世之事时，定会回到这洞府中，日日陪伴师尊左右。”
　　“你的魂魄是怎么回事？”从桓堇踏入这洞府的第一步，陆逝谕就已经觉察到了桓堇的异样。
　　“是与山神浔大人的交易。”桓堇说起在路上见到的异样以及与山神浔、木灵谅君的相遇。
　　“若是为打听天地气候的异样就拿你的一丝魂魄去交换，这可就吃大亏了。不过，若是能接触到近仙之物的灵气熏染，对你的天道之术却是有极大益处。”陆逝谕放出一道灵力包裹桓堇全身，查探了桓堇目前的具体状况。
　　“你的魂魄本来就有损，这下又分了一缕出去，日后怕是会减少寿命，在修炼上也会有所影响。”说罢，陆逝谕不仅没有将灵力收回，反而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强行将桓堇的修为提高了些许。
　　“师尊！”桓堇自知这种方式十分耗费灵力，便有些惊诧地想要拒绝灵力的吸收，但陆逝谕的强大却使他根本阻挡不了。
　　“为师强行提高你的修为，只是希望你能通过修为稳住魂魄，待日后找到可修复魂魄之物才算是真正解决。强行提高的修为需要你自己多加巩固，不可继续虚浮再提升修为，否者反而是对你自身有害。”
　　“是，多谢师尊。”看陆逝谕执意要助自己，桓堇也不再拒绝，一心沉入修为的转化之中。
　　在洞府中呆了一天一夜，在天色快要大亮之时，颜昑一众弟子也从幻境的修炼中苏醒。
　　颜昑几乎是从恐惧中惊醒，醒来看见眼前桓堇的一张笑脸，还沉浸在被高阶妖魔追杀中的颜昑立刻反手就朝着桓堇攻去。
　　“喂喂！要杀人啊！”桓堇连忙躲开，眼看着自己站的地方被轰出一个坑洞。
　　“我居然还活着……”颜昑看清自己所处之处后，有些想要大哭出声，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拼杀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好几次差点死在妖怪手中，一身的伤几乎让自己疼地快要失去知觉。
　　“好了好了，你一直坚持下来了，说明你很厉害啊，那可是师尊幻境中的第三层，再有通过第一层和第二层，你就可以出师独当一面了！”桓堇拍了拍颜昑的肩膀，一脸欣慰的模样。
　　“对啊，我都这么厉害了！”看着被桓堇哄得一愣一愣的颜昑，陆逝谕又有点手痒想给这个有些傻的徒弟一巴掌。
　　“好了，仙门大比快要开始了，你们都去准备吧，为师届时也会露一面。”陆逝谕对着一众弟子负手而立，一身仙气翩翩，衣摆无风自动。
　　“是，师尊。”
　　陆逝谕冷冷看了颜昑一眼，颜昑抬头正好对上师尊的眼神，登时又被吓了一跳。桓堇与颜昑再次向着师尊行了一礼，便一同转身离开。
　　“对了，桓堇，我们进幻境的那段时间里，你都在洞府中干嘛？”颜昑想起这事，便开口问道。
　　“也没做什么，就与师尊谈了谈心。”桓堇随意答了一句。
　　“什么？谈心？”颜昑有些不信地看着桓堇，随即又问，“师尊可有说什么？”
　　“师尊说，颜昑这个小子，居然敢在本尊出关的日子迟到，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桓堇假装模仿着陆逝谕冰冷的口吻说瞎话。
　　“师尊……真这么说？可是不是都罚我去第三层幻境了吗？”颜昑半信半疑，声音弱弱地像是有些委屈。

　　“噗……哈哈……”
　　看着大笑的桓堇，颜昑自知被骗了，一路追着桓堇打。
　　两人出了清延峰就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洗漱换了身衣服，桓堇刚准备去叫上公良韵一同前往，打开院门就见公良韵正在不远处静静站着，侧首看着远方。
　　“公良，站在这等我？怎么也不进门去找我？”桓堇微笑看着公良韵，走到他身边，朝公良韵看的方向也看了看。
　　“在看什么？”桓堇看到天边似乎有些阴暗邪气若影若现，心中也有些警惕起来。
　　“雨清派可能有异，得前去查探一番。”公良韵对桓堇说道，然后伸出一手，手心泛着暖色的灵力，灵力像是破碎的光电一般慢慢在风中消散。
　　“我先让附近的灵兽去看看，若是有异，我们再前往查探。”
　　“好，那我们先去飞鸾峰吧。”桓堇仍旧有些担忧，居然有人或是妖魔敢在雨清派作祟，看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今天几乎所有参加的门派都聚集在飞鸾峰上，桓堇与公良韵御剑落在鸣霄殿前时，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人影。
　　桓堇去了给客人准备的席位，公良韵是木蘭宫的弟子，本应该前往木蘭宫所在的地方，但没一会，公良韵又返回来找桓堇一同坐在了客人的席位。
　　“公良，你怎么跑来了？你不是该呆在木蘭宫的那边吗？”桓堇疑惑问道。
　　“无妨，我过去跟师叔说过了。”看着面无表情的公良韵，桓堇不仅眼中有些笑意。
　　“那好，我们一起看吧，正好有人可以与我谈论仙家各派的功法。”桓堇招手叫来不远处的侍从，给公良韵加了一杯茶水。